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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飛飛露出微微迷茫的神情︰「倒是學過一點吧。♀////」

想當年妖女坑蒙拐騙、行走于蠻荒境的時候,什麼琴棋書畫、吹拉彈唱都曾略學過一二。當年琴技雖拙,勝在感情真摯,倒也曾憑此博得蘇越展顏一笑。

現在想來,真是傻氣得緊啊!

林卓雅看她側頭微微回憶的樣子,溫然一笑︰「想是從前為某人而學?」他既然是神捕趙夫人的得意弟子,心思自然縝密,對方一言一行,他自然能從中分出幾絲端倪。

夏飛飛迎著他的目光,目光清亮,答道︰「是。」竟沒有半分窘態,干脆利落。

林卓雅瞬間便察覺到,這是個有故事的女子。

「不如你來彈奏一曲?」林卓雅試探著問了一句,解下背上的瑤琴。

蘇紅葉的目光立即不一樣了。

蘇紅葉是過來人,眼前的這女子抱有什麼心思,他大概也能猜度一二。

可是投其所好,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勝任的。用直白的話來說就是,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這女子,委實大膽了一些。」蘇紅葉湊到蕭如耳邊竊竊私語道。

然而夏飛飛真個跪坐下來,試了幾個音。

主持接風宴的山寨長老臉色微變,倒是看了夏飛飛幾眼,然後笑著說︰「貴客遠道而來,山村小調,只怕污了貴客尊耳。」

林卓雅搖頭︰「不,並非如此。」

他已經從夏飛飛試音的幾個動作上看出,這女子是琴道老手。

可是連林卓雅也沒想到,夏飛飛會選擇彈奏《黍黎》。

蒼涼悲惋的歌聲隨著琴音而起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黍黎》是《詩三百》中一首極其有名的曲子,描述當年周皇室衰敗以後,周大夫路過鎬京,看到埋沒在荒草中的舊時宗廟遺址時,那種看到心中的理想大廈坍塌埋沒于苗草中時的難受心情。

主持接風宴的山寨長老瞬間便臉色鐵青︰貴客臨門,君子如玉,《詩三百》中有多少契合此情此景的曲子,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居然唱《黍黎》!這合適嗎?

林卓雅起初也是一愣,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他凝神听夏飛飛邊彈邊唱,隱隱若有所悟。

天空中的飛雪越發的大了起來。

有小孩子在廣場的空地上嬉戲打鬧。

迎客的棚蘆之下,大塊大塊的肉在鍋中翻滾,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婦人們捧著盤子,將新菜獻于貴客面前。////

山寨長老勉強笑著,勸林卓雅和蘇紅葉多進一點菜︰「山野風味,還望貴客不要嫌棄。」

在這種歡樂的、隱隱夾雜著驚魂未定的不安氣氛中,夏飛飛一臉鎮定,自顧自地彈唱道︰

「彼黍離離,

彼稷之苗。

行邁靡靡,

中心搖搖。

知我者謂我心憂,

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注1

她歌聲里那種發自心底的悲慟和哀婉,連不懂音樂的人都听得出來。

一曲既終,林卓雅從沉醉中驚醒。

有稀疏的掌聲傳來。

「極好。無論是歌聲,還是琴聲。」林卓雅說,「音樂之道,技巧倒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感情的表達和共鳴。」

