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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夜宴(二更)

院子里因有了這些小動物,顯的熱鬧多了,岑梨瀾對苗初說︰「去把五阿哥叫出來,這麼難得的場面,五阿哥怎麼不出來看一看。」

岑梨瀾想著,小孩子都*熱鬧,五阿哥肯定喜歡這些雞呀兔的。

當然,五阿哥確實很喜歡這些小動物,但卻並沒有出來看,苗初有些失落的道︰「五阿哥在房里跟戚嬤嬤玩,不想看兔子。」

岑梨瀾輕輕嘆了口氣。

陳美娘邀請回雪來永和宮吃一頓晚飯,回雪欣然答應。這麼多的野味兒,回雪也正好可以嘗一嘗味道。

日短夜長,每每睡不著,跟陳美娘,岑梨瀾坐著說一會兒閑話,倒也可以打發時間。

永和宮下午就在忙碌,殺的殺,切的切,拔毛的拔毛,洗菜的洗菜,燒火的小太監都分外的賣力,火苗烘烘的舌忝著黝黑的鍋底,映的小太監臉上紅紅的。眼楮里有細細的火焰在上下起伏。

那幾只耀武揚威的山雞先遭殃,太監端來一盆子熱水,拿著一把菜刀在山雞脖子上一抹,山雞的血就流了出來。本來想把它們往熱水盆里按,那山雞卻又跳了起來,在永和宮院子里跳腳亂跑,時不時的拍著翅膀,想要飛起來,卻只蹦的半人高。

山雞脖子里的血灑的到處都是,小太監拿著菜刀直追,追了許久也沒有追上,倒是山雞跑累了,身體里的血也流干了,才撲通倒地,一動也不動,徹底死了。

回雪跟岑梨瀾湊在廊下,看著剛才奮力掙扎的山雞,不由的感慨。

岑梨瀾緊了緊身上的披風道︰「你瞧,這山雞多像宮里的女人。」

「何出此言呢?」回雪看著小太監把山雞扔進熱水盆里。然後趁著熱乎勁兒,撲哧撲哧拔著雞毛,五光十色的山雞,還有雞尾幾根長長的尾巴,瞬間變的光禿禿的。回雪微微皺眉。

岑梨瀾嘆口氣︰「宮里的女人不都這樣嗎?天天過著這種牢獄一般的日子,跟等死似的,卻還在掙扎撲騰,不能安份。」

「你是在說玉妃?」

岑梨瀾點點頭,又搖搖頭︰「宮里的女人,雖說只有一個玉妃。卻又個個都像玉妃。」

「好了,別惆悵了,做人總比做山雞好。哪怕犯了錯,大不了一死,可你看看,山雞多慘,死了還要被人褪毛。還要被切成一塊一塊,還要被炒了煮了吃了。尸骨無存。」回雪有意安慰她,但這話從回雪嘴里說出來,回雪自己都覺得寒意十足。

岑梨瀾笑起來︰「照你這樣說,一會兒這山雞肉,我再也吃不下去了。」

廚房里熱氣騰騰。那些打下手的小太監拿著蔥,姜的在盆里清洗。

又听到「啪啪」的切菜聲。不久,就有白白的煙從廚房里冒了出來。

天近晚。雲壓的很低,炊煙四起,往上升起,直升到雲的懷抱里,跟雲融成一團。讓人分不清彼此,只覺得雲更多了。也更厚了,好像要壓過頭頂。

太陽早早的下去了。

院子里的一切開始變的灰沉沉的,有霧從地上浮起,將廚房包圍了起來。

霧氣是冷的。

院子里的一切開始潮潮的。

岑梨瀾跟回雪被陳美娘請進了屋子里。

陳美娘屋子里倒沒有多少擺設,皇上賞賜給她的金銀堆在屏風後面,博物架上光禿禿的,只在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幾棵白菜。♀又女敕又肥。十分茁壯。

陳美娘有些不好意思︰「我屋里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讓岑妃娘娘,郁妃娘娘見笑了。」

岑梨瀾笑笑說︰「皇上賞賜的金銀,你總是不舍得擺出來。倒把幾棵白菜掛在牆上。可不是讓皇上心疼。」

陳美娘臉上一紅︰「岑妃娘娘說笑了,一則是我不*那些金銀之物。二則,娘娘也知道,我是個貪嘴的,天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吃的東西,如今牆上掛幾棵白菜,夜里餓了,看一看牆上的白菜,倒比看著花瓶,看著罐子的,頂用多了。」

陳美娘食量大的事,岑梨瀾知道,回雪也知道,所以在二人面前,陳美娘倒並無過多的掩飾,而是十分坦率。

回雪笑了起來。

屋子里已點了炭火,顯的悶熱。炭火的氣味,讓人腦殼疼。

陳美娘是常在的身份,每月能領的炭火不多,但如今她懷著身孕,宮里的規矩,懷著阿哥的女人怠慢不得,內務府那幫奴才自然也不敢慢待了陳美娘。

所以往她宮里送的炭火,不但多,而且都是上等的。

陳美娘的婢女把窗戶推開,去了去屋子里的炭味。

院子里的風夾雜著入夜的霜氣撲面而來。岑梨瀾身子弱,全身沒有熱氣,不禁打了個哆嗦。陳美娘看在眼里,趕緊親自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炭盆旁邊︰「岑妃娘娘快來烤烤吧。」

