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晨,許久不見,你越發好看了!」七姑女乃女乃仔細瞧方若晨的神情,疏離中有種親切的隨和。離開了黃家那個煩悶的地方,人的精神果然提升了不少。
「七姑女乃女乃快別笑話若晨了,鄉下女人,有什麼好看不好看的。」方若晨輕輕一笑,看向七姑女乃女乃,或許是她操勞的事情太多,臉上的皺紋慢慢清晰,額角的碎發,有白色的痕跡。
她真的是太操勞了,一方面要提防兄弟,一方面要應對有心攀親的眾位貴婦,一方面還要考慮怎麼拉攏黃竹軒與方若晨。每天都在思考,導致她睡眠不好,老態頓現。
這些,她是不知道的,旁人也不敢說什麼。
坐下喝茶,兩人說說笑笑,無非都是天氣寒冷,怎麼御寒。
丫鬟捧來上來的絲綢布緞,站在方若晨的旁邊。
方若晨疑惑地看著七姑女乃女乃,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若晨,七姑女乃女乃一個人,顧及的事實在是太多,這不,便想到你了。只有你能幫我分擔了。」說著說著,七姑女乃女乃就開始講訴自己的目的,「我也知道你不稀罕這些東西。我這是替竹軒準備的,他一個人在外,沒人照拂,我想著作件衣裳給他,讓他穿著,能感受到家的溫馨。你也知道,我向來不懂做衣裳。城里的千金,好多都願意替他做衣裳,可我覺得吧,竹軒是個極挑剔的人,一般人繡制的,還真進不了他的眼。為此,七姑女乃女乃厚著臉皮懇請你幫忙。」
明里暗里向她傳達喜愛黃竹軒的人有很多,讓她有壓迫感。盡管如此,還是相信她。
方若晨無聲無息,不對黃竹軒有任何眷戀,這讓七姑女乃女乃心里空虛,就縫制衣裳這個想法,她也是經過無數個夜晚才想出來的。
他們只要有聯系,就會有機會。
「既然七姑女乃女乃如此信任若晨,那若晨也不好推月兌,這樣吧,三天後,我命明山把縫制好的衣裳送回給您,屆時你可以寄給他。」方若晨爽快地答應,到出乎七姑女乃女乃的意料。
她這麼做,主要是非常明白七姑女乃女乃的想法,既然如此,何不成全她。
「我就知道若晨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七姑女乃女乃轉憂為喜,心中的計劃正一步一步地靠近,還有什麼能難道她呢?
兩人相談甚歡。
出來的時候,也沒遇到什麼人,帶著門外的姐弟,就往家里趕。
看著他們的背影,七姑女乃女乃深深地感覺到無力。她一直在想,作為黃家的七姑女乃女乃,每個月拿銀錢,不犯什麼特別大的錯誤,也不會被趕走,何苦要爭奪那些家財呢?每當要放棄的時候,便想到年紀尚小的宮常順,他那麼小,什麼也不懂,如果不替他謀劃好一切,宮家上門找他,他就會因為無權無勢,矮人一截。
謀劃正在進行,就沒有理由停下來。當眼神看到對邊店鋪里不斷往這邊看的幾個年輕人,冷哼一聲,她們也太過分了,居然跟蹤起自己來。
跟方若晨見面的事情,她們很快就會知道,是否會猜中自己的心思呢?這樣一來,她們就會對方若晨不利,這可是萬萬不可發生的事情。
得想個法子保護方若晨免受傷害。她的眼神不斷地轉動,最終決定讓她們各自猜測。當天就在路上「巧遇」馮夫人,說笑之後,委婉地傳達她的女兒是黃家媳婦的標準。間接的傳達,讓馮夫人高興異常。卻不知道,不知不覺,別人已經把矛頭轉向她。這是後話。
「表姐,你還真答應她了!」邱若雅非常不理解方若晨的做法,她不是已經忘記黃竹軒了嗎?為什麼還要替他做衣裳?
