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嗎?你們兩位老人家怎麼說?覺得我該不該承認是我作的?」
「什麼叫該不該承認是你作的,是你作的就是作的,不是你作的就不是你作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怎麼還問起了我們兩個老家伙。老實跟我說,你個臭小子,在心里有打的什麼鬼主意,別想拿胡話來糊弄我,我既然知道你小子鬼點子多,就不會上了你的當。」李老白了陸寧一眼,有些忿忿的說。
听了李老的話,陸寧只好干笑幾聲,人家說的是心算無雙,到了他那里就成了鬼點子多了,自己這是拿話試探一下兩個老人憚度,沒想到卻被頂了回來。
而一旁的顧老卻是沒有開口,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笑眯眯的看了陸寧一眼,只是那眼神卻大有深意,看的陸寧一個激靈,仿佛是自己的心思都被人看穿了一樣,陸寧趕緊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不敢再看。
這個老人不簡單,深藏不露啊!像李老這樣,雖然嘴上厲害,可是什麼話也都浮于面上了,听上去氣勢凌厲,卻不是那麼可怕,真正可怕的就是這種面上笑眯眯,卻是有一雙洞察人內心的眼楮,沒有過多的話語,但是一個簡單的眼神,都直指人的內心,才讓人心生恐懼,而且這種人一般都是身居上位者,或者是曾經身居上位,長時間養成的。
看到陸寧見到自己的眼神,有些受驚的反應,顧老似是猜到了他內心的想法,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沒辦法自己身處漩渦幾十年,都養成習慣了,隱世以來雖然話語少了,一直也修身養性,平和待人,但是偶爾總是會不自覺的流露出一些鋒芒。
不過這個少年,也不簡單,年紀輕輕,洞察力和心性卻非同一般。自己剛才只是不小心流露了一個眼神,就被對方發現,而且隱約猜到了些什麼,面上卻能不動聲色,在心里,顧老不覺的對陸寧高看了幾分。
「陸小兄弟,如果老朽沒有猜錯的話,你剛才話里的意思,是想問,這件事是承認了好解決,還是不承認好解決,你怕如果一旦承認了或者是否認了,到時候會招惹更多的麻煩,是也不是。」看陸寧一時沒有開口,剛才沒有開口的顧老此時卻開口說到。
不等陸寧回答,顧老接著又說;「畢竟只要是承認了,那麼也就是要挑戰金陵第一才子的地位,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不服,不管抱著什麼樣的目的,肯定都會有人來找你比試。當然有的是真心的找你比試,看看你是否對的起這個位置;有的人是抱著踫運氣的鞋,因為打敗你,他就是金陵第一,剛好借你上位,來為自己博得一個好名聲,那麼你就會陷入無盡的麻煩當中。」
「若是否認,或許情況會更糟糕,牆倒眾人,痛打落水狗的事,向來很多人都喜歡做。接著你恐怕要面對的是鋪天蓋地的詆毀、謾罵,斥責你是個小人、偽君子,反正怎麼難听怎麼來,如此一來,你在這金陵一地,甚至是金陵附近一帶都無法再抬起頭來做人了。」
「只是這樣一來,你便左右為難,不管你是承認或者否認,那麼面對的都將會是麻煩事,好像怎麼選擇都不是一個好的出路,所以你才拿剛才的話來試探我們兩個老家伙,想從里面得到一些消息。」
「哎,怎麼說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怕出名豬怕壯。」說完,顧老還看著陸寧笑著調侃了一句,然後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閉上眼楮開始養神,好像是分析完了所有的情況,在給時間給陸寧消化考慮,該如何做出選擇。
听完這個老人的推測,陸寧是一頭的冷汗,這個老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自己只是隱晦的說了一句,他就把什麼都猜測到了,而且還分析了兩個選擇的後果,自己怕的就是這樣的情況,不管如何選擇好像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早知道自己當時就不要出手了。
其實,自己早就應該想到,當時有那李白與何明成在,自己這樣做,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會掀起波瀾的,都怪那如月長但像她了,讓他一時亂了心智,只以為是借錢進的手,只要到時候兩人不說,不承認,事情就不會太離譜,哪知道自己還是太低估了。
看到陸寧陷入了苦思當中,李老在一邊有些忍不住了,拿眼神剮了顧老一眼,揪著胡子有些氣憤的道︰
