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灩喝酒十分豪爽,一手提著壇子往嘴邊灌,壇子不離口,絲絲的酒水從唇邊滲出。睍蓴璩曉
這本來是十分粗魯的動作,但她吞咽緩慢,一口一口酒水從光潔的喉間滑落,看起來極為優雅,那是一種視覺上的美麗享受。
「慢點喝,小心嗆著。」
秦烈那常年緊抿的唇角微微的揚了揚,帶出一種極為生澀古怪的表情,似乎是笑了一下。
見冷灩沒有停止的意思,也提起另一壇來豪邁灌進口中燁。
冷灩喝酒的同時,一雙眸子往身側不遠處的床榻位置瞄去,她雖然酒量很好,但喝那麼急卻只是因為她心里有鬼。
早點把秦烈打發走,她也該去把玉初見趕走了,不然不止她心亂,這里定然會發生世界大戰的,她肯定!
「啊,好香啊!是誰在這里偷偷的喝酒啊?渦」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帶著戲謔的調侃聲,那一下一下很有節奏的敲門聲霎時震得屋內兩個喝酒的人同時一嗆,猛咳個不停。
「嘖嘖,蘭幻,快來看看這兩個人在這里做什麼好事。」
花千城毫不費力的震開門來,看著桌邊兩個狼狽不堪的人,笑得很是不懷好意,那雙魅惑的桃花目也格外的曖昧。
眨了眨眼,瞧著秦烈道︰「烈,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有美酒喝也不叫上我和蘭幻,一個人霸佔我們的娘子,你什麼時候學會風花雪月之事,喝酒***這一手的啊?」
他那仿佛捉奸一般的語氣,震得秦烈面色青黑,而冷灩則是滿頭冷汗唰唰滴落。
特別是當那藍衣男子飄然而來,用那雙溫柔得足以將人溺斃的眸子看向她的時候,她有種想要直接逃遁的沖動。
但是冷灩並不是逃避問題的人,所以她很是豪爽的舉了舉手中的半壇子梨花釀,很是親切的笑道︰「你們要喝嗎?一起吧!」
花千城勾起魅惑的紅唇,諷刺道︰「那我們豈不是打擾你和秦烈的興致了?」
秦烈面色僵冷,低垂著頭死死的盯著手中的酒壇子,一句話也不說。
冷灩仿佛沒有感覺到他的不快,輕笑道︰「人多才熱鬧,我的酒多的是,今晚我們就不醉不歸!」
她說著就從儲物指環里接連掏出十壇女兒紅出來,面帶嬌紅,對著門邊石化了一般的兩個男人眨眼道︰「怎麼?兩位害怕了?」
「娘子盛情邀請,怎麼好拂了娘子的興致?」蘭幻輕柔一笑,撩起錦袍下擺優雅跨門而入。
花千城緩緩搖了搖扇子,嘖嘖的搖頭,「酒後亂性啊,這不是要我的命麼,唉」
四人坐定,冷灩朝每個人都推去兩壇子的酒,她面前卻推了四壇。
秦烈皺眉,伸手就去提起拿起兩壇來,「女人喝太多酒不好,我來喝。」
蘭幻意味深長的看了秦烈一眼,花千城趁機調笑,「看不出來啊,烈還真是體貼喔。」
秦烈蜜色的肌膚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暗紅,卻也沒有反駁。
冷灩卻急忙按住他的手,「別,這酒是為別人準備的。」
「別人?」三個男人都疑惑了。
冷灩勾唇笑了笑,拍了拍手,「初見,出來見見我的其他三位夫君吧。」
淡色床幔無風卻從兩邊自動分開,一抹紅影從床榻上如電掠出,三兩步就走到桌邊坐下。
絕美容顏之上琥珀色的琉璃眸光幽幽似水,顛倒眾生,這樣一副精美到極致的容顏,能把艷俗的大紅穿得優雅絕倫的,除去美艷第一的玉美仙人,別無其人。
「各位,好久不見。」玉初見悠然坐下,朝三位神情僵硬的男人禮貌性的微笑問候。
「你你怎麼在這里?!」秦烈最為激動,一雙鷹眸警惕的盯向玉初見走出來的那張床榻。
這無疑是晴天霹靂,剛才冷灩也是從那床榻下來的,他們兩個人,竟然同塌而眠?!
