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極天忍不住笑了出聲,一把將樂宸抱了起來,大加贊賞道︰「不愧是我樂極天的兒子,兒子,再叫一聲?」
「爹!」樂宸叫得更加清脆了。愨鵡曉
「叫父君。」樂極天得寸進尺。
「……」雪傾世唇角微微抽了抽,提醒道︰「宸宸才一月。」
「父君。」樂宸抱著傳訊水晶咧著無牙的嘴,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恁。
「哈哈——」樂極天忍不住喜愛,在兒子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雪傾世伸手出去︰「宸宸,叫雪王叔。」
樂極天抱著兒子就閃開,危險眯眼︰「這是我兒子。帶」
雪傾世︰「……」
「雪王叔。」樂宸才學會說話,話語雖然比較模糊,卻是叫說什麼就說什麼,仿佛對說話很感興趣。
雪傾世那淺白的唇微不可聞的揚起,手掌一番,一塊靈魂玉簡拿了出來,遞到樂宸的手中。
雪白的玉簡小巧精致,樂宸看到玉簡便去抓,卻又不肯放下傳訊水晶,抱都抱不住,不由急得哭了,一個勁的叫「爹」。
修為到神體的都可以抽取自己的靈魂煉制出玉簡,只要捏碎玉簡,那放入靈魂之人便會出現,不管在何時何地。
這是極好的東西,但是一個人的靈魂有限,能煉制玉簡的也很少,除非是至關重要的大事。
樂極天見雪傾世把自己的靈魂玉簡都拿給自己的兒子了,自然不肯甘拜下風。
當即拿出一塊雪白的儲物玉佩來掛在樂宸的脖頸上,將傳訊水晶、雪傾世的靈魂玉簡、還有自己的靈魂玉簡也一並丟了進去。
*
才一個月的樂宸會說話了,這無疑是陌家舊宅里的大喜事。
樂宸窩在冷灩懷中一口一口的叫著「娘」,甚至連玉初見幾人也挨著叫了個遍。
什麼「玉爹爹」、「秦爹爹」、「花爹爹」,叫得樂極天差點當場發飆,將那幾個男人一巴掌給灰飛煙滅了。
但是他向來喜形不顏于色,一派淡漠優雅,在冷灩感覺到殺氣回頭去看他的時候,他甚至還微微彎了彎唇。
冷灩疑惑的皺了皺眉,正發現不對,下一刻那正被玉初見抱著的樂宸頓時落入樂極天的懷中。
「樂極天!」冷灩微怒,另外幾人面色也很不好。
「回房,跟你交代點事。」樂極天對她的怒火直接忽視,騰出一只手去攬住她的肩。
冷灩听他說交代事情,心里忽的有些不安起來,也沒有掙月兌,由著他帶自己回了房。
不過在回房之前,她還是興致高昂的叫玉初見去附近酒樓包個雅間,為孩子辦個滿月酒慶祝一下。
樂極天看了眼她唇角含笑的開心模樣,深邃的眸里閃過一道暗光。
*
房中,樂極天隨手就將孩子丟開,結界自動護著樂宸在半空飄啊飄的。
冷灩「呀」的叫了一聲,還來不及去責怪他,就被他一手壓住後腦勺,一手抬起下顎,帶著至純的氣息深深的吻了下來。
他吻得很重,不似這一個月以來的溫柔,甚至還能嘗到淡淡的血腥味。
冷灩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忍不住在他胸前推了幾下,下一刻就發現自己連動彈的力量都沒了。
樂極天滿意的放開被施了束縛咒的冷灩,不顧她那憤怒的目光,摟著她在邊上的軟塌坐下。
「我得離開一陣,你先在這里等我。」樂極天撫著她柔軟絲滑的頭發,手指繞上幾縷,隨意的把玩著。
听到他要離開,冷灩的第一感覺便是有些失落。
叫她等他,心底那失落頓時變成了不安,不由問道︰「你還要我留在這里?為什麼?」
「有些事情得我親自去處理,然後就來接你和兒子一起回去。」樂極天答得理所當然,毋庸置疑的語氣。
「回去?」冷灩仰起眉頭。
「嗯,知道你不喜歡,我先把極天宮里你所討厭的人全都趕走。」樂極天寵溺的模了模她的頭。
「我……」冷灩驚愕的張嘴,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是上界的君上,竟然為了她和孩子要空置他的後宮麼?
