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雪冷哼了一聲,褪去了鐲子,好好的洗了洗手道︰「去承乾宮說一聲,讓她起來吧。你受的了嗎?」回雪幫岑梨瀾理理衣裳,站在搖籃邊看著睡的香甜的五阿哥。
「我呀,自從五阿哥入永和宮,我都沒敢睡太多,以前听說,這宮里可黑著呢,有些個妃嬪,趁你不注意,就會來害你的阿哥,或是悶死。或是下藥,或是掐暈,還有的。燒炭,法子多著呢,一個不注意,阿哥就夭折,不然。從古自今,你算算,有多少阿哥公主,死于非命,落個夭折的下場。」
這個回雪倒是知道,就像唐武則天。為了陷害他人,自己悶死了自己的女兒,為了帝王寵。為了自己的孩子,多少女人喪失了理智,做出了傷天害理的事。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這永和宮,皇上不來。宮里的女人,哪個會來呢。再說,有奴婢們看著呢。」回雪安慰岑梨瀾,深宮當中,皇上不在意的妃嬪,是沒有哪個女人肯在她身上花功夫的,岑梨瀾的心思沒在皇上那,皇上的心思也不在岑梨瀾那,倒落的雙方清靜,五阿哥養在永和宮,養在岑梨瀾身邊,也算安全。
「那我真要感謝皇上了,還虧他不願來我永和宮,也不待見五阿哥,不然,他一來,別的女人就跟來了,這樣就安生不了了。」岑梨瀾苦笑。
「主子,皇上那,不好了。」王方急急忙忙跑來,給回雪,岑梨瀾行了禮,用袖子抹了抹額頭的汗道︰「皇上在養心殿,發了火,听說,吐出一口血來,暈了過去呢。」
「暈過去就暈過去,最近一年里,皇上也不知怎麼了,動不動就吐血呢,那幫太醫,也不好好瞧一瞧。」岑梨瀾跟皇上沒有什麼感情,听王方說皇上的事,簡直就跟听路人的事沒什麼區別。
「你這張嘴呀。」回雪點點她的鼻頭︰「有些話,應該放心里的,就不能講出來。你且歇著吧,我去養心殿一趟。」
皇上暈倒的消息如長了翅膀似的,一會兒便鬧的人盡皆知,各宮妃嬪有的面露哀戚,有的刻意打扮,都想著去養心殿看看皇上,出一出風頭,一時間人仰馬翻的,拿著蒲扇的小宮女個個健步如飛,連樹梢上的知了都好像知道出了事似的,吱吱吱沒完沒了的叫著,听的人心里更是焦躁。
青磚路如著了火,燙的嚇人,妃嬪們穿著高底蓮花鞋,走在上面倒不覺得,宮女太監穿的布鞋,鞋底很薄,一會功夫,鞋子里都是汗,走起來都膩膩的。
太陽當空直射下來,宮牆被曬熱了,透著一股子土味,宮牆下擺的一溜花盆,里面本開著各色花朵,如今卻被太陽曬蔫了,垂頭喪氣的掛在枝頭。有些花兒,更是過早的枯萎了。
「郁妃的消息好靈通,相印殿那麼遠,郁妃卻這麼快到養心殿這邊了。」榮妃帶著青嬪等人趕了上來,借機諷刺了一句。
「郁妃娘娘的心思都在皇上那呢,不然,那麼得皇上喜歡呢。」青嬪壓著心里的火氣道。
青嬪被回雪罰跪一回,心里自然不服氣,雖跪在那幾次欲暈倒,但起來之後,倒是沒改她的性子這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了,她這個人,永遠都記不住教訓。
「我听說,青嬪跪在承乾宮門口,腿都酸了,沒想到,一听說皇上有事,也能跑這麼快?」回雪也反擊了一句,青嬪臉上一紅,自然就不說話了,在青嬪的心里,當然不會惦記皇上的死活,只是榮妃惦記,她也只好跟著跑過來。
眾妃嬪站在養心殿門口守著,有幾個嘴里直念佛,還有的直接跪在地上哭了起來,王福全哈著腰跑出來道︰「主子們,可不敢在養心殿門口發出聲響,驚著了皇上,那可不得了,皇上這會兒蘇醒了,正在喝藥呢,怕吵。」