「還睡在我們家娘子的床上,這可是捉奸在床啊,呵呵」花千城譏誚的笑著。
蘭幻蹙緊了眉頭,沉聲問道︰「玉美仙人,可以解釋一下嗎?」
玉初見看了一眼對面的冷灩,美麗的眸子里也十分疑惑,他真的沒想到她會忽然叫他出來,之前她不是還讓他藏著嗎?
對上他復雜的目光,冷灩輕輕一笑,「不用覺得奇怪,初見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人,你們的兄弟,我的第五位夫君。」
「你說什麼?!」秦烈猛地站起身來在桌上一拍,壇子里的酒水濺了出來,灑了他滿手。
冷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說初見是我的第五位夫君,還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第五位?」花千城笑容更加魅惑,桃花眼里的情緒卻越加諷刺,「敢情還有已經確定好的第四位了?」
冷灩淡然點頭,「不錯,第四位你們也認識,小四。」
玉初見了然的笑了笑,這次灩兒把他推出來做擋箭牌,那雲軒倒是撿了個大便宜,坐享其成。
不過他不介意,反而很高興,因為灩兒不單接受了他,還說他是她的夫君
「冷灩!你怎麼」秦烈面色十分難看,死瞪著的一雙眸子里殺氣騰騰,像是下一刻就要開始殺人了一般。
「烈,你先坐下。」花千城不著痕跡的將他拉下來,打斷他的怒火騰騰。
一雙勾魂桃花目含笑看著冷灩,笑容卻不達眼底,「娘子,你做的這些決定,可否問過我們三人?至少也得問過蘭幻吧?是不是?」
提到蘭幻,四個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沉默許久的蘭幻身上。
蘭幻靜靜的坐著,緊抿著淡色的薄唇,一雙手擱在桌上緊緊的握著,十指關節隱隱泛著白。
一雙霧色的眸子只是靜靜的看著冷灩,似乎像要將她看穿,卻帶著少見的一絲迷茫。
冷灩心口呼吸一窒,面色瞬間白了幾分,卻還是執著的對上他的雙眼。
一字一頓的道︰「如果你們真心對我,那麼,就請尊重我的決定,我的決定永遠不會改變,但是如果你們無法交托與我真心,我必不強留。」
蘭幻依舊不言不語,只是那眼中的迷惑褪去幾分,換成了深深的黯然,似乎含著傷痛。
冷灩控制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勾起比較牽強的笑容。
搖了搖手中的酒壇,「不願意留下的,喝下踐行酒,我同意好聚好散。」
秦烈一時火起,又想要站起來發威,花千城再次將手置于他的肩上,壓制住了他沖動的動作。
看著冷灩,緩緩的笑道︰「看來娘子是認真的了,而且還威脅我們,只要我們哪一個敢不同意,便自行滾蛋,是吧?」
「威脅?你要這樣認為,我也無話可說。」冷灩冷笑,眸色冷清,面帶清傲。
花千城眯眼嗤笑,「那麼你是認定了他們二人,就算我們三個一起滾蛋,你也不會在意?」
三個一起?
