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羅塵是和二老一起吃的晚飯。
這麼多年來,印象里和二老一起吃飯還是非常小的時候,之後就再也沒有享受過這種福利了。今天重新坐上二老的飯桌,羅塵的心情當真是無比的復雜。實力,只有實力才能給自己爭取到應有的地位,其它的都是浮雲。無論今世還是前生,蓋莫如此!
飯後,老太太早早回屋休息去了。羅震寰又把羅塵叫進書房,關上房門,轉身從櫃子里邊取出十根手指粗細的成品炎石遞到羅塵手里。
「此次擊退土匪,保住礦洞不失,功勞巨大,這是給你的獎賞。」
看著手里的炎石,羅塵忽然感覺千言萬語哽在喉嚨口,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唉,一夕巨變,宛若重新做人,倒霉的日子終于到頭了。
羅震寰似乎很了解羅塵現在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笑了笑。羅塵拜謝之後,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書房,仰天望月,良久,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羅塵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父親羅海天的屋子。打從羅海天也被派去礦洞當值之後,他基本上半年才回來一次。不過就算他不去當值,也極少在家里住。
反正從小到大,羅塵罕有單獨和羅海天在一起的機會,就算有,羅海天也從來不搭理他,仿佛從來就沒這個兒子一般。
羅海天是個個性很強,自尊心更強的人,是以生了羅塵這個廢物感覺面上無光,不過羅塵總覺得這里邊似乎還有其它的原因,因為他能感覺得出來。但到底是什麼原因,羅塵就不知道了,而且他懶得去知道,反正就這樣了,愛怎麼地就怎麼地吧。
進了自己的屋子,關上房門,先把那十根炎石拿了出來。明亮的月光透過窗楞照射進來,炎石上泛起微紅的光芒。
這十根成品炎石是從炎石原礦里提煉出來的,純度接近80%。如果純粹按照炎石品級來分的話,屬于等級最低的下品。中品炎石的純度在90%左右,上品炎石則接近95%,極品炎石則是100%。
不過要得到純度更高的炎石,就需要花費更大的代價和更高明的技術去提煉,這不是普通炎修所能辦到的。羅家堡現在最多也就可以提煉出上品炎石,而且產量非常少,基本上都是族中高手自用,不象這些中下品的炎石可以拿出去買賣。
把炎石握在掌心里,感受著里面蘊藏的充沛炎力,羅塵琢磨著該怎麼使用它們。炎石的用途極其廣泛,可以制作兵器鎧甲,也可以煉丹制藥和升級練功,更可以用來對付敵人反正只要是一個炎修,就離不開這個東西。
「來日方長,還是先收起來吧。」再沒有想清楚如何利用這些炎石之前,羅塵不想暴殄天物。于是放進口袋里收好,這手指便又踫到了那個葫蘆。左右看了看,又側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羅塵把葫蘆拿了出來。
月光底下,這葫蘆的顏色似乎有點不太對勁,怎麼瞅著黑不溜秋的。羅塵記得兩天前最後一次打量它的時候,那顏色是非常深沉的金黃色,怎麼現在變得這麼黑了呢?難道是因為晚上的緣故?
歪著腦袋又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羅塵發現葫蘆的確是變黑了,原本的金黃色都快看不見了。而且這葫蘆的質地也變得異常堅硬,拿在手里感覺像是石頭做的一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羅塵好奇萬分,舉起葫蘆輕輕搖了搖,卻驚喜地發現,里邊居然有水聲傳了出來。只是听起來水很少,感覺也就比一口唾沫多那麼一點點。
這葫蘆果然會自己生出水來!
