他們是在地下,王初七未睜眼時便已知道。
他睜開眼所看到的卻並非是他想象的樣子,陰暗、潮濕、或者還有滴水的黑暗石洞。但是這些都不存在,這個空曠的地下,是明亮的,甚至你連那發光的地方都找不到,可這封閉的地下卻是明亮的,讓你可以清楚的瞧見一切。
王初七怔怔的打量了四周,方才把視線移向一直注視著他一舉一動的王憐花身上。
王憐花似是瞧出了他的疑惑,道︰「這是一個秘密。」
王初七卻仍舊輕聲道︰「這是什麼所在?」
王憐花沒有說話,左手貼著牆壁向前移動,半晌才道︰「只是為了守護一個秘密。」
王初七愈發不明白,瞧著王憐花的背影也愈發迷惑,猶豫喚道︰「夜姜……」
夜姜——那緩緩向前的身體一震,王初七瞧著他的背影連呼吸都已緊張起來。
王憐花、又或者該叫他夜姜,緩緩的轉過身來,他仍然在笑,但是那溫和又苦澀的笑卻已告訴了王初七,他的猜測是對的,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哥哥。王初七驚得後退了兩步,道︰「夜姜,你為何要扮作哥哥的模樣……」
不僅騙過了自己,更是騙過了母親!
夜姜輕輕一笑道︰「我本可以騙你一輩子的,但是我卻做不到。」
王初七猶自警惕的貼近後面的牆壁,夜姜卻不甚在意的苦笑道︰「夜姜不會傷害公子。」
王初七道︰「我便是信你,那此刻又是什麼意思……」
夜姜輕輕拍了拍牆壁,那牆壁便忽然裂開了一條細縫,緩緩向右移動起來,漸漸出現他眼前的是個像是書房又不像書房的地方。里面空曠的只有一把椅子一張書桌和一張床,里面有個小隔間想來也是如此簡陋。
王初七莫名的看著夜姜,夜姜輕聲道︰「這是大公子的密室,每隔幾日他便會來此住上一宿。」
王初七凝著眉頭道︰「為何?」
他想不通,想不通哥哥那般矜貴的人,竟然會住在這樣一個簡陋至極的地方,上面的屋舍精致華美,高床軟臥,他卻要來此休憩。
夜姜緩步到書桌前,執起筆輕沾那快要干涸的墨汁便落筆寫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王初七繞過桌案,只瞧了一眼便心魂都好似被凍住一般。
那是幅未完成的畫,王初七只瞧了一眼便知道這是那日湖上小築里的情景,哥哥讓他喝安神茶,他心中不願,卻被苦參兩個字驚得一口灌了下去。世人常說從一個人的筆端便可看清一個人的心境。
王初七對此更是明白,因此他只是瞧了一眼便知道作畫之人心里濃郁到噴薄而出的感情。
王初七心顫了顫,手按住畫卷,道︰「哥哥畫的?」
夜姜應道︰「不錯。」
王初七心里一片混亂,他不過是在試探,沒想到夜姜便如此輕易的說出了事實。
他忐忑不安的看著夜姜已轉身向著那個隔間走去,他猶豫了一下便跟上了。心里有個聲音告訴他,他不該跟上的,可是又有聲音在說,你若是不跟上,便會錯悔一生。七只箱子,形狀大小都是一般模樣。
他的心隨著夜姜掀開箱子的動作,跳的越來越劇烈。
人的一生可能錯過很多很多東西,而有些東西更是你至死也無法得知的東西。王初七看著打開的七只箱子,愣愣的出神,他的大腦是放空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麼。他也不知道他該作出些什麼表情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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