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慕容羽西把話說完唐悠兒一抬頭只看到一個身穿粗布衣服的婦人從前面的宮殿里走了出來
若是不注意唐悠兒還真是以為這個人只是這皇宮里面的燒火婦呢可是仔細一琢磨這也不對啊這一路行來唐悠兒可是看的真真兒的這皇宮里即便是那些普通的宮女太監那一個個身上所穿著的也都是十分的光鮮沒理由到了這里就全部都得穿粗布衣服吧
不過再一想這一點兒或許也並非不可能畢竟這院子里的瓜啊菜啊什麼的都是自己種的所以住在這里面的供羽西公主她娘使喚的那些人保不住還真是待遇差人一等
正在唐悠兒還一個勁兒瞎琢磨的功夫只見那位婦人已經站在門口笑了起來︰「女兒回來了你用過晚膳了嗎快來你看娘親今天晚上都為你準備了些什麼好吃的」
這一下唐悠兒才是真正的愣住了
不是吧到頭來原來這位婦人竟然是慕容羽西的親娘
震驚之余唐悠兒這才又轉頭看了慕容羽西一眼卻見到慕容羽西正笑著沖她伸過來一只手「悠兒走吧咱們一起去看看我母妃到底都準備了些什麼」
婦人這會兒好像才反應過來慕容羽西這是帶了客人來了特別是她好像听到羽西公主叫了一聲「悠兒」一時之間也不免好奇地抬頭張望起來
「羽西你方才說什麼來的我好像听你說帶了什麼人過來是吧」說到這里她的目光也早就已經注意到唐悠兒的一張臉了「哎呀女兒你說的人應該就是這位小姑娘了吧不過你適才叫她什麼來的本宮怎麼好像听到你叫悠兒來的」
慕容羽西這才又拉著唐悠兒走上前來「可不是嘛原來母妃你心里一直都還記得悠兒的嗎」
來到近前之後唐悠兒才看清楚慕容羽西和面前的這位面色有些蒼白的婦人眉宇之間還真是有著幾分相像之處只是在她的神色之間似乎帶著一抹淡淡的病態而此時雖說她的身上只是穿著一襲布衣可是那種多年間養成的尊貴儀態還是讓人一眼就能夠感覺得出來
于是此時唐悠兒連忙上前福身見禮「臣女唐悠兒參見貴妃娘娘」
婦人聞言不由愣住了望著她好半晌才又伸手將她扶起「你、你說什麼你是說你叫唐悠兒是嗎」
唐悠兒抬頭「正是臣女」
婦人抬起頭來又看了慕容羽西一眼「女兒她說的可是真的這位小姑娘真的是當年的那個小悠兒」
慕容羽西這才又笑著點了點頭︰「正是呢母妃女兒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小悠兒現在已經長大了並且她也已經不似以前那般傻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本宮還以為一直以來你都是為了哄我開心才這麼說的」婦人邊說著話眼淚竟然掉了下來好在此時她突然又想起一群人還站在大殿門口不由連忙回頭吩咐大殿里面道︰「紫綾快、快準備一下把燈都給本宮挑亮一點兒今天晚上咱們這里可是來了貴客了」
「是」隨著大殿里面的回應不一會兒功夫里面便閃出了一團比之前亮上好幾倍的光暈
而此時慕容羽西的母妃連忙又拉了唐悠兒的手「快小悠兒你快隨本宮來本宮可是有許多年都不曾見過你了呢你快點兒來讓本宮仔細看看你」
唐悠兒連忙沖她點頭答了一聲「是」然後便和慕容羽西一人一邊扶著她朝大殿內走去
這里畢竟是皇宮內苑大殿里面布置的也算整潔干淨然而雖說唐悠兒不曾去過其她一些妃子的宮殿可是這里和太後娘娘的寧壽殿相比起來卻還是簡陋像是寒窯一般
不過此時唐悠兒倒也沒有太多心思去考慮這些了而且貴妃娘娘也不給她這個機會
慕容羽西的娘拉著唐悠兒一路走到明亮的燈光下這才又坐下來將她從上到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沒錯雖說你這臉上不如秋桐當年白淨可是你卻長著和秋桐十分相似的容貌唉想不到這時間過的還真是快啊轉眼之間十年過去了你們一個個的都長成大姑娘了秋桐也離開有十年了而本宮如今更是已經老了」
慕容羽西聞言連忙笑著安慰她道︰「母妃才不老呢在羽西的眼里母妃可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呢」
貴妃娘娘聞言也笑了起來「真是個傻丫頭是人都會變老更何況本宮都快要滿頭白發了又怎麼能夠不老」
唐悠兒聞言這才又抬頭仔細看了她一眼果然見她的兩處鬢角早已經生出了幾許華發一時之間唐悠兒原本準備好了的那些恭維的話語竟然也說不出口來了
