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黃家的人,我們方家不歡迎,請你們離開。」邱和月走出房門,看到七姑女乃女乃,心里有很多怨氣,當著鄉親們的面,卻不能發作,免得被看了笑話。
「親家……」事情沒做成之前,她不會離開。腳步上前剛想解釋什麼,被拄著拐杖出來的方禾一句,「我們沒有關系。」給堵住了,在丫頭、婆子怒罵方禾沒長眼楮時阻止他們,上前一步,「方老爺,黃家對不住若晨,是黃家的錯,我今兒主要是想看看若晨。」
外人還是認可她的。在她說完這話後,方禾看了看邱和月,臉色緩和一些。
圍觀的村民議論紛紛,黃家七姑女乃女乃都出面,肯定是黃家有了緩和的余地,若晨的好日子恐怕接近,大家伙也跟著沾光。
村民之所以希冀太高,主要是以往嘗到的甜頭不想就此消失。
放下晚兒,方若晨出來客套一番,讓她進房說話,知道她一肚子的話想說。卻不知道葫蘆里賣什麼藥。
簡單的擺設,比黃家下人的房子還要寒酸。七姑女乃女乃心里唏噓一陣,感嘆世事變遷,一下子從少女乃女乃又變成了農人女兒,心里的落差一定不好過,嘆了一口氣,牽著方若晨的手坐下,「若晨,你知道嗎?竹軒回信告訴我,他不打算做茶葉生意,相信他很快就回來。有七姑女乃女乃給你做主,等過些日子,竹軒回來,你的苦日子就到頭了。」
過些日子是多長的時間?黃老爺在世的時候,曾帶黃竹軒在外經商,五年都沒回家。這黃竹軒在家的時間非常稀少,就數成親最長,也才待了兩三個月。
父親發生的事,她想明白,黃家,那個地方,再寬容,也不可能容納她。「七姑女乃女乃,你的好意,若晨心領了。只是,若晨自回家後,家里連番出事,不想再提起以往的事情,希望七姑女乃女乃能見諒。」
沒料到她會這樣說。她以為只要提起黃竹軒,方若晨會傷心難過,畢竟方若晨愛他。
「若晨,若非……」七姑女乃女乃想探究方若晨的意思。棋子不听使喚,還下什麼棋?
方若晨打死也不會給她錯覺,話語堅定地說,「七姑女乃女乃,你今天能來看若晨,若晨很感激。只是,七姑女乃女乃還是不要操心若晨的事,以免壞了心情。」
你說我不操心就不操心嗎?少了你這伴唱的,我還如何唱戲?打算好的計劃,說毀就毀嗎?就不信你心里沒有竹軒,等他回來,給你們牽個線什麼的,還能跑的了?七姑女乃女乃心里轉了個圈,回到了原點,說起話來也順溜了。「若晨呀,都是七姑女乃女乃不好,那段日子病了,沒能照拂上你。你也知道,黃家那點事,我一個外嫁回家的姑女乃女乃說不上什麼話,要遭人詬病的。這以後呀,有了空閑時間,來看七姑女乃女乃吧,我可把你當自個閨女一般。別因身份生了隔閡。」
方若晨點頭。遇上再說。
房門緊閉,里邊發生了什麼事,外邊的人不知道。方禾多次擔憂地看門,真擔心女兒就此答應了什麼。
「親家女乃女乃………」一聲綿長的聲音傳來進來,眾人回頭,李春芳已經沖進院子,當看到婆子看守的那兩個大箱子,眼楮放光,婆娑著手直線向前,那得放多少銀子呀?這要是十兩銀子一錠的,也夠放好多錢,這要是隨便給上三四錠,下半輩子都有著落。站在箱子面前,她哈哈氣,伸手就要開箱子,圍觀的人也好奇地瞪著眼楮。
「啪!」蘇婆婆迅速打了她的手背一下。
「沒事,我就看看,看看!」李春芳趕緊縮回手,向她訕笑,在她怒視的眼神下走到門邊,邱若雅伸出腳攔住她要往里邊走的陣勢,用嘴呶呶庭院。她趕緊退了回去,「我不進去,不進去,不打擾她們。」
里邊的人說了很久,外邊的人看得眼楮都發愣了,才听到吱呀門響的聲音,只見七姑女乃女乃走出來,方若晨尾隨。
「親家女乃女乃……」李春芳一個箭步飛過去,堪比武林高手,到七姑女乃女乃面前,諂媚地稱呼,瞧她身上穿的,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模她胳膊上的紋路,感慨,「這是雕花樣式,听聞很貴的,一兩銀子才一丁點呢!」
這麼一個鄉下人,真是沒規矩。七姑女乃女乃心里厭惡,好在蘇婆婆快速沖上來扯開李春芳,心里才緩和,用眼神詢問方若晨。
「這位是我二伯娘!」方若晨多麼不想提起李春芳的身份,卻不得不提及她。
「是,是,是,我是若晨的二伯娘,離這里不遠,就在那棵柳樹不遠的半撂子土堆旁……。」李春芳恨不得七姑女乃女乃,到她家歇上一陣子,好好款待,指不定有什麼好處得。
「原來是若晨的二伯娘!」七姑女乃女乃點頭一笑,伸手從衣袖里拿出一個玉鐲子(為了打賞下人準備的)遞給她,「出門倉促,沒個見面禮,這點小心意,望二伯娘別嫌棄。」打點好方家的親戚,以後辦事沒準還能指望上。這點長線投資,她還是舍得的。
「不嫌棄,不嫌棄!」李春芳雙手接過去,背著眾人,用牙齒咬了一下,心里暗道是好玉,可得好好放在家里了。
李春芳不勞而獲,羨煞了周圍人的眼楮,憑什麼她可以得到七姑女乃女乃的打賞?
