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例,主子見什麼東西做的精致,便也會賞二人一些,或是一起用飯。
在別的宮里,可沒有這樣的例,但在相印殿,煙紫跟王方之前也有過這樣的待遇。
主子賞賜,做奴才的也不好有過多虛禮,王方去洗了把臉,淨了淨手,煙紫已盛好了一碗綠豆粥給他備著了。
王方就靠在桌子邊,哈著腰,跟煙紫一塊喝著綠豆粥。
雖說綠豆粥是尋常之物,到底是主子賞的,喝進肚子里,王方覺得,整個人都涼爽了起來,後背的冷,一直延伸到頭頂去,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煙紫偷偷看了王方一眼,笑起來︰「這綠豆粥,凍到王公公了。」
門口的竹簾子嘩嘩的響,好像是有人要進來,吵吵嚷嚷的,相印殿的奴婢極力攔著,嘴上說著︰「我家主子在用飯,娘娘要進去,也得等奴婢們進去通傳一聲。」
「通傳什麼?都要出人命了,還有時間讓你們通傳?」是玉妃的聲音,氣勢洶洶,看來來者不善。
回雪已習慣听到玉妃吵吵嚷嚷的,有點子芝麻粒大的事,玉妃都要鬧個天翻地覆才好。如今安妃的事剛平息下來,她又不得安生了。
王方將粥碗放在桌子上,想出去看看。
回雪卻道︰「喝完,不急著出去,讓她在那吵嚷著。」
王方會意,重新端起粥碗,跟煙紫對視了一下,便又低頭喝了起來。
門口的奴婢到底攔不下玉妃,若她執意要進屋子里,連扒帶撓的,哪個婢女敢阻攔呢。
玉妃掀簾子進來。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之前掉進湖里,她穿了好半天的濕衣裳,如今凍的鼻涕直流。♀
相印殿的奴婢進來了,站在二門口縮著身子對回雪道︰「主子,玉妃娘娘她…….」
「你去廊下守著吧。」回雪並未責怪。也並不看玉妃。
煙紫跟王方也只管端著碗喝綠豆粥。
玉妃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見回雪只顧著用飯,也沒有理她,又看看煙紫跟王方,一個比一個喝的起勁,她便有一種被輕視的感覺︰「你們主子用飯。你們見我來了,也不知道放下碗?」
煙紫跟王方放下碗來給玉妃行了禮,又接著用飯。
玉妃氣的仰倒。她身邊的奴才,可沒有一個敢如此的大膽。
回雪淡淡的道︰「玉妃也不要生氣,各宮有各宮的規矩,煙紫跟王方碗里的粥,是剛才我賞的。他們只是不想辜負我的賞賜罷了,玉妃來勢洶洶,怕是已用過飯了。」
玉妃冷哼了一聲,又打了個噴嚏︰「氣飽了,也吃不下。」
回雪擦擦嘴角,示意煙紫將桌子上的東西收了。一陣叮咚的碗碟之聲,煙紫掀簾子去小廚房,發現門口還站著一個人。可能曬的久了,臉上紅的厲害,小婢女在她身後搖著扇子,她卻是一動不動。
「門口那個人,還不進來?杵在那做什麼?剛才不是很能跟我吵嘴嗎?」玉妃冷哼一句。
門簾子被掀起。進來的人不是管嬪,而是一臉無辜的秦答應。這倒讓回雪意外。
秦答應怎麼說是玉妃的表妹,秦答應的進宮,也是玉妃家里促成的,怎麼同住承歡殿,她倆倒吵了起來?即便是吵起來,也應該關起門來吵,何故又鬧到了相印殿呢。
秦答應默默無語,回雪讓她坐下,她便坐下。只是不看玉妃。只搓著自己的手帕子。
玉妃也不想鬧到相印殿來,不生氣的時候,她也知道秦答應是自己的表妹,但生起氣來,她恨不得將這表妹給掐死了才好,反正,她對這個表妹,也無太大的好感。
玉妃比秦答應有氣勢多了,嫌婢女搖扇子搖的她不爽快,便奪過扇子,自己搖了起來。
秦答應垂著眉眼。
「我早說了,不應該讓秦答應住承歡殿,果然,她住在承歡殿,沒有什麼好事發生。」玉妃嘟囔了起來,吵了半天,她有些累了,手里搖著扇子搖的她胳膊酸,便將扇子拍在相印殿的桌子上。
煙紫站在回雪身後,也給回雪搖著扇子,所謂心靜自然涼,回雪自然沒玉妃那麼些火氣︰「如今又是怎麼了?我瞧著玉妃身子好像也不爽快,怎麼不歇著,這麼熱的天,又出了什麼事?」
玉妃指著秦答應︰「郁妃娘娘問她。」
回雪冷冷的︰「如今我是問你,你說便是,秦答應那里,我自然會問她。」
玉妃重新將扇子拿了起來,自己呼呼的扇著,這一刻,她像極了火山口,每說一句話,就像噴一堆火出來,嚇的她身邊的婢女直往後退。