貴妃娘娘卻似乎一點兒都不在意這些「你們啊其實真的不必為本宮擔心太多的雖說這麼多年來本宮被皇上給禁足在這里平時也沒有幾個人願意過來和本宮見上一面;就連這些吃的用的比起早些年也差了許多;可是習慣了之後本宮反倒喜歡上了這種生活沒有了勾心斗角沒有了爾虞我詐本宮的心比起以前更是平和了不知道多少呢」
事到如今慕容羽西早就已經在唐悠兒的臉上看到了明了的神色況且母妃又當著她的面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也就說明了母妃原本就沒有把唐悠兒當作外人看所以這個時候慕容羽西倒也把一顆心全部都放開了
然而也正是因為听了母妃的這些話慕容羽西也不免又苦笑了起來︰「話雖如此可是看著母妃這些年生活的如此清苦又叫羽西的心里如何舍得啊」
貴妃娘娘听了她的話卻伸手撫上她的額頭溫柔笑道︰「傻女兒母妃知道你心里不忍可是這就是母妃的命啊僥幸的是就算母妃這些年沒能幫助你什麼可是我的羽西卻還是成長為了凌燕國最有才華的公主只憑著這些母妃的心里就已經比那些人幸福多了」
「還有你」貴妃娘娘說著話突然又將話題轉移到了唐悠兒的身上「小悠兒啊你出事的那一年剛好本宮也出事了所以這些年來本宮也沒能幫助你什麼好在你還有太後娘娘心疼著即便是沒少吃苦可是這些年總算也讓給熬出來了」
唐悠兒連忙欠身道︰「讓娘娘憂心了」
貴妃娘娘沖她一笑然後伸出另一只手也撫上唐悠兒的額頭嘆道︰「你小的時候是那麼的漂亮又是那麼的聰明可愛唉……早些年我還在擔心也不知道你那燒壞的腦子到底還有沒有得救了可是如今看來我的擔心都是多余的了前些日子我听羽西說如今你可是將這京城給鬧翻了天的人了呢」
這一刻唐悠兒的心頭突然又生出了之前見到秋桐時的那種感覺只是與秋桐娘親相比起來貴妃娘娘的手卻是溫熱的有著一種實實在在的溫柔觸感剎時間唐悠兒的眼楮也濕潤了起來
極力控制著鼻腔中傳出的那種酸澀感覺唐悠兒這才又沖她笑道︰「娘娘說笑了呢雖說悠兒如今比起以前清明了些可是又怎麼可能成為那樣一個把京城都給鬧翻天的人呢」
慕容羽西聞言這才又笑道︰「母妃你別听她的她如今啊可是了不得的一個人呢還有以前秋桐姑姑說的那些話如今也全部都變成了事實呢」
說到這里慕容羽西才又笑著對唐悠兒說︰「你就放心吧我母妃這個院子啊別說平時就沒有人來了即便是現在我們去請人到這里來如果沒有一點兒實在的好處都不一定會有人來呢」
唐悠兒自然知道慕容羽西之所以說這些話也不過是為了要讓她母妃高興一下這個十年如一日一直都被關在這個小院子里的貴婦人如果不是盼著一年一度可以與自己的女兒見上一面相聚一些時日的話怕是早就已經支撐不下去了
與此同時唐悠兒這才明白為什麼當初慕容羽西會執意對自己提出那麼一個要求可憐可嘆雖然直到今日她的母妃還掛著一個貴妃的名頭可是這一切只怕也是皇上為了顧忌慕容羽西在宮里的身份畢竟在眾多的傳言之中慕容羽西的確是皇上最寵愛的一位公主
然而事實上這位貴妃娘娘的日常生活卻是比其它宮里的那些普通的宮人都不如別的不說就連平日里這些普通的吃穿用度都是她自己動手自給自足的
就正如慕容羽西所言即便是她這里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想要找個穩妥的人前來搭把手如果沒有一點兒實在的好處怕是都不一定會有人來
而此時能夠听到慕容羽西講些外面發生的新鮮事情對于貴妃娘娘來說更是成為了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慕容羽西才會無所顧忌地把什麼事情都講了來給她母妃听了吧而這一切對于唐悠兒來說只要不會傳入到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倒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幾個人已經聊到了深夜貴妃娘娘擔心她們在這里住不習慣可是唐悠兒卻和慕容羽西一樣一致決定晚上就在這里住下了並且她也想和慕容羽西一樣晚上同貴妃娘娘擠一張床
或許是這種感覺太過真實了一些竟然讓唐悠兒的心頭再次生出了一種淡淡的愁緒原來每一個人都是渴望母愛與親情的
月西斜長夜卻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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