冷灩不覺有些好笑,這花千城還真是精明,知道把其他兩個一起拖下水。
她不敢看蘭幻,只是瞄了一眼秦烈,輕柔的問道︰「秦烈,你要和花千城一起離開嗎?」
花千城和秦烈兩人面色同時一變,花千城笑意頓失,桃花眼里是從未出現過的凌厲。
冷灩挑起眉頭看他,「不用這樣看我,我並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有的事情我必須說明,雖然我和你們三個感情不算深厚,但既然我帶了你們從鳳翔國出來,就等于承認了你們三個是我夫君的事實。」
「我們雖然是沒有感情的婚姻,但我一直都在努力嘗試著愛上你們,對于我來說,我的五位夫君,我會一視同仁,沒有等價之分。」
「好了,我知道你們一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如果覺得這樣對你們不公平,那麼盡管去尋找自己的公平去,我絕無二話。」
一連串如領導開場白一般的話語說完,冷灩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也不再去看任何一個人的臉色,手指一下一下的輕叩在酒壇之上。
玉初見美眸幽幽的看著她的手,眼里泛起一絲心疼,他很清楚她的性情,看起來灑月兌,實則很是感性。
那一下一下的動作,若是細看的話,便會發現她是因為緊張,證實著她此刻心里的凌亂。
雖然他很是心疼,也不願她心疼,可是此刻的他卻無法去為她承受半分。
那三個男人都是她的夫君,是她在意的人,他就算再愛她,也無法代替那三人的感情。
花千城也難得的沉默了,唇角含著漫不經心的笑,眼底的情緒卻不斷的翻滾,波濤洶涌。
秦烈目光陰沉,劍眉不斷緊皺,卻是緊抿著唇,任由怒意在胸膛恣意的燃燒。
蘭幻終于將目光從冷灩面上移開,看了看花千城和秦烈二人,又看向那美人如玉的玉初見。
唇角溢出一抹蒼白的淺笑,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道︰「灩兒,你說過感情要天長地久才能體會出來,那麼灩兒,你告訴我,你對玉美仙人是什麼感情?」
冷灩手指一僵,堅定的抬起頭,「我愛他。」
「啪啦!」的一聲,秦烈抓在手中的酒壇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蘭幻沉默了一下,緩緩的笑了,笑容淺白若雪,「你說只要我們給你真心,就可以留在你的身邊,而我們想要從你身上討回真心卻不能,灩兒,你不覺的你很殘忍嗎?」
冷灩皺眉,「蘭幻,我不能給予你同等價值的回報,對不起。」
蘭幻搖頭,「我從來沒想到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回報,我的心意早以想你闡明,只是你卻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個答案。」
他看向玉初見,苦澀一笑︰「玉美仙人的確是我所不能比的,你愛他,那我祝福你們。」
他說完便徑直站起了身,高大頎長的背影不帶一絲的猶豫,腳步沉重的一步步的朝門邊夜色里走去,在眾人眼前消失。
冷灩握著酒壇的手指扣得很緊,還有細微的顫抖,一張臉煞白如紙,雙目卻一直低垂著,甚至沒有看一眼蘭幻離去的背影。
「灩兒,他是愛你的。」玉初見修長潔白的手指從對面伸出,輕柔的覆在她的手上。
「但是冷灩你確實是傷了蘭幻的心,他一心一意的對你,你卻如此的讓他失望。」花千城冷笑,大有火上澆油的嘲諷。
玉初見終于沉了臉色,不悅道︰「若是你們留下來就是為了讓灩兒雪上加霜,那我希望你們全都離開。」
灩兒是他最珍貴的寶貝,怎麼能讓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
這些人哪里知道灩兒此刻到底有多傷心?哪里知道灩兒對他們有多在意?
「嘁,想要把我們都趕走,想都別想。」花千城冷笑,用扇子拍了拍身邊秦烈的肩膀,「烈,是兄弟就一起留下,別讓某些人趁虛而入。」
秦烈面色依舊鐵青,抬起滿是慍怒的眸子,可在看在冷灩蒼白的面色之時,冷硬的吐出一個字,「留!」
「這才是好兄弟!」花千城眯著桃花眼冷笑了一聲,挑釁的看向對面的玉初見。
玉初見清淺的笑了笑,神情溫柔的看向冷灩,「灩兒,這酒就別喝了,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去把蘭幻找回來,他是愛你的,只要你說,他就會回來。」
「是,只要我家小娘子一句話,那蘭大公子死心眼得很,只要認定一個女人,便永遠不會更改。」花千城半是嘲諷半是戲謔,但這句話卻說得實在。