玉妃說,皇上今兒到承歡殿里,本來皇上大中午的有了興致,想找一個妃嬪陪著,听承歡殿門口的小太監說,皇上進承歡殿時,也說了,是想找玉妃娘娘,但此時秦答應在院子里捉蝴蝶玩,見了皇上,便將皇上迎到了她的屋子里,還說什麼,玉妃娘娘不在承歡殿,去御花園賞花去了。皇上在秦答應那里度過了一個中午,玉妃听到動靜時,皇上已將秦答應按倒在床上,且隔著窗戶,听到內室里面窸窸窣窣,月兌衣裳的,扔鞋子的,玉妃本想破門而入,見王福全站在門口,她也不敢放肆,只是尷尬的笑了笑。退到廊下守著。
皇上在秦答應的屋里呆夠了一個時辰才出來,此間玉妃一直在門口咳嗽著,打著噴嚏,皇上還問秦答應,外面廊下是哪個不中用的奴才,一直在咳嗽什麼,秦答應推說不知道是誰。玉妃听皇上語氣不悅,便更不敢放肆了,忍著咳嗽,忍著噴嚏,一直等皇上出來。
皇上出來第一句話便是︰「你不是去御花園賞花了嗎?」玉妃何曾去賞了什麼花?皇上一腔的熱情,如今也沒有了,見玉妃此時咳嗽,也不過是問她請了太醫沒有。又推說養心殿有事,便帶著王福全回去了。
玉妃肯定要把這帳算在秦答應的頭上,剛才皇上在,她不敢進屋里,如今皇上都走了,她便也沒了顧忌。
進屋里第一句話便是︰「賤人,你如今倒是舒服了。」
秦答應在床上的一慕深深的刺傷了玉妃的心。
秦答應一絲不掛,側躺在床上,身上穿的小褂,裙子。肚兜,扔了一地,玉妃還沒走到床前。便被秦答應扔在地上的絛帶拌了一個趔趄。
秦答應如雪一般的肌膚一直回蕩在玉妃的腦海里,看著床上凌亂的一切,她似乎能想到秦答應跟皇上的如魚得水,再想想剛才皇上對自己的冷漠,真是一個莫大的諷刺。這一切,本來應該是玉妃的,就連床上躺的,也應該是玉妃,卻被秦答應給剝奪了。
秦答應的身體,成了玉妃的恥辱。
她沖上去想按著秦答應打一頓。直接把她的頭發抓下來幾縷,走到床邊,她卻沒有膽量了。若讓皇上知道,怕會討厭她吧。
秦答應的婢女進來收拾狼狽的一切,玉妃就站在秦答應的內室里,喋喋不休的罵了起來。
一直罵到相印殿,玉妃還不解氣。盯著秦答應道︰「當初讓你進宮,是得皇上的寵幸。不是讓你搶我的寵幸,明明我在承歡殿,你竟然告訴皇上說,我不在,出去了,你是瞎的嗎?還有我站在廊下咳嗽了那麼久,你是聾的嗎?你就是故意的。」
秦答應一臉無辜的神情︰「玉妃娘娘,我都說了,不知道你在承歡殿,如果知道你在,我萬萬不敢欺瞞皇上。」
玉妃冷笑︰「狡辯吧,在府上時你就一直嫉妒我家世比你好,如今進了宮,你就妄圖騎到我的頭上。」
秦答應已經無話可說了,若玉妃這樣想,她也沒有辦法,且在承歡殿爭執了半天,在相印殿,玉妃也是不依不饒,秦答應已疲倦了。
「如今皇上寵幸也寵幸過了,走也走了,玉妃你責罵秦答應也是無用,讓皇上知道,反倒說你小氣。」回雪淡淡的。
煙紫給各人上了茶水,玉妃也不喝。
回雪端起茶水來喝了一口道︰「玉妃當下想怎麼樣呢?」
玉妃恨恨的道︰「秦答應搶寵幸也就算了,如今,還求郁妃娘娘將秦答應移到別的宮里去。」
秦答應也求回雪︰「郁妃娘娘讓我搬走吧。」
回雪淺笑︰「本來想著,你們是表姐妹,感情真摯,住在一起也有個照應,既然你們不想住在一個宮里,那容我想想吧。」回雪低頭略一沉思,笑笑道︰「那不如,秦答應搬去延禧宮吧,那里住著江答應,你們都是秀女出身,延禧宮又寬大,住著也敞亮。」
秦答應臉上有喜氣,起身福了一福,給回雪道謝。
玉妃對這個分配也很是滿意,秦答應住到延禧宮里,至少不會在她眼皮子下面惹她生氣了。
這件事,以秦答應移到延禧宮而告終。
二人走了之後,煙紫輕聲說道︰「主子,您為什麼把秦答應送到承歡殿去,如今又這麼爽快的將她送進了延禧宮呢?奴婢總覺得這中間有故事,卻又想不出主子的用意。」
回雪喝著茶,淺淺的笑道︰「將秦答應送進承歡殿,不過是想試一試她跟玉妃之間的關系,如今,你也瞧出來了,玉妃想讓秦答應進宮,以此來穩固她們蔣家的地位,但玉妃偏偏心眼小,讓秦答應進宮,想著秦答應受寵,又怕秦答應搶她的寵幸,她很矛盾,而這個矛盾,已傷害到了她跟秦答應的感情,或者說,她們本來,也沒有太深的感情。」
煙紫點頭︰「主子說的是,讓秦答應住進延禧宮,也免得她被玉妃所用,不過,看她們的關系,秦答應未必以後會被玉妃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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