羅塵一下子放心了。只要葫蘆能自己生水,不管它變成什麼顏色,這就是一個無價之寶。這里邊的水既然可以修復自己的炎脈,必然也能幫助自己練功,甚至還會有其它意想不到的妙用。
「寶葫蘆,我羅塵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就全靠你了。」使勁地在葫蘆上親了一口,羅塵將它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藏好。
諸事搞掂。羅塵盤腿坐在床上,雙目微閉,開始研究那九星破天訣。
這部功法乃是羅家歷經千年修行總結而成的心血結晶,與當今其它炎修世家的傳家神功相比毫不遜色。前半部分是最基礎的修行方法,後半部分則是各種各樣精妙絕倫的炎技施展手段。羅塵粗粗看了一遍,已是震撼得無與倫比,立刻拋開所有的雜念,專心致志地修煉起來
月上樹梢頭,然後漸漸滑落。當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聲雄雞發出啼鳴聲時,修煉了整整一個晚上的羅塵睜開了眼楮。
「炎輪耀九星,破天震乾坤!」口中念念有詞,羅塵輕輕攤開右手手掌,掌心朝天,一團赤紅色的火焰緩緩騰起。
火焰微微飄搖,光芒並不是很刺眼,火力也不是很強勁,但是卻極有質感。是的,這團火焰居然有著實體一般的質感。隨著羅塵的目光凝視,火焰開始向中心緩緩聚攏,然後變成了一顆紅色的珠子,向上升起半尺多高,然後非常平穩地旋轉起來。
「一個晚上就突破了炎生一級,並且凝練出了第一顆星炎珠,這是什麼水平?」羅塵的臉上泛起一絲驕傲之色,似乎對于自己獲得的成就非常滿意。
炎生一級雖然只是剛剛起步的境界,但一個晚上就做到了還是非常不容易的,這說明羅塵的悟性非常好。當然,他現在的底子也足夠好。強壯的炎脈為他帶來更多的炎力,加快了修煉的速度。
而炎生一級也剛好可以凝練出第一顆星炎珠。這也是九星破天訣的第一道門檻,只有凝練出星炎珠之後,才可以使用炎技,因為要打人,就得靠這珠子。
不過現在的這顆星炎珠實在有點小得可憐,看著也就指甲蓋大小。這玩意用來打人,真是如撓癢癢一般,沒有任何威力。
所以羅塵看了星炎珠一會,臉上的得意之色便漸漸退去。「萬里之行才剛剛邁出了第一步,我有什麼好得意的。這浮躁之心不去,怎麼可能取得大成就!」
一念及此,羅塵便收去星炎珠,重新閉上雙眼,自省內心,良久才重新睜開雙眼。此時天已大亮,刺眼的陽光投射進來,空氣里彌漫起燥熱的味道。
羅塵起身下床,活動了一下手腳,發覺不但毫無睡意,而且這身上也沒有絲毫的疲倦之感,相反,感覺生機勃勃,躍躍欲試。
「好吧,今天是個好日子,那就上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吧。」所謂的犒勞,也只不過是出門吃完牛肉面而已,不過這牛肉面在羅家堡里是吃不到的,得去城外幾里地遠的張家集。
張家集位于羅家堡和周圍幾個大村落的道路匯合點上,所以是個很熱鬧的集鎮,吃的玩的都要比羅家堡多得多。當然,各色各樣的人也要多很多。
羅塵坐在有名的老張頭牛肉面攤子前稀里嘩啦吃了整整一大碗的牛肉面,然後心滿意足地擦著嘴巴,抬頭看著熙熙攘攘人流,忽然感覺這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小六少爺,要不要再來一碗?」老張頭與羅塵很熟,這時候打趣道。
「呵呵,再吃可就撐死了。」羅塵笑道。
「這就撐死了?你可知道昨天那幾個西域漢子在我這里一人吃了幾碗?」老張頭伸出十個手指頭,然後減去兩個︰「八碗!」
「西域漢子?」羅塵來了興趣,「咱們這地方還能來西域人?那得走多少路才能到啊?」
炎之大陸地域廣袤,版圖為七個大國瓜分。羅塵所在的大千國位于大陸東部,所以這西域人要到大千國來,必須得橫跨整個大陸,那可不是一點點路程,沒個幾年的時間是根本到不了的。
「反正就是西域漢子,人高馬大,服飾口音也與咱們不同。而且還帶著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說是要與咱們交換做買賣。可是老漢我看來看去,沒有一樣東西值得買的。」
羅塵的興趣更濃了,忙問︰「他們在哪兒落腳?」
老張頭指指街東頭︰「就在那客棧里邊。」
