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親手做的衣裳!她還是做了衣裳。黃竹軒收到衣裳已經是一個月後,他欣喜若狂地試了一遍又一遍,不松不緊,剛剛好,她是怎麼做到的?
咦,袖子上有不同色系的花紋。他細心地看到袖子口的不一樣。伸手模模,很是柔滑,而另外一邊,卻是異常粗糙。不去觸模,根本就感受不到其中的不同。她還真是節儉,如此用心地繡制衣裳。
想到當初叫她不用節儉,無非是不想她受到委屈,卻不知道她還是如此上心。這點品德,算是高尚的了。
他高興地拂動身體,揮動衣袖時,淡淡地梨花香撲鼻而來,還帶著淡淡的青草味道。
那種舒心,許久的沉悶,頓時消散了不少。
想到之前她縫制的兩件衣裳,趕緊從箱底找出來,兩件衣裳,看著都覺得親切。為了得到那一抹的安謐,他開始認真地穿衣。
穿好衣裳,坐在書桌前,提起筆,想要說些感謝的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再次打開寄來的信件,「冬寒,衣少,御寒!」六個字,簡單到感受不到其中的溫暖。他卻感受到了那份溫馨。
最終,他還是寫下了四個字,「等我歸來!」他的這一等,可是好長時間啊。
衣袖拂動桌子的邊角,感覺到衣袖里有東西,挽起袖子,才發現那里縫了一個小小的暗格,輕輕地從掀開小格子,里邊有一個小布包,太過扁平,以至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從布包里拿出一個平安符,長長的絲線纏繞著,甚是惹人喜。
「祖母廟」求來的,她真是用心。嘴角掀起笑容,把它放在桌上,趴著仔細地看著。聰明如他,卻不知道這就是他最期待的平靜。
天未亮,他便穿著那衣裳走出房門,享受著清新的月光,腳步移動,準備出門去習武。無意中看到旁邊房門前站著的崔蓮開。
心中疑惑她為何要糾纏著他不放。這一生,他都要履行一個夫君該做的責任。
兩兩相對望,兩心思。
他轉身往外走,不留戀地移開。
「小姐,你這是何必呢?人家新衣裳穿在身上,看你滿手的針眼。」丫頭不服氣地拿起她的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針眼。
「只要能贏得他的心,哪怕是傷痕累累,我也願意!」崔蓮開看著他的背影,回到房間里。多少次,她都想到樹林里陪他一起練武。卻害怕惹惱了他。
「小姐,他那衣裳,表面清素,可他如此愛惜,恐怕不是一般人縫制的。」丫頭小心地看著她的臉面,想透露他是有喜歡的人這個事實。
針法簡單,綢緞卻是好的。會是誰呢?
崔蓮開沉思,若是那個女人有不一般的家世,跟她抗衡,難度就加大了。
「小姐,咱們的人傳來消息,說他的七姑女乃女乃似乎有意讓他們復合,她跟方若晨走得很近,可是要吩咐我們的人,去警告姓方的,叫她離去了就別痴心妄想?」丫頭再次說道。
「不,方若晨動不得!」崔蓮開淡淡地說,「任何人都可以棟,唯獨她不可以。」
「小姐,為什麼?」
「若是動了她,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若是我跟他剛好伉儷情深,知道真相的他,定然會恨我。那麼,我的一切,就功虧一簣了。」
她不想讓黃竹軒有一點的怨恨她。
桌子上還擺放著沒做好的衣裳,該繼續堅持(縫制)還是就此放棄?她看著手中的針眼,還想到白天在藥堂幫忙後回來就繡制的情形,本想過兩天拿給他的,哪知道禮物還沒送出,就沒有機會了。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何不願意向任何人袒露心扉?要怎麼樣,才能分享他的心事?
「小姐,這些天,你整晚、整晚地不睡覺,老爺知道了,會難過的。」
「這便去睡!」崔蓮開點頭,明天要見父親,可要準備好。
崔蓮開的父親崔師傅,此時正在藥房里細細品味藥味。房門外小廝輕喚,說裘員外求見。
裘員外乃是江陵有名的大善人,百姓評價甚高。
「快快有請。」崔師傅一听,前兩天談好的,想要定為親家的對象。
兩位老人相見,臉上的笑意便展露出來。
「崔師傅,今兒老弟可是厚著臉皮上門拜訪呀!」裘員外笑呵呵地說道。
「看你說的,咱們里邊相談!」
這一談,就是一夜。再次相約在第二天晌午相見。
「爹!」崔蓮開走進來,問候一聲,就安靜地坐在那里。
他們父女,向來是平靜以對。
「這是你裘叔叔!」崔師傅指了指旁邊笑得異常開心的裘員外。
「裘叔叔好!」崔蓮開微微福身。父親叫來裘員外,到底是何意思?
「崔師傅,我听聞佷女秉承了你的本事,你可是好生厲害,教養的女兒如此出眾。」
「哪里、哪里,小小意思,還不如裘員外你懂得教養兒子。」崔師傅笑了笑,回頭對她說,「蓮開呀,可看到對邊閣樓上的黑衣公子?」
崔蓮開循著他的手勢,那邊的確有個穿黑色衣服的公子,看向他,他剛好回頭,平常的臉孔,倒沒什麼稀奇。她似乎知道了父親的意思。
「蓮開,那位是裘員外的小兒子,今年剛好二十,跟你相差四歲,正是最好的緣分。」
旁邊的裘員外點頭,他那個兒子,他不敢保證什麼,卻是個實在的。能給她一個好歸宿。
崔蓮開心中了然,父親的意思,是要她點頭同意。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心中滿意的人,怎麼能就此妥協?
「爹,你還記得答應娘的話?」崔蓮開輕輕地說。
崔師傅一听,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女兒不到十七,不能成親!這是崔蓮開的母親臨死之前說的話。之所以有這樣的說法,無非是想讓女兒多陪陪丈夫。
最終,崔師傅還是如實告訴裘員外妻子的這份心。商議一番,裘員外想早點娶媳婦,算命的說他今年必須成親,否則會有災難。而崔蓮開不願意定親。
婚事只好告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