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芳一看到走過來的方若晨,端起剛才放著準備喂豬用的泔水倒在門庭邊,煽動手帕,嗓門大嚷。
「快來看呀,泔水就是泔水,就算吃進豬肚子里,也拉不出泉水出來。」
她就是不舒服,放著好端端的進項沒有了,任誰也不會高興。農人,靠田里的收成,一輩子也得不到多少。
「你說什麼?」邱若雅听不得她的話,惱怒地瞪她。
「听到什麼就是什麼。」
「你!」
方若晨全然不把她說的話當回事,淡然從她身邊走過。她知道李春芳沒有得到一些好處,心里不舒服。
看到她不理不睬,李春芳心里的怒火往上升,邱豐耀犀利的眼神讓她後怕地往後退,這個邱豐耀城里有店鋪,自己曾拿東西在那里寄賣過,得罪他,簡直是給自己找罪受,沖他虛假一笑,敬慎地討好。「若晨,從城里回來?黃家沒有把你領回去?」黃家把休棄的媳婦領回去,那麼,一切都會恢復從前模樣,那幾兩銀子的收入,怎麼也不會少。
「我表姐她沒能得到黃家的認可,你心里是不是特別不高興?」邱若雅眼神斜睨表情希冀的李春芳,這個人,不好好關心表姐是否會受到傷害,而是惦記著黃家帶表姐回去,要知道黃家那樣的家,都不是好人,不要也罷,她真是惡毒的人。《》
「若雅,你說什麼呢?」邱豐耀瞪了一眼邱若雅,他不希望大家談論黃家的事情,擔心方若晨間接受到影響。「方土媳婦,村長跟你們說過什麼,你們非常清楚,若是再不好好說話,當心我對你不客氣。」
「呵,哪能呀,我這不是擔心若晨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嘛!都是同根的樹,喝的是同一塊地的水,都是相聯系的。」李春芳很怕邱豐耀,說話的神情也變得溫和。
「爹,咱們還是回去吧,姑姑該擔憂了。」邱明山理智地說道,看著李春芳的嘴臉,心里就一陣作嘔。表姐怎麼會有這樣無恥的親戚。
一行四人,匆忙往家趕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就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嘴里念叨道,「連二伯娘都不叫,沒禮貌,被休棄還那麼囂張,有個有錢的舅舅了不起呀!哼!」甩下手帕往自家院子了走去。
方有錢提著用繩子綁住的半只雞從院子里跳出來,剛巧撞上回去的李春芳。他跟方有財,繞過道路,經過山邊回來的,所以比方若晨等人早了一點。回來就在家里忙碌。
李春芳警惕地看著方有錢手中的半只雞,小兒子向來吝嗇,今天怎麼會有心情拿東西去送人?不會是送給那個小丫頭吧?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動物,怎麼能隨便給別人送去?叉腰攔住忽視她要走的方有錢,「有錢,你給我老實交代,拿著半只雞干什麼去?」
「娘,你那兩只老母雞被我們宰了,大哥在里邊拔一只半的雞毛,你還不趕緊幫忙去?」方有錢把手中的繩子放在背後,推她進門去。♀順便把大門關上。
李春芳听到兄弟兩把她辛苦養大的老母雞給宰了,那個心里氣憤,直接沖進門去,不管方有錢干什麼去。
「我的天呀,你們這兩個吃刨土長大的混小子,居然擅自把下蛋的老母雞給宰了!」李春芳看到庭院里正在拔毛的方有財,怒氣滾滾,從旁邊拿起一根棍子就要去打大兒子,看到大兒子不躲閃,又于心不忍,把棍子放在一邊,蹲下去提起光禿禿的雞,憤慨地說道,「雞生蛋,蛋生雞,雞又生蛋,蛋又生雞,這得損失多少銀子呀?有財,你是大哥,怎麼帶有錢起哄呢?你說,他帶那半只雞要干嘛去?」
「娘,都宰了,還能把雞毛安回去?就算安回去,你還能叫它們走路不成?」方有財站起來用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水,看向不遠處的庭院冒出頭的梨樹,若不是有方若晨相幫,兄弟兩個這會兒該是在城里打零工,掙點辛苦錢,哪能在藥鋪里做伙計?
「哎呀,你這不成器的東西……」李春芳是真生氣,撿起那棍子就往方有財身上打去。方有財也不躲閃,誰叫他了解母親,就算她再生氣,也不會用多大力氣,打在身上,跟撓癢似的。
「疼不疼?疼不疼?」剛打了兩三下,李春芳就心疼地模模他的背部,「今晚咱們煮雞湯,你多喝點啊。」
李春芳的行徑,讓方有財很是無奈。這會兒正趕上方土從田里回來,看到院子里拔的雞毛,像李春芳一樣暴跳如雷,臭罵大兒子一番,叫他把工錢全部上繳,得到肯定後,提著鋤頭回房間消氣去。
四人回到家後,邱和月已經做好了晚飯,讓他們先歇下。止口不談在城里發生的事情。
「若雅,你過來!」邱和月把一旁發愣的邱若雅叫到一邊,「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你表姐到城里做什麼?」
邱若雅也沒想那麼多,便把姐弟犯錯的事情說了一遍,期間還歉意地說以後再也不敢了。
黃家人沒有把方若晨留下來,她要繼續做棄婦。邱和月心里像是被刀刺一般疼痛。她殷殷期盼的結果呀,換來的不過是一場空。
支開邱若雅,獨自一個人看著房門外發呆。這就是一個苦命的女人該有的人生嗎?
想不明白卻不得不接受現實,她轉身往房間里走,想趁機大哭一場。
方有錢小心翼翼地推開大門,探頭探腦地往里邊走去,偷偷模模地往廚房走去。剛要把手中的雞肉放在廚房的大缸蓋上,邱明山的劍鞘已經頂在他的脖子上。
「有話好好說,好好說!」方有錢嚇得把繩子一扔,雞肉直接掉進了缸里。在城里見面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何到了這里,就翻臉不認人,邱明山的變化,也太快了吧?
「明山,放開他。」邱和月听到聲響從旁邊的房間里走出來,「有錢,你怎麼來了?」邱明山听話地拿開劍鞘,走了一段距離。
「三嬸,我跟大哥剛從城里回來,宰了一只老母雞,拿半只給若晨補補身體。」方有錢笑了笑,趕緊從水缸里撈出那半只雞,放在缸蓋上,退後一段距離,「三嬸,趁著我娘在教訓我大哥,我得趕緊回去,可別讓她找了錯處,到時候給你們添麻煩。」一溜煙的工夫,就跑出門去。
「姐,這方土的兩個兒子,一點都不像方土夫妻。」邱豐耀抱著小外甥女走過來。
「是啊,他們都是好孩子!」邱和月點點頭,回頭看方若晨關著的房門,「豐耀,若晨沒什麼事吧?」
「放心吧,她自有分寸。」邱豐耀已經明確要求邱若雅要好好照看方若晨,應該不會有事。
邱和月嘆了一口氣,只要女兒能堅強地走下去,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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