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山站在前面看了看他們,兩個書生,一個呆,一個傻,恐怕沒走兩步就腳下一滑,直接倒下去了。
「邱兄弟,你可不能小瞧了我,我也是跟師父學過兩年武功的,這小小的陡峭,完全不在話下!倒是宮兄,你就比摻合了。」鐘君莫雙手弄得咯咯作響,他從來沒想過會出什麼事,下邊怎麼說也是一片平地,下去很容易的。
「我雖是書生,但不是文弱書生!」宮常順也不願意被人小瞧了去,把晚兒放下,摩拳擦掌準備下去。
兩個無知的小書生,就在這家人期待的眼神下,開始往下走,剛開始,他們會順著斜坡的泥土往下走,腳步很穩健。
走了沒一會兒,得意忘形的鐘君莫,想展現他的武功,張開雙臂,往下一跳,這一跳,不得了了,直接栽倒在泥土里,往下滾。
「明山,快去截住他!」方若晨大喊。
「表姐,來不及了!」邱明山忍住笑,鐘君莫已經在蕨菜旁邊停住了,站起來,淺色的衣裳沾滿了泥土,頭發上還沾著幾根草葉子。
看到他的狼狽樣子,宮常順停住不敢前進了。
邱若雅不厚道地大笑,晚兒跟著笑了起來,諷刺的笑聲傳揚了整個山谷。
鐘君莫還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出丑,心中很不舒服,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帶小廝。
「明山,鐘老爺是舅舅的朋友,看在他的份上,你下去把他帶上來吧,撿個理由,給他台階下!」看多了大戶人家的臉色,他臉上的意思她看得懂。
邱明山搖頭嘆一口氣,一個沒經歷過痛苦、尷尬的男人,怎麼可能長大。他飛身下去,遞給他一把匕首。他不明所以。
「你不是說你能弄的嗎?我兩位姐姐可是等著蕨菜下鍋呢,你千萬別告訴我你不會用匕首!」
鐘君莫趕緊拿過來,對著上邊搖晃,看到不敢下來的宮常順,嘲笑他的膽小,發誓一定要割最好的蕨菜。
「莫叔叔,表舅開始了,你可別輸給他呀!」方若晨在晚兒的耳邊輕輕說一聲,她趕緊大聲喊道。
不是比賽卻有一種激烈感覺,鐘君莫趕緊回頭,進入到蕨菜里。上邊站著的宮常順,看到他們認真地割,趕緊走下去,這麼一走,同樣摔了個大跟頭,倒讓鐘君莫心里舒服了。
蕨菜的根睫屬于紫色,衣服沾上了就再也洗不了。當三個人抱著一大捆蕨菜回到大家的視線,一身是血樣子的三人,引來邱若雅不客氣地大笑。
三人看自己,看向對方,不自覺地笑了,勞動換取的東西,是最值得興奮的。帶上自己捆扎的蕨菜,三人爬了上去,滿足感頓生。
帶他們到竹林里,方若晨指著前邊的竹林說道,「竹筍分為好幾種,苗筍是最常見的,它們相對較大,吃起來脆脆的,很有嚼勁,若是有機會,我做竹筒飯給你們吃!」
一听到吃的,他們都很高興,他們在方家吃飯的機會算是不少了,每次都吃得開懷大笑。這也是他們常來方家的原因之一。
「方姐姐,那其他的品種呢?」提到吃的,鐘君莫主動地問。
「有兩種竹竿相對細小,可以做釣竿。一種是苦的,一種不苦,要是放上一些野味,那是最香甜不過了。」
邱明山一听到野味,想來也很久沒有吃了,眼楮異常晶亮地看向周圍,沒準能遇上小野物呢。
三月開頭,竹筍冒出土,沒一會兒工夫,幾個人便弄了好多竹筍,連同蕨菜,捆扎成一塊,由宮常順與鐘君莫抬著回去。
「我爹一直說山野之人也有妙趣,以往我是不知道的,現在完全明白了!」回去的路上,鐘君莫一點也不覺得肩膀上有多重,異常興奮地說道。
相對他的輕松,宮常順就沒那麼舒服了,他咬牙地扛著,眼神偶爾看向邱明山,真希望換他來抬,晚兒由自己抱。
「我來吧,晚兒給你!」邱明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走過來,一手抬過扁擔,一手把晚兒遞給他。
事情卻不是那麼樣,抱著晚兒走了一會兒,他就後悔了,肩膀痛不算什麼,手痛就不好了。晚兒也不算太重,怎麼現在就那麼重呢?究其原因,她不斷地轉動身體,不說話卻好奇地看著大家。
「晚兒,回家了,跟大家回家了,心收回來,別逗留!」回去的路上,方若晨喊道,以前的教訓,讓她不敢疏忽。
回去的路上,總是會遇到幾個同樣從山里回去的鄉親們,相互打招呼。不管之前發生什麼事,村民現在是羨慕方若晨的,只有她才家才有這樣的公子哥上門探親,羨慕歸羨慕,卻不敢說出什麼壞話,他們也是知道情況的。
回到家門口,房門里走出來一個丫頭,看到宮常順一身是血,趕緊沖過去細心地詢問,眼楮狠狠地瞪向方若晨。
方若晨不想理會小丫頭,進門便看到七姑女乃女乃端坐在廳前與邱和月干坐著。「七姑女乃女乃,您來了!」
說起來,也有好幾個月沒有遇到七姑女乃女乃了,見面的時候異常親切。
「呀,你們都是去哪里了?」七姑女乃女乃看到外邊髒兮兮的人嚇了一跳。
「娘,我到山上挖竹筍了!」宮常順抱著睡熟的晚兒走進來,臉上塵土遮擋,卻露出笑容。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地笑過。七姑女乃女乃心疼他,替他擦擦塵土,寄身在大戶人家的孩子,什麼都要想多一點,否則會讓人嫌棄,他活得一點也不自在。
方若晨把晚兒抱過來,先送到房間里去,放下她,剛要出去,轉眼便看到七姑女乃女乃站在門口。
「七姑女乃女乃,若是你不嫌棄,我們到後邊談話吧!」方若晨回頭看一眼晚兒,她很安靜,悄聲地說道。
七姑女乃女乃點頭,她來這里,不完全有目的,卻也是很明顯的。
大樹下有張長椅子,是方若晨拜托叔叔做的。兩人坐在那里,一時無言相對。
七姑女乃女乃這段日子也夠忙的,年末整理賬本,就夠她折騰的。有時候她會在想,黃家財產權在柳詩婷手中,她干嘛要費盡心思地幫著?還不是為了得到黃竹軒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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