她心里沒有愉悅是不可能的,不過愉悅過後,卻只剩下恐慌。
她半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緊張,喃喃道︰「其實你沒必要這樣……」
「自然有必要。」樂極天淡淡打斷她︰「回去之後,我就和你結成雙修,飛凰殿就是你的了,整個極天宮也是。」
飛凰殿?
冷灩心里一顫,雲錦霓可是想飛凰殿想得發瘋,她從來沒有想過他竟然會為了她解散後宮,還會和她結成雙修。
對于修士來說,雙修大禮,可就是真正的一夫一妻制啊……
「樂極天,我不會和你結成雙修的,你也知道我是有夫之婦,而且還不止一個。」冷灩深吸了口氣,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無論如何她都要把這些話跟他說清楚,就算他立刻就拋下了她……
樂極天眯了眯眼,語重心長的道︰「冷灩,難道你想讓兒子親生父母分離兩地?」
這個問題很犀利,也的確是冷灩思慮了很久的問題。
她輕吐出一口氣,聲音很輕︰「我知道你身份特殊,而且又只能有宸宸一個孩子……你把他帶走吧,後宮什麼的也不用解散了,我……」
「你倒是很有母儀風範,海量大度,不會爭風吃醋,甚至連自己的孩子也可以不要。」
樂極天忽的笑了,優雅的站起身來,雙手負到身後,形成一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氣息。
由于面對面,冷灩清楚的看到他那俊美無儔的臉上,微微揚起的唇邊,明顯是帶著殺氣的冷笑。
冷灩心中一陣陣的窒息,面上卻帶著明媚的笑︰「是啊,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拋夫棄子,自私自利。」
樂極天眉角青筋隱隱的跳動,伸出兩根手指鉗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抬起頭來。
迫不得已四目相對,冷灩飛快的掩去眼底的情緒,神色怡然的望向他帶著憤怒的深邃黑眸。
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到那麼深的憤怒,就是他在掐住她的脖子,想要直接把她脖子扭斷的時候,那雙眼里也是淡漠冰冷。
她就知道會激怒他,就是因為樂宸是他唯一的子嗣,而她是樂宸的母親,他那麼憤怒,都是為了樂宸以後沒了母親吧?
冷灩自嘲的笑了笑,輕輕道︰「解開我身上的束縛咒吧,我有東西給你。」
樂極天疑惑的看她一眼,卻在剛解開她的束縛咒之後,冷灩卻忽的伸出雙臂摟上他的肩,整個身子都像是掛在他偉岸的身上似的。
之後又騰出一只手,極為輕佻的撫上他的臉,動作輕浮卻細致,帶著某種留戀。
在他眼中憤怒染上炙熱的時候,她低低的笑了︰「樂極天,你跟他們一樣,就一直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她說著懇求的話語,語氣卻似笑非笑,含著一種調侃的戲弄。
「女人,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樂極天眼底的炙熱瞬間褪去,黑眸鎖定她那魅惑的紅唇,眼中冰冷淡漠,恢復成最初的毫無情緒。
冷灩嬌媚一笑,湊上去就想要吻上他的唇。
鉗制住下顎的手指倏然收緊,冷灩半分不得靠近,只好無聊的扁了扁嘴︰「毫無情趣的男人,還不如我其他幾位夫君呢。」
樂極天依舊面無表情,手指卻緊的似乎能捏碎了她的下巴,骨頭交錯的聲音「咯咯」作響。
冷灩痛得皺起了眉,卻不待她痛呼出聲,他已經一把將她重重的推開,像是在丟棄什麼厭惡的髒東西。
冷灩跌倒在地上,下顎的疼痛像是火燒似的,不由暗罵那男人下手真***無情,好歹也一起睡過不是?
