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七弄好頭發便回身看著朱武道︰「你瞧見了嗎?」
朱武笑道︰「是的,瞧見了。」
王初七神色略微復雜了些,道︰「你就沒有什麼和我說嗎?」
朱武緩緩道︰「初七這樣很美,連花兒也要被你比下去了。」
你!王初七憤憤的看著說話牛頭不對馬嘴的朱武,半晌才冷哼道︰「你莫要說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框我,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朱武輕笑,揉了揉他軟軟的毛茸茸的帽子道︰「我既不在乎,你又何必多問?」
是真的不在乎嗎?王初七從來不相信會有人不在乎這些靈異寶物,否則一個沁陽古墓便不會聚集那麼多武林高手,只為一些空穴來風的消息。世間人皆貪,世間人皆惡,這是年幼時候母親留在他耳邊最多的一句話。
朱武低下頭將臉貼近了王初七,溫柔的鼻息已經呼到了他的臉上,他道︰「你瞧我的眼楮,可有一分欺騙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身上必定有什麼靈異寶物,我若是有心要奪取,誰也攔不住。我說我無心,那便是無心。你是信我的,是不是?」
王初七怔怔的點頭,朱武方才滿意的笑道︰「這樣才乖,餓了麼?是讓小二將吃的端過來,還是……」
王初七忙道︰「去棧大堂里吧。」他已不想再和他單獨呆下去了,朱武身上的氣息總讓他覺得呼吸都被抑制了。
朱武瞧了一眼眼神閃躲的王初七,笑道︰「那便去大堂。」
但是很快,王初七便後悔了。
他可不是朱七七,能夠坦然自若、心安理得的接受或者享受別人打量探尋驚艷好奇的目光。再者,他也不是個女子,但凡是一個男子便不會高興自己被旁人當成女子去比較。
王初七在長凳上坐立不安,低著的頭,一臉的不耐和失措。
朱武臉上的笑意越散越大,手中的茶杯被他靈巧的手指玩味的轉來轉去。王初七半晌,朱武沉沉笑道︰「可要再坐下去?」
王初七忙不迭的搖了搖頭,朱武笑著瞧著他直晃的腦袋,伸手將他半遮眉眼的額發捋向了一邊。舉止間頗顯曖昧,大堂中人瞧著他們就和神仙眷侶一般,艷羨之中滿是好奇。只有王初七呆呆的渾然不覺。
當然,也不怪他察覺不到,他心中根本就沒有這層概念,他是男子,朱武也是男子。他活了十六年,從未听說男子和男子可以在一起的。再者,王初七心中一隱隱覺得朱武就同他父親一般,這個隱匿的想法,讓他不自覺的在朱武面前流露出身上的稚氣和天真。
棧里很是熱鬧,被風雪滯留的人也實在不少。但是自打朱武攜著王初七進來坐下後。所有的聲音都被壓低了,仿佛只要他們的聲音稍稍高一些,便會驚到那個雌雄莫辯的九天仙子。
小三子在大堂中央站著,心里滿滿的都是得意之情。
先前他還覺著這未來主上夫人稍稍弱了些,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這樣的美人若是一身蠻力不免大煞風景,主上要制樁他’豈不是難上加難?見大堂中人皆是驚艷的看著自家主上和夫人,小三子驕傲的挺直了脊背。
就好像那些人瞧得就是他自己一般。
朱武道︰「小二,二樓可有雅間,收拾出來一間可否?」
這樣連說了三次,小三子才如夢初醒,忙不迭的道︰「近了年關,人也多了,樓上雅間也滿了,待我去瞧瞧有沒有快用完餐的官。」
小三子自樓上轉了一圈,回來躬身道︰「都已滿了,只是有一個雅間只有一位人,他道︰不如請兩位上去拼個桌?」
朱武瞧了瞧點了點頭的王初七,心中知道他是寧願去雅間被一個人瞧也不願在此被那麼多雙眼楮盯著瞧了。便笑道︰「這樣也好。」說著便向初七伸出手,王初七猶豫了一下,便順從的將手遞到朱武溫熱的掌心。
小三子走在側邊,方自推開雅間的門,隔著屏風便有個清朗的少年聲音道︰「已來了嗎?」
朱武笑道︰「是的,兄台願意給朱某人讓出一席之地,在下不勝感激。」
說話間,朱武同王初七已經繞過屏風站在了少年面前,笑容矜貴有禮的少年,卻好似一瞬間呆住了。他沒有一絲掩飾的,直愣愣的瞧著王初七。半晌才在小三子的咳嗽里回過了神,尷尬的站起身道︰「兩位請坐。」
他的臉已紅了,聲音也不似前面平穩,道︰「在、在下勝泫。不知二位……」
朱武的眼楮深邃了些,緩緩笑道︰「在下,朱武。至于這……」
