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過,村民約好一般,紛紛出動,開始放炮竹,從村頭打到村尾,都由一個人捂著耳朵,拿著火把小心翼翼地點燃炮竹。♀聲音時起彼伏,听著舒服。
放完爆竹後,要到灶台擺上蠟燭,點到天明。等到雞鳴後,就要到準備新年第一餐,什麼壞話都不能說,一定要說好話。吃完後,長輩要給晚輩壓歲錢,一切完成後,才能去睡覺。
昨天吃的實在是太多,第一餐沒幾個人有心情吃東西,都想睡覺。按部就班地完成後,大家困到不行,去睡覺了,熱鬧的村子,頓時沉浸在安靜之中。這一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第二天就要走訪親戚了。
初一不出門,初二回娘家,初三掃院子,初四、初五朋友家中坐,初六歇息,初七、初八田里跑。初九,年差不多就過去了。
鄉村的習俗如此,城里相對會熱鬧些,大戶人家全部窩在主母院子里請安後,便可到園子里觀看戲法。一年到頭,也是各個院子集合的一天,
「娘,咱們家每年都如此過,一點意思都沒有,孩兒很想替父親拜見邱伯伯!」鐘家小子上躥下跳,就是不安分。
「莫兒,你是鐘家少爺,斷然沒有低份去拜訪農戶的道理,這事你得跟你爹說!」鐘夫人不得不打擊他,心中卻明白他不過是想去看看新鮮。♀
鐘老爺听完兒子的敘述,當然同意了,叫他初五帶上禮物去。
相比鐘家的和睦,黃家可算是各自為政,在自己的院子里呆坐。
看到這個家的冷漠,七姑女乃女乃想離開。一切還沒有得到之前,她不能沖動。
「娘,相比起這里,我更加喜歡表嫂家,他們一家人,貧窮卻溫馨,讓人感受不到悲傷。表哥也夠差勁的,都不回家一趟,他要是回來,可以解決好些事呢。」宮常順蹲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美食也不過如此。
「順兒,小聲說話!」示意蘇婆婆出去觀看,防止有人偷听,「竹軒也是迫不得已的,他寫信給蕭掌櫃,說生意難做,好些瑣碎要考慮,回家一趟沒那麼容易。你呀,要知道他出門在外,無非是為了家里好,生意不上軌,回家要面對如此荒唐的事,會把他身體弄垮的。」
他不過是發發牢騷,他非常清楚表哥的苦楚。有時候,怨恨他,怪他為什麼不能給表嫂一個安定的生活。有時候,可憐他,連家里人都不讓他安心。
「娘,不說這些了,過了今天,我與同窗約好一起去拜見夫子。《》」宮常順搖頭散落心中的不自在。
她自然贊成,吩咐他去的時候要帶上夫子喜歡的茶葉。
到處洋溢年的氣息,每個人都過得如此開心。仍然是江南,溫聲細語的氣氛,香山客棧,天字號的房間里,杜墨一手拿著手帕,一手執著筆。他一會兒晃動手中的手帕,一會兒在紙張上寫些什麼。
半年多的流浪,每到一處,便住上一些日子,走訪當地名士,文人就舞文弄墨,武者則切磋武功。他的優秀,吸引了無數的女子為之傾慕。他認真地對待每一個女子,卻找不到心中的答案。惆悵過,失落過,期許過,大起大落的心境,教會了他從容淡定。
「杜公子,街道上放燈籠猜謎呢,你可是要出去走走?」小二從小住在客棧,準時在辰時末敲門。
「本公子不感興趣,有勞小二哥操心了。」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猜謎,那等玩意,是小孩子的把戲,他不想去沾染。
「杜公子,可別這麼說,听聞,縣府小姐在衙門空地擺個高台,簾子背後坐呢,誰要是答對的燈謎多呀,就能到簾前站立,听候她彈琴呢!」小二流露出羨慕的神情,縣府小姐是個聰明伶俐的漂亮女子,出門的時候有高抬大轎,遠遠地只能看個模糊的影子。盡管如此,還是吸引了很多青年男子前去觀看,元宵節還未到,先有那番自由的暢快。
又是一個姑娘家拋繡球招夫婿的把戲。他搖頭,他根本不屑那些自恃清高的女子。見多了閨閣女子,她們一致的行徑,讓人倒盡胃口。
揮退了小二,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邊紅色的帷幕,熱鬧的場景,唯獨一個人寂寞。
好多次,他已經放棄了追尋她的蹤跡,卻因舍不得而繼續尋覓。
滿目鶯燕,獨具特色,唯獨找不到靜謐的她慰藉不平的他。
他心中做好了打算,再給自己兩年的時間去追尋她的影蹤,若是找不到,就回家做個孝順的兒子,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不在父母面前盡孝,的確是他的不是。也不知道家里人到底怎麼樣了?讓他感到欣慰的是黃竹軒與杜家一起做生意,有他在,一切都會很好。
出門招惹姑娘們傷心倒不是他想要做的,迷迷糊糊,手托著頭睡著了。
「杜公子,你這是何必呢?」眼前霧靄蒙蒙,遠處傳來裊裊聲音,捉模不到。越是想要撥開雲霧,越被雲霧遮擋。
往前走,白茫茫的一片,到底在哪里,根本就弄不清楚。
「煙兒,煙兒!」每走一步,他便呼喊一聲,什麼也看不見,只有無盡地蒼茫。
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腳下一滑,居然掉進了萬丈深淵,他猛然驚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再也見不到她了嗎?
她不是說用靈魂支撐一個人存活嗎?說明她還存在世間,只要找到那個人,就找到了她。
對,一定是這樣。
安慰完自己,杜墨略微心安,抹掉頭上的汗漬,抬起頭,天已昏沉,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夜幕降臨,花燈縈繞的街道,現出璀璨的希冀。
「杜公子,縣府小姐定下了一位才高八斗的公子,听聞要把他定為夫婿呢!縣府大人就一個女兒,怎麼可能把她嫁出去,定然是收了那人為上門女婿。」
小二絮絮叨叨地向他訴說。
上門女婿,不是一般的人家怎麼會願意,當天晚上,就听到了官差到處搜人的場景,听聞是上門女婿連夜逃跑了。
杜墨一听,想到往日總是見到縣府小姐,她多次贊賞他,可不能成了替代品,他連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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