「冷灩,你很好。」半響,樂極天才淡淡出聲。
他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陰影覆蓋著她,那麼高高在上,一把雪亮的長劍「咚」的一聲落在她的手邊。
冷灩怔怔的看著地上的孤鳴劍,下意識的想要去握住,手指卻顫抖得厲害。
「我應了孤鳴一個賭約,他用他在天火煉獄里服刑的日子,換取你的意願,換取你和你身邊人的性命。」樂極天冷冷的俯視著她。
冷灩手指緊緊的扣在掌心,伏在地上的身子軟了下去,面頰貼在冰涼的劍面之上,淚水無聲的滑落。
她是側躺在地上,樂極天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看著她默不作聲的樣子,莫名的感到自己又要因為這個女人失控,恨不得一掌拍死她,了結了這個禍患。
可是偏生身體某處的疼痛,讓他發現有種叫做憐惜的情緒,三番四次的都是為了這個女人隱隱作痛。
深吸了一口氣,將青筋凸出的手負到身後,神情漠然的大步跨出屋子,冰冷的聲音在身後擲地有聲。
「劍在人在,等孤鳴劍消失的時候,就是你自由終止的時候,冷灩,你好自為之。」
冷灩滿臉冰涼,心里更是涼到麻木。
腦中不停盤旋著的畫面,都是那一夜在儲物靈植里面和情景,絕望而痛苦。
冷灩啊冷灩,是你害了孤鳴,他本是冰屬性的體質,卻被日日夜夜的囚困在天火煉獄里。
那哪里是在服刑,那是在煉魂啊。
孤鳴啊孤鳴,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了她的自由,為了她的執拗,為了她一句「不死不休」……
那人是他的主子,他心里的為難與愧疚,該是多麼的沉重。
孤鳴,不值得,不值得啊……
*
當天,樂極天和雪傾世一起從春水城里消失了。
冷灩知道那兩人是離開了,把他們留在了這出不去的地方,包括樂宸。
沒有帶走樂宸,這是冷灩和所有人都萬分意外的,也是驚喜的。
樂極天的身份是個謎,冷灩不說,他們更是不知曉。
只知道樂極天和冷灩關系曖昧,甚至連孩子都是他的,也不知道兩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了。
不過樂極天就這樣丟下冷灩和兒子瀟灑離去,這倒真是讓眾人震愕。
貌似,那個霸道將冷灩關在屋里一個月的男人,和冷灩的關系並不怎麼深切啊。
對于他們的各種猜測,冷灩卻分外乏味,無精打采的。
面上沒有絲毫喜色不說,反倒多了滿月復的愁緒,拋下眾人不管不顧,一頭鑽進雪傾世留下的萬年靈植里面去了。
熟悉的滿地翠綠,熟悉的清新靜謐,除去身邊許久不見的照影,卻再無其他的身影,空蕩蕩的,就像冷灩此刻的心。
抱著孤鳴劍倚靠在百葉樹之下,手指撫上那樹上很是清晰的兩個字「鳴」、「灩」。
那里本來是她以血所書,現在除去那干凅的血跡,還有用鋒利刀刃刻下的痕跡,很凌厲,帶著幾分潦草。
她想,他在刻下這兩個字的時候,心情一定很亂,就如這兩個字……
「灩姐姐,你別再哭了。」
照影看她一直流淚,不停的流淚,自己也跟著哭了起來。
好久好久沒有見到灩姐姐了,他被封了禁制,每天都被囚禁在儲物靈植里面,天天都擔憂得冷灩不行。
為了想沖破禁制,他停止了煉丹,沒日沒夜的修煉。
身為藥靈的他,修煉速度定是不慢的,加上那麼多的催靈丹,早就已經到了元嬰巔峰的修為。
只是引不來雷劫,他的修為便一直壓制在元嬰巔峰,但是他還是在努力的修煉,除了修煉他根本找不到另外的事情可做。
冷灩默默的抹了一把冰涼的面頰,看身邊照影一張粉雕玉琢的精致面容上也滿是水痕,牽強的笑了笑︰「我是見到小影子高興。」
「騙人!」照影不滿的嘟嘴︰「你是想念孤鳴了,有眼楮的都可以看出來。」
冷灩收回還在摩擦著大樹上兩個字的手指,訕訕的扯了扯唇,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靠著大樹坐到地上︰「對,我想他,很想。」
