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踏碎了夜梟耳中的寧靜,他听到了樹葉褶皺揉碎的聲響。一低頭,他就很自然而然的看到了蒼猊在朝自己走來。
夜梟放下了手中的酒瓶,伸手一抓,在自己身旁的地板上又抓起了一瓶酒,對著蒼猊呵呵一笑道︰「接著!」一甩手,就將那瓶酒扔向了遠處樓下的蒼猊。
緊接著,他猛然從竹椅上竄了起來,一手抓起剛才喝著的酒,身子越過陽台,從二樓一躍而下,穩穩地站在了地上。他也不管滿地的落葉,一盤腿,直接席地而坐。
蒼猊擰開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走到夜梟身旁坐下問道︰「這次你也知道我要來?」
夜梟點點頭︰「我想你應該會來!」
「為什麼?」蒼猊問道。
「因為‘久叔’沒有那麼好對付,你如果親眼見到‘久叔’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就不會那麼著急的動手了。」他笑著望了蒼猊一眼,自顧自的灌了一口酒又道︰「我想你也已經見過‘久叔’了,不然,你又怎麼會來我這!」
蒼猊點點頭,他很佩服夜梟的判斷力與敏捷的思維。也或許是因為他更了解「久叔」,所以他的話往往都那麼一語中的擲地有聲。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夜梟問道。
「今天早上!」蒼猊簡短的大道。
「一回來就來找我了?看來咱們果然是兄弟,想必你是以為我沒酒喝了吧!」夜梟一邊說著一邊呵呵大笑道。
在這一刻,蒼猊忽然覺得夜梟似乎也像自己一樣,有著一種所不為人知的痛苦,雖然他現在經常會開懷大笑,可是蒼猊明顯可以感覺到那一陣陣笑聲中的無奈與寂寥,酸楚與悲哀。縱使夜梟的笑聲可以騙過所有人,卻騙不過蒼猊,因為他們原本就屬于同一類人。
也正因此,蒼猊在听到夜梟的笑聲時,竟會莫名的產生一種親近和寬慰的感覺,就像在一瞬間找到了一個懂自己的人。這種感覺很奇妙,有別于生死,不同于喜樂,若世界上還有人能夠值得自己珍惜的,夜梟無疑是第二個,第一個是那個女孩小渃。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夜梟隱去笑容正色道,他知道,蒼猊若是沒有事情,絕對是不會來找自己的。一來是因為他總是有任務在身,二來他並不想看見現在這種頹廢的樣子,並不是看不起自己,而是不想讓自己感到心里。
蒼猊微微沉吟道︰「你不是曾說過,這世界上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活人,一種是死人麼。」
夜梟道︰「我雖然是這樣分的,但是並非世界上就只有這一種分類的方法,有的人只將人分為朋友和敵人!」
「誰?」蒼猊問道。
夜梟的雙目中閃過一絲冷光︰「‘夜雪居’的‘久叔’!」
「沒有第三種人?」蒼猊奇怪道。
「沒有!」夜梟搖搖頭。
「那你為什麼又將人分為活人和死人?」蒼猊問道。
夜梟嘿嘿一笑︰「因為我所見到的就只有這樣兩種!」
「也沒有例外?」蒼猊繼續問道。
「例外?」夜梟似是有些疑惑的望了蒼猊一眼,「你想說什麼?」
蒼猊灌下一口酒,雙目充滿火熱與狠辣道︰「有沒有一種只介于死人與活人之間,他雖然活著,卻沒有靈魂,如同行尸走肉?」
夜梟苦笑一聲道︰「眼下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蒼猊道︰「除了你之外,還有誰?」
夜梟皺起了眉頭,似是在慢慢思考或是回憶,過了片刻,他抬起頭道︰「這樣的人原本就很少,你說的這種人若不是咱們,我倒是見過一個!」
「他是誰?」蒼猊問道。
夜梟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但是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他。確切的來說,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他有著猛獸一般的雙眼,以及死人一般的容貌,他是一個極度恐怖的人,凡是見到他的人可以說都得死!」夜梟似是在表述一段自己見到過的場景,語氣森然可怖,眼神深邃迷蒙。他的話就像一滴滴冰凍的水滴在人的脖頸上,然後瞬間融化,讓人忍不住想一下。
「他是不是總是穿著一件棕色的夾克,一條牛仔褲,下巴處有一撮胡子,頭上總是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將一雙眼楮遮住?他靈敏似蛇,狠辣如虎,嗜血勝狼,冷靜若冰?」蒼猊雙眼猛然一亮,似是靜候許久的獵豹發現了屬于自己的獵物,在頃刻間便打起了精神。
「你見過他?」夜梟也微微一怔,似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萎靡的雙眼頓時就從微醺的醉酒中清醒過來。
蒼猊點點頭︰「不錯!」
「在哪?」夜梟追問道。
「夜雪居!」蒼猊冷冷的吐出三個字。
「你不僅見過他,而且見過他動手?」夜梟一臉驚異道。
「是的,我見過他動手,我從沒見過有這麼快的動作,這麼狠辣的手法,以及這麼冷血的人。他的每一個動作就像是計算好的,準確迅捷一擊必殺。同時,他的每一個動作又是那麼自然,就仿佛他本應該那樣做,他本應該就是那種人。他的出現不僅讓人感到驚懼,而且心寒;不僅令人想立即逃走,而且能使人嗅到一絲死亡的氣息。」蒼猊神色肅穆森寒無比的說道,雖然他並不感到心有余悸,卻依然對那個人的舉動至今想起猶不免驚愕。
「他殺了誰?」夜梟問道。
「‘天城五虎’中的黑尾虎、青尾虎、赤尾虎,在不到一分鐘,全都被他殺死。他們手中都握著一柄透明的匕首,本是打算襲殺‘久叔’的,卻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機會!」蒼猊將當時的情形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這並不奇怪,以他的實力與狠辣,別說‘天城五虎’中的三個,就是五個一起上,也就能活著回去!」夜梟說道,他的話似是在贊譽那個棕衣人,但他的臉上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興奮與激揚,倒是透著一絲絲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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