「若雅,七姑女乃女乃費勁心思要我替她做事,就是做好了我拒絕她的準備,也想到了相對應的對策。最終都要答應,與其被牽著鼻子走,何不先答應呢?」方若晨說道,也沒想到要她知道什麼。
是這樣嗎?邱若雅心中充滿疑惑,卻沒有說什麼。
「表姐,前邊那個不是你的大堂哥方有財?」邱若雅沒禮貌地說道。《》
三人仔細一看,那個陪同鐘君莫走的人,還真是方有財。他相對于方有錢,可算穩重多了。
「大堂哥在做事,咱們不要去打擾他,先回去吧!」方若晨輕聲說道,不想這個時候攔住方有財寒暄。給主人家留下不好印象。
本想上前嚇唬他一下的邱若雅,泄氣地跟著表姐往前走。
那個人的眼楮,好不正經!邱明山看到鐘君莫的眼楮,看他輕佻的樣子,第一反應就是他不是好人。
把鐘君莫當成壞人的人,多了去了。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有財,你比有錢好多了!」鐘君莫把手中的扇子扔給方有財,在他接住後,湊前嘻嘻笑笑,「我剛才看到教訓有錢的那個女人了,你認識她嗎?」指著前邊走路的邱若雅。
若晨?方有財放眼望去,剛好看到方若晨的背影,心中猜測她怎麼會來城里?想向少爺說明又開不了口。
看他的樣子,怕是認識,下次見到她,一定要跟她打招呼。鐘君莫開懷一笑,高興地往前走。
村里的人有多久沒看到如此光滑的絲綢了?大概接近一年了。所以他們戀戀不舍地隨著方若晨的步子往前走,真希望她善心大發,把其中一塊送給自己。
「表姐,看到他們臉上貪婪的笑容,我就想打他們!」邱若雅不悅地說道。
他們,一輩子穿粗布衣裳,能穿上綢緞,定然是天大的喜事。
方若晨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邱明山背後的包袱,有了之前的教訓,她不打算把七姑女乃女乃給的零嘴分給大家。
「若晨,你從城里回來了,艷陽高照,喜氣沖天,一看就是得了貴人的點化,給二伯娘說說,今兒遇到了什麼喜事?」李春芳一直守著宮常順那只「兔子」,最近他不來了,她正郁悶。看到方若晨抱著的長布匹,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恨不得沖上去搶過來。
「二伯娘,喜事到沒有,倒是遇到了七姑女乃女乃,您可是失望了?」方若晨輕輕地避開她的手,微微一笑。
李春芳別提多高興了,怎麼說,她也是從七姑女乃女乃手中得到過一個鐲子,定然是喜歡她的。「七姑女乃女乃是好姑女乃女乃,見到她好得很呀,若晨,她最近可是要到村子里看晚兒?」
眼楮亮閃閃,謀劃的很透徹。
「二嫂,我看你還是收起你心中的小九九吧,省得讓大家笑話了。」高香帶著方盼兒迎面走來,听到她的話,嘲諷地說道。
「我說老四家的,趕架上打谷場呢,說話怎麼帶著喘氣呀!」李春芳一听,心里就不舒暢。
要是再不打斷她們,她們就要吵起來了。
「小嬸嬸,七姑女乃女乃給了點吃食,你隨我回家吧!」方若晨趕緊把高香帶走。
听到有吃的,李春芳趕緊回家,打算拿斗篷去裝,出門後,發覺寒酸,又回去拿盆子了。
有好東西,她是一點機會都不會放過。
一大包袱的東西,方若晨分成幾份︰村長一份,里長一份,方田一份,方土一份,方苗也有一份,鄰居三家人各一份。其他人沒有。
李春芳悻悻然地拿著一小份吃食回家,想到別人沒有,她還真是高興。
鄰居更是內疚,之前一直沒有幫她什麼,現在倒得到她的饋贈,真是過意不去。
這件事後,村民們也知道自己之前做得太過分,想到她有城里的七姑女乃女乃照拂,日子定然不會差,便開始對她和顏悅色。
當邱豐耀把馬車上的一大捆粗布拿回來時,方若晨站起來。「爹娘,天冷了,大家沒幾件防寒的衣裳,我便擅做主張,在城里買了些粗布,打算給每人縫制一兩件。」
一家人多久沒穿過新衣裳了?表面上說不用,心里可高興了。
「明山,我這件衣裳,還是前年師姐給縫的!」邱若雅小心地說道。
一想到很快就有新衣裳穿,邱若雅急切地想知道怎麼做衣裳,這點,邱豐耀心中很是安慰,這個從來不學女工的女人,總算開竅了,這是不是意味著,很快,她就能嫁出去。一想到這里,他又開始失落了,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轉眼又成為別人家的了。
「若雅,不著急,先吃飯!」方若晨的心里很高興,能教她學習女工,很是榮幸。
邱若雅是個心性不定的人,剛開始執起針線,學了幾針,就覺得特別累,反正也不用自己弄,奉承方若晨一會兒,就出去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邱明山在她背後說道,嚇了她一跳。
「我也知道你會這樣!」邱豐耀也走過來,父子都清楚她的性格。
「我,我這是給表姐忙碌的時間,這樣,她就不會想事情了,不想事情,什麼事都不會有!」她死鴨子嘴硬,一點也不知道認錯。
看著她,邱豐耀嘆了一口氣,要找個什麼樣的人家才能跟她匹配呢?世家門第,高攀不起。小富人家,規矩甚多,她受不了約束。商賈人家,銅臭味太深,想到黃家市儈,她那麼簡單,怎麼能應對?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辦。
「爹,你可不能那麼早把我嫁出去,我要像松茸師姐那樣,找個自己喜歡的人嫁了。」她看出父親心中所想,趕緊說明自己的想法。一想到山里的時候,看到松茸師姐跟相公一起走遍天下,心里就羨慕。
邱豐耀冷哼一聲,轉身離開。要是有合適的人,她早就定親了,何必等到現在還是無人問津待字閨中。她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只要他還沒死,就不會讓她受到委屈。
「明山,爹的意思是答不答應我的要求呀?」她推了推邱明山的胳膊,小聲地問。
「姐,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意去做的事情,我都會支持你,就連爹也不能強迫你!」邱明山很疼她的,要不是她出生早了一點,他就是哥哥了。
他的承諾,她很感動,她知道,他一直都在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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