冷灩低低的笑了一聲,揚起手中酒壇,像無事人一般爽朗的道︰「我不會強人所難,來,喝酒!不醉不歸!」
「不是踐行酒了吧?每一次請我們喝酒都別有深意,下次誰還敢跟你一起喝酒啊?」花千城搖著扇子嗤笑。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我所設下的都是鴻門宴,就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勇氣赴宴了。」
冷灩揚起長長的睫毛朝他睇去一眼,笑得很是明媚的樣子,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其中的蒼白。
花千城裝作畏懼的樣子朝秦烈身邊靠了靠,訕訕道︰「太可怕了,我們家的娘子簡直就是一個小惡魔嘛!」
「什麼小惡魔!我看你才是大色魔!」冷灩毫不客氣的呲牙,卻顯得格外嬌俏嫵媚。
「也不知道誰才是色魔,哼!」花千城毫不示弱。
「也不看看誰上的人比較多!」冷灩眯眼挑釁。
「啊——你還是不是女人啊?」花千城臉色變了又變,差點抓狂。
「呵呵,我可以證明,灩兒是貨真價實的女人。」玉初見語不驚人死不休,添油加醋。
「你們兩個難道真的已經」秦烈震驚不已,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床榻。
「什麼?喂,你是排行第五的好不好?怎麼可以插隊?」花千城不干了,朝冷灩魅惑的拋去一記媚眼,「灩兒,什麼時候輪到我啊?」
「」冷灩頓時被噎住,惡狠狠的朝他瞪去一眼,「給你機會,看你什麼時候可以打動本姑娘吧。」
「這個好說,呵呵。」花千城邪魅的笑了笑,對于討好女孩子,這可是他的拿手絕活。
「哼!」秦烈嫌棄似的避開花千城的踫觸,悶悶不樂的又灌了一大口酒。
冷灩輕輕的笑了笑,垂下眼睫去看著手中酒壇里清澈的酒水。
眼角似乎有冰涼的觸感,「咚」的一聲,很輕微的聲響浸入酒水,蕩開一圈淡淡的漣漪。
一直不著痕跡觀察著她的玉初見呼吸驀地一窒,喉結上下涌動了一下,暗暗的嘆了口氣。
*
一夜酒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睜開雙眼的時候,竟看到窗外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唔,原來是冬天了,這還是初冬的第一場雪,也是她來到這個時空的第一場雪。
揉了揉疼痛欲裂的腦袋,拿出一顆丹藥服了,這才渾渾噩噩的坐起身來。
為自己施了一個淨身咒,換上一件干淨的淡綠色裙衫,再披上雪白的毛絨披風,以防御寒。
踏上月白錦靴,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欞,雪花從窗外飄進來,她伸出手去接下,靜靜的看著雪花在掌心融化,帶出一陣冰涼刺骨的寒意。
門從外面小心翼翼的推開,接著便是鶯兒驚慌的聲音,「小姐,你睡了好幾天,身體很虛的,別開窗啊,會著涼的。」
鶯兒穿著粉紫色小棉襖,擱下木盆就急匆匆跑過來將窗戶關上,不由分說的將冷灩拉到一邊椅子上坐下。
冷灩猛地一愣,睡了好幾天?不過一次醉酒,她可從來沒有一睡好幾天的歷史。
心神模糊間,任由鶯兒絞了溫熱的帕子去擦拭她的手,忽的打趣道︰「鶯兒都快變成管家婆了,是不是想要出嫁了?」
鶯兒露出可愛的笑容,「小姐舍得把鶯兒嫁出去嗎?小姐說了要帶鶯兒一起修煉的,不能說話不算話!」
「呵,你這鬼精靈的丫頭!」冷灩笑著在她額上彈了一下,這才問道︰「我睡了幾天?」
鶯兒微愣,「小姐睡了四天,玉公子說是因為小姐太累,所以這一覺睡得比較久。」
冷灩長長的「哦」了一聲,眼神有些怪異,玉初見麼,原來果真如此。
唇角一抽,玉初見來的那一夜便在客棧里開了一間房,正式留了下來,沒想到幾日下來,鶯兒卻自發的叫起了玉公子。
果然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
見鶯兒仿佛也覺得很困惑的樣子,冷灩失笑,隨意問道︰「他們人呢?」
鶯兒收起帕子來站起身,認真的回道︰「玉公子和花姑爺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今兒個一大早就出門了,秦姑爺就每天在門外保護小姐。」
冷灩一愣,想了想,輕聲問道︰「鶯兒,你知道花千城他們去哪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