王初七忙聲音清脆的接道︰「洛七,洛陽的洛,七月的七。」
朱武和小三子皆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心中瞬間又劃過了了然。勝泫正要開口,但是心中卻甚是糾結這洛七的性別。不知該喚公子還是小姐。
小三子卻猛地咳嗽了一聲,附耳過去說了一陣。
洛七姑娘從小是當男孩教養的,固才養成這般雌性莫辨的模樣。但是她生平最恨別人將他當做女子,喏,即便是江湖里鼎鼎有名的朱五公子也不敢撩她的老虎須子。你若不想她厭惡于你,便不要惹她不痛快……
王初七雖是听不到,朱武卻是听得見的。
小三子說完,躬身正色道︰「朱公子,洛公子,那小三子便下去準備二位的吃食了。」
勝泫听得眉眼直皺,心中暗忖這世間竟有如此奇怪的父母。將自家女兒當男兒教養……只是他雖是這般想,再抬起頭眼中卻一片清明。勝泫克制著自己想要去瞧洛七的心思,沖朱武拱手道︰
「久聞朱五公子大名,今日得此一見,心中不甚歡喜。」
這話雖然套,但是王初七卻能瞧得出,勝泫對朱武的敬意是由心而發的。
當下,王初七便好奇道︰「你說久聞他大名,你倒是說說他做了些什麼,讓你這樣敬愛他?」
勝泫一怔,臉色爆紅,也不知是這問題讓他不知從何說起,還是因為說話之人是洛七。
他瞧了一眼朱武,卻見朱武只是含笑看著洛七,眼中是包容是寵溺是興味是愉悅,勝泫都說不清楚。他只是莫名覺得這兩人雖與他同處一室,卻好似自成了一方天地,旁人不論如何也進不去。
王初七怪異的瞧著不說話只是愣愣出神的勝泫,忽然想到,勝泫、勝泫不正是勝家堡的二公子麼?他哥哥不就是勝瀅……王初七的臉色忽然有些僵,只因他已想了起來,這勝瀅已經死了。
他便是被母親送去仁義莊的那些個武林豪杰中的一員,而這些人都已在進入仁義莊的那一刻齊齊暴斃而死了。
之前王初七雖然還在心中道︰若非是那些人貪婪成性,因著幾句留言便沖著古墓而去。這些人死有余辜。
但是此刻見了奉父母之命出來尋找家中兄弟的勝泫,他忽然心中一片陰暗。
這世間人有那個是該死的?他們皆是父母生養,有兄弟姐妹,便是犯了錯,又怎會該死?想到這里,王初七心中的愧意更深,仿佛那些人俱都是他害死的。不錯,確實是他所害的,他本可以挽救他們的生命,卻什麼也沒有做。
朱武瞧著面色發白的王初七,突然笑著對勝泫道︰「勝泫,你便是勝家堡的公子罷,那勝瀅想來便是你的哥哥?」
勝泫微微笑道︰「是的,我便是勝泫,愚兄正是勝瀅。」
王初七的臉色更白,在密閉溫暖的室內,竟好似全身發冷。
朱武卻好似沒有看見,笑道︰「已近年關,你為何還在外逗留,不回家同家中父母團圓呢?」
勝泫听此,嘆了口氣,面露憂色道︰「我此番是奉了父母之命出來尋找我那哥哥的,朱武公子足跡遍布大江南北,是否曾听說過我哥哥的消息?」
朱武這次卻沒有回答勝泫,而是伸手輕輕貼了貼王初七冰冷的臉道︰「小七,怎的身上這般冷,莫非是病了麼?」
王初七怔怔道︰「我沒事。」
勝泫瞧了瞧王初七有些蒼白的臉,也道︰「洛小、洛公子怕是受了涼了。」
王初七抿著嘴倔強的盯著眼前的那杯茶,朱武輕笑這捏了捏他的臉道︰「莫非是怪哥哥只管自己說話,冷落你了嗎?」
朱武這話曖昧莫名,勝泫听得心里微微泛酸,王初七卻好似很是習慣一般瞪了一眼朱武,朱武一僵,竟十分好心情的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小三子已帶著幾人陸續端了些讓人看著食欲大開卻叫不出名字的吃食,小三子吆喝一聲便報起了端上的食品名字︰「蓮蓉水晶粥、椰漿面煎糕、八玉參湯、台南芋頭圓子……」
王初七不知朱武同勝泫說這些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心里混亂的很。見這些漂亮的吃食端了上來,竟似賭氣一般,連話也不曾說一句便率先開動了。
朱武笑著瞧了他兩眼,復又對勝泫說道︰「怕是要讓勝小兄弟失望了,朱武不曾得知勝瀅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一覺醒來——宿舍然就剩我一個人了——
求帶走——求包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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