「只是——」林卓雅想了想,卻沒有問下去。她因何如此悲哀?那種眉宇之間揮之不去的憂郁之色,令人憐惜不已。

夏飛飛卻笑了︰「近期異事頻發,凶兆四起,我山寨當有敗落之虞。幸得公子遠道而來,還請公子早日查得真凶,撥雲見日。」

山寨中長老已經臉色驟變︰「夏飛飛!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麼?」

他明知道六月飛雪是大凶之兆,但是只願在這個時候粉飾太平。

林卓雅卻笑了。他目光堅定地說︰「我便是為此事而來。請姑娘放心。」

這次的邂逅就這麼匆匆揭過了。

林卓雅入住荒月山寨,第一天便開始著手調查。他四處勘探,詢問,有很多次事情真相都要呼之欲出了,卻又好似永遠被蒙在一層薄霧里,似乎觸手可及卻咫尺天涯。

經山寨長老安排,林卓雅住在距離原來的周家、現在的夏家不遠處的竹樓里,光是周瑾,他便去探望過好幾次。

然而周瑾始終瞪著他,一言不發。

夏飛飛有的時候會陪同他去,有的時候會偷偷一個人溜走。

幾天後,她明顯有些焦灼,看林卓雅的目光也有些不耐。

然而林卓雅一回頭,她便換了一副面孔。

「怕是有些不對。」弱水村的謝明突然說。

蘇紅葉回頭問他︰「哪里不對?」

謝明猶豫片刻,才說︰「我只怕這樣是無法查出真相的。你們不覺得,林公子對荒月山寨的某人太過關心了些嗎?」

蘇紅葉訝然望了謝明一眼︰「你在嫉妒嗎?」

謝明搖搖頭︰「我承認,起初見到夏飛飛的時候,我對她頗有好感。但是,她這個人,太不簡單,似乎隱藏著很多秘密,並非良配。」

蘇紅依在一邊氣哼哼說道︰「那是某人知道她修行速度過快,自慚形穢了吧。」

謝明搖頭。

一時間蘇紅葉也有些沉默。

這等男女之間微妙曖昧的感情,本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更何況,當事人是林卓雅。

林卓雅也覺得思緒有些混亂。

他覺得思緒混亂的時候,最喜歡找夏飛飛聊天,幾天下來,已經成了習慣。

他高高在上慣了,總覺得和荒月山寨中的這些人格格不入,他們雖然崇拜他,然而他卻不喜歡。

唯有夏飛飛,他喜歡把自己的分析說給她听。

每當這個時候,夏飛飛臉上的表情就會生動許多。她皺眉,她微笑。

林卓雅隱隱覺得,夏飛飛沒有刻意討好他,她是真正懂的。她總是那麼的善解人意,她眼中蘊含的智慧深沉如海水。

他忍不住去了解夏飛飛,打探她的事情,然而越了解,越覺得看不透她。

幾天後。

林卓雅突然攔住夏飛飛的去路︰「你去哪里?」

夏飛飛顯然有些驚訝,但片刻後便鎮定下來。「我去哪里,關你什麼事情?林公子,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戒律堂的人,都像你這麼草包嗎?連個小案子都要查這麼久?」

林卓雅愣住了。

夏飛飛的言語居然肆無忌憚,而且尖刻。

她鋒利的言辭毫不留情地繼續襲來︰「山寨中人自己查不明白,是因為他們蠢笨,何況利益燻心,只顧勢力地盤,被蒙了心竅;你明明為了查案而來,理應旁觀者清,可是,這幾天來,你究竟在做什麼啊?」

夏飛飛又道︰「我的事情,你這幾天問的差不多了吧?我就不明白了,一個父母雙亡、又在案發前已經離寨出走的家伙,也值得林公子費那麼大的心力,繞著圈子去詢問嗎?這和你要調查的目標,有關系嗎?你若想知道我究竟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你來問我好了啊!」

林卓雅的臉刷的紅了。

「你想太多了。」他終于說道。

「我是為了查案。」他慌忙補了一句。

夏飛飛不耐煩地看著他。她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顯露這種神色。「是嗎?那不好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林卓雅再次攔住她。

「你不能走!」他終于說道。

「為什麼?」夏飛飛站定,抱臂望著他。

林卓雅只覺得多年來苦心維持的形象竟在今日毀于一旦,他顧不上痛心疾首,只是攔在夏飛飛頭里︰「昨天晚上有人夜窺山寨重獄,這個人,是不是你?」話一出口,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然而,有的話既然已經挑明,就只能這樣走下去了。

林卓雅只覺得心中有些難受,或許是因為遺憾,或許是因為失望。然而他聲音鎮定,將事實一件一件道來︰「前天晚上,有人夜探祠堂。這個人,是不是你?」

夏飛飛倒笑了,她的眼楮里,竟然飽含著期待︰「為什麼這麼說?你發現了什麼?有什麼證據沒有?」

林卓雅說︰「我連續兩天晚上去找你,你都不在。@黃色小說

夏飛飛忍不住撲哧一笑,林卓雅也有些回味過來,臉微微有些紅。

但是林卓雅依然很鎮定。他說︰「據山寨秦長老透露,他與夜探祠堂的那人交過手。那人修為應該在二轉以上,三轉以下。他用血刀蠱,傷了那人的前胸。」

夏飛飛很是鄙視地望了他一眼︰「你要驗傷嗎?這麼幼稚的想法你居然想的出來?萬一傷的只是一個替身呢?」

林卓雅還未說話,年輕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已經包圍了他。

冷清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夏飛飛竟然就在這樣的街道上,在他的面前從容拉開衣襟!

林卓雅只看到白花花的一片,他的腦子里「嗡」了一聲,霎那間一片空白!

「看清楚了嗎?沒看清楚可以再讓你看一遍。」夏飛飛冷冷說道,「我還要出去辦事。如果沒什麼證據的話,我先走了。」說罷,匆匆離去。

林卓雅心頭百味雜陳,他慢慢地走了回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終于平靜下來。

然後他盤膝而坐,按照趙夫人所授獨特的法門,打坐調息。

接著,他從袖中取出一顆種子。

林卓雅激發了元力,種子就在元力激發之下,生根,發芽,抽枝,開花,最後,花瓣紛紛揚揚,飄落到林卓雅手上。

林卓雅沉默了。

這是神捕趙夫人的獨門絕技,他也是前年才學會的。

靈犀花。三階蠱蟲。趙夫人在辦案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會用靈犀花來選擇突破方向。

而現在,所有的花瓣上都寫著「夏飛飛」、「資質」兩個詞語。

林卓雅沉默了很久,終于抬起了頭。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林公子!上次叛逃出山寨的那幾個煙花女子,被我們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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