「哪來的這麼多門門道道,顧老頭,你一直就是心思太多了,什麼事情都會想的那麼多,不然當年的事情何至于此,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沒有想通嗎?有些事情你想的多了,反而是畏首畏尾,又多了羈絆,如何能成事。當年我就力主快刀斬亂麻,要是听我的,現在怎麼會有這麼多麻煩,可惜那位當初還年幼,沒有決斷,諸事多依賴于你,而你又是個婆婆媽媽的人,才會造成後來的局面。」
一開始李老開口,顧老還在那穩坐泰山,閉目養神,可是听到後面的,卻發現李老的話有些不對勁,連臉色都變了,急忙阻止道︰
「老李,你今天是怎麼,瘋了呀!怎麼又起當年的那件事,今天有外人在場,還請慎言,不要以為你躲到了金陵就安全了,莫要害了自己又害了別人。哎,當年的事情莫要再提了,你說的沒錯,都是我的錯,一步錯,步步錯啊。可是一切都發生了,現在再回頭說又有什麼用。」一直以來沉穩淡然的顧老,這時候卻沒有了往日的風采,一臉的悔恨和黯然,像是瞬間衰老了好多。
「怕什麼,我就不信,我今天在這說說,他們就能知道,這里又沒有外人,你如今怎麼變得這麼膽小。」
「而且,今日這等小事,也能被你掰出這麼多門門道道。你說的這些,難道我不知道,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也經歷過了這麼多事,難道這點事情我還看不透。」
「只是依我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坦然而言,君子坦蕩蕩,只要是無愧于心,無愧于道,後面的事自有解決的辦法,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在這想的再多,又能于事何補,只能徒增煩惱罷了。」
「再說了,這個本就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一幫小孩子為了個虛名爭風吃醋而已,你我二人隨便哪個,只要出手稍加引導,自然就會消弭無形,何必廢話許多。」說到這里,李老才停了下來,只是臉上還是一臉憤然的模樣。
就連後院的李老的夫人都被驚動了,趕忙跑過來一看,于是陸寧和顧老又和李老夫人見了個禮。
「我說老頭子,你今天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又提起當年的事,還發這麼大的火氣。」
「去去去,我沒有事,都是被這個顧老頭給氣的,這邊沒什麼事,你一個婦道人家就不要攙和了,去後面歇著吧!」
李老夫人知道自家老頭子的脾氣,既然對方這麼說,她還是避一避,省的等下又和她鬧不開心,于是和顧老、陸寧打了聲招呼,又轉到後面去了。
老夫人一走,三個人卻是陷入了沉默。其實應該是兩個老人陷入了沉思,大概是在想剛才說的當年的那件事情。本來今天是說陸寧的事,哪知道兩人卻扯到了當年事情上去了。陸寧也能听的出來,這個事情恐怕不是一般的事情,不是自己可以知道的,所以他果斷的裝聾作啞,不去打听,現在兩人沒有開口,她卻不好先開口了。
等了一會兒,最先從沉思中醒過來的卻是顧老。
「陸小兄弟,抱歉,今天讓你看笑話了,老李就這火爆脾氣。」
「我怎麼了!」听了顧老的話,李老一吹胡子,開了口,大有重燃戰火的意思。
「好了,好了,不提這個,先說正事,老李剛才的話,你也都听見了,不管怎樣,這個事情後面的麻煩我們都會幫你平息,你現在就直接回答是不是吧。」顧老看著陸寧說。
「既然這樣,那晚輩也就直說了,這幾首詩詞確實都不是晚輩所作,不過我希望你們也不要打听到底是在凝來的,只有這個我真的無法解釋。」陸寧一攤手,一臉無奈的說,最後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了。
「不是你所作,那老夫的一幅畫不是白送啦!」听了陸寧的回答,李老一瞪眼,卻說出了這麼一句
听了李老的話,陸寧有些哭笑不得,總不會還要自己還回去吧!
「陸小兄弟放心,老李送出去的東西自然不會要回來,事情既然清楚了,你也放心吧!我們既然答應了,自然不會讓你在有什麼麻煩。既然你都說了這話,那我們也不去打听這些詩詞來自哪里,此事就這麼過了。等下,我和老李還有些話要說,卻不方便有其他人在,陸小兄弟還是先回避一下吧,請見諒。」
既然對方還有事情要說,不方便自己一個外人听到,陸寧只好起身告辭,李老也沒有挽留,只是把自己送到了門外,看來這事情是真的不適合讓自己听到。
出了門,陸寧笑一笑,也沒有在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的越多其實煩惱也就越多,還是少知道的為好,至少安全第一,他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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