照影也靠著在她的身邊坐下,眨巴著幽綠綠的大眼,眸光水潤清澈︰「我也想他,有孤鳴在,灩姐姐和我就不用分開那麼久了。」
冷灩︰「……」
照影有些羞赧的扯著自己從肩上傾斜下來的銀絲,繼續道︰「還有龍寶……但我最想的還是灩姐姐。」
冷灩深深的閉上雙眼,喃喃道︰「會回來的,我會把孤鳴帶回來的,一定……」
*
春夜驚雷,大雨磅礡。
春水城里慣來暖日陽光,偶爾細雨蒙蒙,像此時電閃雷鳴的大雨之夜倒是罕見,就跟外界下雪是一個道理。
這一晚,也是唐府成親的日子,據說是第十九房,之前曾娶了一個十八房。
這樣的日子在春水城里無疑是熱鬧的,唐府大小姐便是整個春水城的熱門話題。
說起來,那唐府大小那次被黑牛神獸一斧頭看下去,腦袋早就搬了家。
可是現在呢?那唐娩娩還在四處興風作浪,不過那張臉之下的人是不是還是之前的唐娩娩,這就沒人知曉了。
從樂極天離開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月,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
唐府大門,唐娩娩一身輕薄紅紗立在門邊,身後站著大部隊的美男小廝,一個個手握兵器,在雷電之下形成明晃晃的一片。
對面,大雨淋灕之下,一身淡藍色裙衫的女子手撐一把雪白油紙傘,余出一只手伸出傘外,漫不經心的接著雨滴,很是享受的樣子。
女子身後跟了兩個人,一黑一紫,各有迥異。
黑袍男子手握重劍,威風凜凜,殺氣十足,任由雨水稀里嘩啦的打在身上,不躲不避。
紫袍男子閑適的搖著一把雪白折扇,懶懶散散,大紅色的傘擱在肩上,撐住那把傘的,卻是那裹在他脖頸間的火紅妖獸。
「唐府不歡迎你們,不想死,還是滾回陌家去吧!」唐娩娩握著黑色長鞭,聲音狠戾。
冷灩搖了搖頭,揚起清麗的面容微微笑了笑︰「唐娩娩,不,是千芊才對,你是不是忘記十個月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了?」
第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服了化形丹的千芊眼神越見陰狠,冷笑道︰「你倒是長了一雙不會識珠的慧眼,怎麼的?這次是來為男人報仇的?」
冷灩捏緊手中的雨滴,頷首道︰「是啊……沖冠一怒為紅顏,我殺你,可也是為民除害了。」
千芊「哈哈」大笑了一聲︰「好大的口氣,別以為你恢復了修為,就能殺得了我了,你這是在找死!」
冷灩不屑的輕笑了一聲,手臂一揮,揚手就把手中一把水珠朝著千芊的方向扔了過去。
大把的水珠分開,如一把的利刃飛射,千芊揮鞭一掃,地上「 里啪啦」一連竄的聲響。
「呵呵,找死……我正是在找死,不過是你死。」
冷灩輕笑了一聲,揚手拋下油紙傘,身影如電朝著唐府大門處飛掠而去,手中赫然多出一把雪亮的長劍。
千芊面色猛地一變,身影眨眼一晃,已經進了府內深處,冷灩緊追而去。
門口的一大片小廝見到如此高深的武功,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直到冷灩的身影也消失不見,這才發現應該將人攔下。
「不想死的就閃開!」一道厲喝傳來,大門「 」的一聲被一把玄色重劍橫劈成兩半。
一身黑衣的秦烈滿身水淋淋的,滿臉的殺氣,本就受驚不小的一眾小廝頓時嚇得小腿發軟,嘩啦啦的一陣就呈鳥獸狀逃散了去。
花千城笑吟吟的跟上,口中戲謔道︰「其實秦烈,我發現以後陪灩兒逛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我看有誰還敢收錢,呵呵……」
秦烈黑著臉朝他瞪去︰「帶上你也不錯,只要往那里一站,要什麼東西就直接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