人群頓時鴉雀無聲,俗話說,生病的人,容易上火,若這個關節眼惹著了皇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眾人站在那守著,雖說是廊下,到底太陽十分毒辣,站一會兒,便衣裳全濕,頭發也濕透了,發間插的簪子也滑了下來,一時間,擦汗的擦汗,搖蒲扇的搖蒲扇,十分的狼狽,雖沒見著皇上,但皇上沒讓回去,誰也不敢回宮,只能焦急的等著。
有個身子弱些的答應,被太陽照久了,撲通倒在地上,臉紅的跟番茄一樣,養心殿那本來有不少太醫,回雪趕緊的叫了一個過來,那太醫對著暈倒的答應,又是掐人中,又是打手腕,讓小宮女抬她到陰涼的地方,又灌了些水,那答應便靠著廊柱坐著休息。
青嬪狠狠的剜了那答應一眼,心想著,她倒是好命,可以坐下來休息,還能靠著廊柱,自己卻站的腿酸,早知道,自己先暈倒了。
「主子們,皇上有旨,讓主子們先回去,等明日早上,皇上自會召各位主子來。」王福全哈著腰又跑了出來,見眾妃嬪一臉失望,也只能伸手做了一個請回的姿勢。
「王公公,你瞧,我阿瑪在西北打仗,沒想到皇上身子欠安,怎麼說我阿瑪也是一品大員,這個時候,本應該守在皇上身邊,不如,就讓我進去,瞧瞧皇上,替我阿瑪盡一點臣子之心如何?」榮妃上前一步,媚笑著望向王福全,皇上讓所有人都先回去,若這個時候自己能入養心殿,那可是一表功的機會。
王福全低下頭,想了想,又嘆了口氣道︰「榮妃娘娘,奴才做不得這個主,既然皇上讓所有人都回,娘娘也先回去吧,明日皇上自有召喚。」
榮妃听了,臉上依然掛著淺笑,轉過身去,那笑容卻頓時冷了下來︰「蠢奴才。」
「榮妃娘娘,昆五大人在西北帶兵呢,這已經算是給皇上盡忠了,所以,娘娘還是先回吧。」青嬪拍著馬屁︰「您阿瑪的功勞,可是沒人能比的。」說著,拿眼望了望眾人。
「如今當朝為官的,也不一定都是在為皇上盡忠,想當初青嬪您阿瑪,不是也在朝里麼?可後來,您阿瑪貪贓一事,不照樣氣的皇上陰沉著臉?」管嬪自然看不習慣青嬪目中無人,唯榮妃馬首是瞻的樣,便出言頂撞。
回雪不禁暗暗好笑,管嬪最近雖不動聲色,但論嘴上的功夫,不在青嬪之下,這倒是真的。
眾人都知道青嬪的阿瑪是怎麼回事,于是個個拿著手帕子掩嘴而笑。
「管嬪,別以為同是嬪位,你就可以口無遮攔,小心……」青嬪本想放出狠話,可一想眾人面前,她又能奈管嬪何?于是轉向回雪道︰「郁妃娘娘,這管嬪出言不遜,她該當何罪?」
「管嬪有出言不遜嗎?」回雪裝出嚴肅的樣子,掃了一圈眾人。
眾人默不作聲。
「她當然有,她竟然扯出我阿瑪,這不是對我不敬麼?」青嬪反駁。
「管嬪也只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回雪笑了笑,扶著煙紫道︰「咱們回吧,外面熱的很。有些人心火太大,還是回去喝碗涼茶吧。」
青嬪的臉色發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熱的,剛到承乾宮,她還沒嘮叨,榮妃便罵開了︰「你也蠢,明知道郁妃她不跟咱們一路的,你倒讓她評理?活該你被羞辱。」
「我是被,被氣糊涂了。」青嬪蔫了下來。
「你有清醒過嗎?剛罰你的跪,你這張嘴,就是不知收斂,有些狠,不是表現在嘴上的。」榮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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