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竹軒看完鋪子里的賬本,就回來照看晚兒。更多時間,他會離方若晨不遠的地方看著她,時常幫她提重物。完全取代了邱明山的位置。這讓邱明山很無語,除了練武還是練武。
杜公子也常來,每次來,都會用一種直白的眼神看著她,這一點,黃竹軒很不舒服,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她現在不屬于任何人。
一個半月的時間,每天,兩個大男人盯著方若晨,這讓她很不舒服,尤其是晚上,總是會夢見一片梨花樹,她站在梨花叢中,杜公子就在對邊對著她微笑,深情的眼神,總是讓她不明白。
自從黃竹軒生病那一天起,崔蓮開便經常出現在「典糕點」時常以女主人的身份端坐在離黃竹軒不遠的地方。
對于崔蓮開,黃竹軒也感覺很無奈,他看到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如何接受她呢?這不是欺騙她的感情嗎?
崔蓮開是個執著的人,她認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為了盡快解決目前的窘迫,方若晨拜托萬里行替她留意店鋪。
邱豐耀托萬里行找店鋪,很快就找到了,這天來到「典糕點」想把這件事告訴方若晨,哪知道她回梨花坊置辦東西,接待他的是黃竹軒。
「萬前輩,你替她找了店鋪?」黃竹軒皺眉詢問,她要搬走,徹底從他的視線里離開?對于剛嘗到家庭溫馨的他來說,是個致命的打擊。
他以為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他做了很多改變,她已經原諒他了。沒想到,她還是偷偷地想要離開。
「這里地段偏僻,做生意是做不大的,還不如到繁華的地段!」萬里行瞧著他的臉色,趁機加把火,「她都被你母親休棄那麼久了,跟你們家一點關系都沒有,還住在你的院子里,這不是遭人詬病嗎?」
按理來說,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可黃竹軒不想這樣,他好不容易在這里找到溫暖,難道就要打破?
他在自己的屋子里待上一天,黃昏時候,方若晨與邱明山背著該帶的東西回來了。
「你跟我來!」方若晨放下東西,額頭上的汗漬還沒有擦干淨,听到聲響出來的黃竹軒,抓起她的手便進屋去了。
「明山,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你干嘛總是要去打擾呀?」方有錢及時出現攔住了要上前的邱明山。
方有錢看好黃竹軒,他一直認為堂妹這個好女子,就應該嫁給他。
「有錢,他那麼凶,對表姐不利怎麼辦?」邱明山畢竟還小,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這些天,你也看到了,他一直都在將功贖罪,若晨一吃飽,他馬上站起來不敢繼續吃,若晨到哪里,他都跟到哪里,若晨不出聲,他也不敢出聲,若晨不說話,他就在一旁猜測,若晨把晚兒交給他,他不知道多開心!崔小姐,她那麼上心地對他好,他都沒有理會,可見,咱們若晨,在他心目中,是不可替代的,也是,若晨除了身份比不上她,哪一樣不比她強?」看到黃竹軒那樣,方有錢不知道多高興。
邱明山完全是被他打敗了,細心留意里邊的動靜。
兩人相對無言。
「在這里住得好好的,為何要搬走呢?你惱我,你就罵我,你恨我,你就打我。可否不要這樣不理不睬地把我晾在一邊。」
最終,黃竹軒首先開口,他無法承受被拋棄的命運。
「黃公子,住在你的院子里,實在是不方便!」
方若晨不想寄人籬下,他回來後,寄人籬下的感覺更加明顯。當初若不是因為身份問題,她也不會暫時借住在這里。既然有好的去處,她何苦待在這里,見到他,想恨恨不起來,想躲躲不了。
「如果你覺得我在這里,讓你難受了,我可以走的!何苦要搬走呢?」他不斷地皺眉,她搬走,意味著不給他機會,他就徹底的一個人了。
「你這是何必呢?」她嘆了一口氣,「要是你內疚,都過去這麼久了,什麼都抵消了!方若晨就是一個普通猶如塵土的女人,跟你完全是不同地段的人,真正能與你走在一起的,是崔小姐!」
「我沒有家了,如果你們走了,這里,只剩下一個空殼子,我在這里也沒有任何意義!」他蒼茫的聲音帶著無助。黃家分家了,他回去後,除了見到七姑女乃女乃與宮常順,偶爾黃竹雅會給他送一些東西外,其他人都不會理會他,他像個茫然的孩子站在那里,找不到方向。
任何一個人,當听到別人說他沒有家的時候,都會心疼的,何況她已經把他刻在骨子里。
「你若是想晚兒了,可以去看她!」除了給他這麼一點權利外,她無能為力。
「這不同!」他走過來,認真地看著她,「你本來是我的妻子,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休棄你!」
他從來不知道生意上的好手,居然會這麼無力。他無力地接受母親對她的休棄,無力地接受黃家人把家財敗光的事實,無力地接受賴皮住在這里的自己,無力地接受她不責備的友好,無力地接受一切的一切。他感覺他的人生,都是被人限定好了,他一點自由都沒有。
在典糕點的這段日子,吃得好穿得好,盡管大家都不待見他,卻也沒有為難他,見面冷哼一聲。
他從來不知道一家人,可以像邱若雅那樣直呼方有錢的名字,可以對著邱豐耀撒嬌,還可以不厚道叫宮常順做事,還可以與鐘君莫打成一片。
他也從來不知道一家人,可以像邱明山那樣,想對誰冷漠就對誰冷漠。
他也不知道可以像方有錢那樣,偷偷地在廚房煮雞蛋被晚兒抓到一起分享的和樂。
他很快就融入到大家庭了,很習慣了,突然間,告訴他,這里是他的家,他們是借住的,要離開了,他怎麼能接受?
「我知道我錯了,為了生意,讓你受傷害了,讓你為難了,七姑姑跟我說過了,她寫信給我,我沒有收到,後來證實是四叔搞的鬼,可是,我現在已經知錯了,我正在挽回。你為何不給我一次機會呢?我想讓家里人過得好一點,耽擱了行程,我……」
他如此為家里人考慮,他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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