于是謝過老張頭,抬腳直奔客棧而去,還沒到門口,就听里邊傳來激烈的吵架聲音,一個操著異鄉口音的漢子吼道︰「我**的黑心老板,就住一個晚上,居然要收俺們二十個金幣?」
炎之大陸也產黃金,產量卻要遠超羅塵前世的那種黃金,而且質地非常堅硬,手感模起來更像銅鐵,所以用這種黃金做流通貨幣是非常合適的(羅塵第一次拿到這種金幣的時候還以為是前世的五毛銅幣)。
二十個金幣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不過住一個晚上要付二十個金幣,似乎是有點黑心了。
「你個蠻子知道啥?你們五人這一入住,嚇得其他客人都走了。我不收你們二十個金幣還找誰收去?」客棧老板毫不示弱,只是嗓門明顯要小許多。
「十個金幣,多一個沒有!」啪!一聲金幣拍在桌子上的響聲過後,五個彪形大漢走出了客棧。只見他們個個身高都在兩米以上。上身赤果,露著古銅色的肌肉。腰間插著兵器,肩膀上都扛著巨大的包袱,里邊似乎裝了不少物件,走起路來叮叮 直響。
「十個金幣那不是打劫麼,你們不準走!」人影一晃,一個個子矮小的中年大叔追了出來,正是那客棧的老板,一把拽住當先那胖臉西域漢子,扯著嗓子大喊︰「街坊鄰居快來幫忙啊!這幾個蠻子賴賬不給錢吶!」
他這一喊,立馬圍上來一大堆看熱鬧的。這西域人本就少見,現在居然惹出麻煩來了,還不來看個新鮮啊。
西域漢子們見狀個個臉色漲得通紅,有個年紀輕點的握起碗大的拳頭想嚇唬一下老板,卻听四周的人喊道︰「別亂來啊,這里可是羅家堡的地頭,小心到時候讓你們有去無回,客死他鄉!」
一听羅家堡三個字,五個西域漢子立馬象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再也直不起腰來了,一個個尷尬著臉色,相互瞅著,然後就听為首那胖臉漢子啐道︰「媽的,叫你們別住這店偏不信。這一路荒山野嶺風餐露宿都過來,怎麼到這里了反倒矯情起來了,要住店,住你娘啊!」
被罵的兩個漢子也不服氣,回嘴道︰「媽的,天天睡野外,**的真當咱們是野人啊?咱們好歹在家鄉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要不是受你這家伙攛掇,現在都躺家里享福呢。」
「是啊,要不是你說這邊花花世界好玩得很,誰會跟你出來丟人現眼。還背那麼多東西在身上,說這邊的人沒見識好糊弄,能換大把的金幣。呸!到現在一個金幣都沒換到!」
這麼一說,周圍的人全都笑作了一團。
羅塵也笑了。敢情這五個西域漢子是出來游山玩水的,而且如意算盤還打得挺好,用家鄉的土產換盤纏,只是沒想到這邊的人一個比一個精,沒算計到別人,卻被別人先算計了。
「行了,行了。你們這樣吵不是讓外人看笑話麼。」一個漢子打圓場道︰「要不先賣東西,等換到金幣了,再給老板,怎麼樣?」
漢子們扭頭看老板,老板其實也不敢過多糾纏,連忙見好就收,點頭道︰「行,你們就在我這客棧門口擺攤。啥時候換到十個金幣,啥時候讓你們走。」
于是五個漢子把肩上的包袱卸下,就地鋪開,頓時這琳瑯滿目的物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羅塵站在一邊仔細打量,發現大多都是西域特產,從日用品到獸骨草藥應有盡有。但這些東西只對普通百姓有用,對于炎修來說沒有任何價值。所以看了一會兒,便興味索然,正打算掉頭離去,卻听見一陣細微的吱吱聲響傳來,扭頭一看,眼楮不由得一亮。
只見那胖臉漢子的懷里忽然鑽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猴子來。這猴子背上的毛是深灰色的,肚子上的毛卻是雪白顏色。拖著一條黑色的長尾巴,一雙眼楮漆黑發亮,這一鑽出來,蹦著羅塵就來了。
「誒!」胖臉漢子驚呼一聲,伸手想抓小猴子卻沒抓住,就見一道灰色的光芒閃過,那小猴子已經跳到了羅塵的身上。
吱吱!
這小猴子在羅塵胸口使勁地嗅了嗅,然後抬起頭,用那亮得幾乎要泛出水的大眼楮看了看羅塵,忽然探出一只爪子,輕輕地往他懷里模去。
羅塵起先覺得這猴子很有靈性,所以笑眯眯地看著它,並無趕走的念頭。但是當這猴子的爪子伸進他懷里的一剎那,這臉色登時就是一變。
沒錯,這猴子的爪子正伸向羅塵藏在懷中的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