「方老爺,若晨,時辰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以後有機會,再閑聊。」七姑女乃女乃看著周圍的人,心中厭煩卻要表現大方。
方禾並不歡迎她,想到之前去黃家,她盛情款待,也就放下架子點頭應一聲。
七姑女乃女乃正要出門,方若晨叫住她,讓她把那兩個箱子帶回去,她用不上了。
蘇婆婆告訴她,那不是貴重的物什,都是她平常換洗的衣裳,下人漿洗一遍,還帶著荷花味道呢!
方若晨屢次說她已經恢復平常百姓,那些衣裳,太貴重,沒有資格擁有它們,還望七姑女乃女乃不要踐踏了衣裳。她堅決要她把東西帶回去,七姑女乃女乃也拗不過,只得吩咐下人把兩箱子原封不動地搬回去。
李春芳看不過眼,非要替方若晨拿下那衣裳(不止是十兩銀子的數目)被方若晨惱怒的眼神逼視下放下攔下人的手。
方禾、邱和月對視一眼,女兒走出來了,心里很高興。
七姑女乃女乃走了,村民們除了惋惜,再也說不出什麼,權當看戲,告辭離開。李春芳責罵方若晨是個沒眼的,白白把銀子往外送,也不體諒體諒家里的處境,腦子生蟲了不懂思考。
「二嫂,我看你是想自己霸佔了吧!」高香進門就听到難听的話,听不過去,才主動說出她的目的。
「老四家的,你整天逮著我不放算怎麼回事?」李春芳一听,心里不舒服,走上前,「就那天下鋤頭試了你那三步遠的地,你就記仇給我難堪?回家老四沒給你教訓嗎?」
「二嫂,你這話說得……」
方禾狠狠敲了一下拐杖,這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總是要生事端。鑒于方禾突然間的怒氣,兩人停止吵架的趨勢,冷哼著在一邊。李春芳撥弄手中的鐲子,在高香鄙夷的神情下,強調是七姑女乃女乃送的,高調地出門去了。
高香是來送藥草,是丈夫從城里帶回來的,有助于方禾的傷勢,盼兒的身體不舒服,照看一下,這才耽擱了看好戲的過程。
方禾感激弟弟的情誼,收下藥草。
高香看了看方若晨,寒暄一陣,便回去了,她擔心盼兒的身體不太好,說起來,方盼兒的身體,也是這兩年差起來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整天病怏怏的沒點活力,藥草吃了不少,一陣子正常,一陣子松懈,真是教人難過。
「若晨,你能想通,爹娘就放心了。」方禾在眾人走後,欣慰地對方若晨說,「咱們,都是農人,始終配不上城里的公子少爺,本本分分地過好我們的小日子,爹保證,你不會受到委屈。」
「爹,這些,我都明白的。」方若晨眼淚流了下來,有這樣一個疼惜自己的爹,不知道是上輩子修了什麼福分得來的。
「傻丫頭,哭什麼哭?」方禾用長滿繭子的手,替女兒擦干眼淚。一家人盼的,就是她能走出來,日子還得過。
「哇!表姐!」那邊邱若雅哇哇大叫,方若晨趕緊沖過去,只見她抱著晚兒閉著眼楮哭喊。方若晨走過去一看,才知道晚兒,尿在她身上。好笑地看著她。「哇!哇!給你、給你!」把晚兒放在她手上,快速沖出門去。
這一晚,邱若雅都在洗澡,邱豐耀責罵她好多次了。
「童子尿,多好的東西,都落在你身上了。」邱明山難得見姐姐出丑,笑話她。
「你試試!」邱若雅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別整天跟爹在城里,有本事,你抱抱晚兒,我保證她會優待你這位表舅的。」
「我又不是女人!抱什麼孩子!」邱明山嫌棄地說道。
「爹,你看明山多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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