岑梨瀾笑著拒絕︰「如今才幾月,就要升炭盆了,我才不能烤,不然冬天下大雪,結了冰的時候,我要拿什麼取暖呢。」

回雪自然明白陳常在的心思,如今她身子重,雖說不怕冷,但永和宮里潮氣重,天又漸漸冷下來了,如果受了涼,那就不好了,雖說宮里有太醫,但懷著身子的女子,還是少喝些藥汁的好,不然,是藥三分毒,對肚子里的孩子總是不好。

陳美娘只是未雨綢繆。

三個人在內室里說說笑笑,雖說陳美娘的位分比起二人,低了不少,但岑梨瀾,回雪一向不曾慢待于她,所以陳美娘感激的很,句句實話,聊著些家常。

永和宮廊下的燈籠點亮了,一排好幾盞,迎著風,像一個個火球。那種朦朧的紅色,混在迷茫的霧色里,更加讓人看不清楚。

屋子里的炭火「吱吱啦啦」的響著。

回雪透過開著的窗戶,見有兩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提著燈籠,緊緊扶著另一個的胳膊,只是看不清來的人是誰。

直到她們走到廊下,借著廊下的那一點光,回雪才認出了,來的人是江答應。

陳美娘已到門口迎接了,親自掀著簾子︰「外面冷,妹妹快進來暖和暖和。」

陳美娘是常在,身份比江答應尊貴,自然沒有她伺候江答應的道理,但此時,她還是十分歡喜的跑了過去,將簾子掀的高高的。生怕簾子踫壞了江答應頭上的簪子。

岑梨瀾本來興高采烈,見江答應來了,馬上不說話了。臉色也沒有先前好看。

她就是這樣,喜怒都在臉上,回雪也不喜歡偽裝的人,喜怒都在臉上,讓人一看臉便看到了她的內心,這樣倒簡單多了。但此時,回雪卻還是捅了捅岑梨瀾。既然江答應天黑而來,而且又趕在吃飯的時候,想來不是閑逛的。或者說,是陳美娘請了她來的,如果真是這樣,又何必大家難堪,畢竟是陳美娘的一番心意。

果然,陳美娘拉著江答應上前,又福了一福︰「郁妃娘娘,岑妃娘娘,我瞧著今兒晚上熱鬧,所以也請了江妹妹來,想著大家一塊用個飯,只是沒有提前跟兩位娘娘說,想著給娘娘一個驚喜。」

回雪淡淡一笑,指了指不遠處的椅子︰「那江答應坐吧。你宮里離永和宮這麼遠,天這麼冷,來一趟也不容易。」

岑梨瀾心里默默的想,這可真是個驚喜,掐著指頭算都算不出,這個時辰,江答應會來,她不是說自己一直很瞌睡,天不黑就要睡覺嗎?先前夜闖養心殿,這會兒又來了永和宮,看來最近她很忙,連打瞌睡的功夫也沒有了。

江答應著水青色長褂,袖口繡著九月菊,下襯一條白色裙子,看著十分素雅,頭上的簪子也是一支白玉為底的,全身清清爽爽,臉上卻畫著濃妝,先是嘴唇鮮紅,眉毛如墨,臉上的脂粉也很厚,一張臉藏在脂粉下面,讓人覺得透不過氣來。

江答應見岑梨瀾目不轉楮的瞅著她,訕訕一笑︰「岑妃娘娘的氣色很好呢,如今生下小阿哥,還是跟以前一樣光鮮美艷。」

奉承人一直是江答應的長項。

岑梨瀾卻沒理她。

陳美娘見她臉上涂著那麼濃重的顏色,便拿帕子給她擦了擦︰「江妹妹,不過是來永和宮里吃頓飯,瞧瞧妹妹,打扮成這樣,想來費了不少功夫。」

她跟江答應關系好,所以說話才沒有顧及。

江答應接過手帕,輕輕在臉上擦了擦,有些尷尬,很快掩飾過去︰「我一到下午就有困意,听陳姐姐說,郁妃娘娘,岑妃娘娘要來一塊吃飯,心里想著,若讓娘娘們看到我一臉倦容,怕讓人笑話,也是對娘娘的不敬,所以才……涂的脂粉多了些。」

陳美娘幫著江答應,好好的將臉上的脂粉擦了擦,擦過之後,江答應的臉色更難看了。臉色不好,眼楮也沒有了精神,倒不像是睡覺太多,而像是沒睡夠,所以疲倦不已。

「延禧宮不安生嗎?還是有奴婢吵到了江答應休息,我瞧著,江答應精氣神不佳呢?」回雪還是關切的問了一句︰「要不要找太醫去看看?」

江答應很快回絕了︰「不用…….不用了,我好好的,只是最近睡一會兒醒一會兒,想來是天氣不好,所以睡的沒有夏天踏實。以前在府里時……也這樣的。等天氣暖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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