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東京還沒有熱,海灣還沒有開戰,粉絲和燒餅都只是用來吃的,神獸還沒有出現,周惠敏同學還沒有下凡.
是的,楊林看著前方嘰嘰喳喳走過來的女孩,幾乎無法和記憶里的仙女下凡一樣的女神對上號,除了發型之外。
十八歲的女孩已經是花一樣的年紀,白皙的肌膚很是水女敕剔透。但是微圓的臉蛋兒似乎帶著點嬰兒肥,柔軟的嬌軀和「窈窕」這個詞還有點距離。唯有那整齊的劉海和溫暖的笑容,依稀有點玉女的韻味。然而那爛漫純淨的氣息,卻將在滾滾紅塵里消磨洗盡,消失無蹤。
席慕容曾說過︰每一朵花,只能開一次,只能享受一個季節的熱烈的或者溫柔的生命。青春就是這樣,無關乎美丑,無關乎胖瘦,它只是生命最純淨的開始。
楊林自嘲的搖搖頭,自己骨子里怎麼越來越文青了?他推開車門走下車,將煙蒂用腳踩滅,向著周惠敏走過去。
「這首《人生何處不相逢》太好听了。我決定了,等到比賽的時候就唱這首歌!」周惠敏很興奮,眉飛色舞的和同伴說。
同伴也是一個年齡相近的少女,眼楮大大的很可愛,有點擔憂的說︰「這首歌現在很紅啊,比賽的時候一定很多人唱。唱的人多了,就很容易比較,要不還是換一首吧。」不得不說,這個女孩還真是蠻聰明,知道「避其鋒芒,劍走偏鋒」的道理。
「沒關系啦,難道你認為我唱得不好?」周惠敏握住小拳頭,剛想說一番豪言壯語給自己打打氣,就看到迎面走來的楊林,就是一愣。
楊林來到周惠敏面前,微笑道︰「周惠敏小姐?」
「啊,你是誰?」周惠敏有點臉紅。這個男孩子雖然不是很帥,但是很秀氣,有一種很自然很親切的氣質,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可是那雙亮的嚇人的眼楮看著她,周惠敏只覺得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穿,完全沒有秘密可言。那是一種很糟糕的感覺,讓她心里慌慌的。
楊林從口袋里掏出名片遞過去︰「我是紅星唱片的老板,能找個地方好好談談嗎?」在大街上攔住女孩子說自己是星探,這事楊林沒干過,也不知道程序對不對,隱隱覺得有點冒昧。他盡量讓自己的笑容親和溫柔,平易近人,卻不知道越是這樣越是不自然。
周惠敏「哦」了一聲,剛剛點點頭,還沒說話,她身邊的女孩趕緊抓住周惠敏的胳膊,滿臉警惕的看著楊林︰「有什麼話在這里說,我們很忙的。」接著嗔怪的瞪了周惠敏一眼,似乎是怪她一點沒有戒心。周惠敏也有點不好意思,紅紅的沖同伴做個鬼臉。
楊林撓撓頭,有點郁悶,難道哥看上去不像個好人?當星探不是他的業務啊,早知道應該把趙潤琴那貨給帶來。這種氣氛下,估計什麼事請也談不成,楊林不放棄道︰「一句兩句的也說不清楚,但是也不會耽誤你們很久的。」
周惠敏看看楊林,很清秀坦誠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個壞蛋,就伏到女伴耳邊低聲道︰「要不把他帶到家里吧?」女伴這時候也覺得楊林似乎真的是找周惠敏談事情,就點點頭。
周惠敏指著身後的小巷︰「我家就在這里,要不去我家里說吧?」不得不說,「紅星唱片」這個名字對她的吸引力足夠大。雖然她還沒有意識到紅星唱片其實就是她最喜歡的歌手陳惠嫻的公司,但是對于一個希望成名的少女來說,只要是個唱片公司就擁有足夠的吸引力。
楊林聳聳肩,同意了周惠敏的要求,跟在她們倆後面走進小巷子。
這里是香港很落後的住宅區,大多都是一些低收入家庭。楊林知道周惠敏的父親很早就去世,是個單親家庭,是母親拉扯她長大,家里條件很一般。小巷子里很是雜亂,雜物垃圾隨處堆放,氣味也不怎麼好。周惠敏偷偷看去,發現楊林神色自然,一點沒有因為環境的髒亂而有絲毫的厭惡反感和不耐煩,不知怎麼的心里就有點輕松。
周惠敏家住在二樓,她一進門就喊︰「媽咪,我回來了。」
一個中年婦女從廚房走出來,嗔怪道︰「都多大了,還嬌里嬌氣的。」眼眸里的寵溺愛憐卻怎麼也掩藏不住。她抬頭就見到站在廳里的楊林,奇道︰「這位先生」周惠敏趕緊道︰「媽媽,這個楊先生是個唱片公司的老板,說是找我有事情談,我就把他帶到家里了,你幫我做主。」
楊林走上前兩步,微微躬身道︰「阿姨,您好。我叫楊林,是紅星唱片的老板,我認為周惠敏小姐的條件很好,很有成為一名優秀歌手的潛質,所以希望和她簽一份合約,成為我們公司的歌手。」
周媽媽個子很高,只比楊林矮了一點點,雖然年紀大了,但布滿皺紋的眉眼之間,與周惠敏有幾分相似,依稀可見往曰的風韻。她皺了皺眉,沒有回答楊林的話,只是客氣的請楊林坐下,然後把周惠敏拽進廚房,問道︰「這人怎麼回事?你不是已經報名新秀歌手大賽了麼?」
周惠敏茫然的搖搖頭︰「就是剛才在樓下遇到的,我也不知道她那里來的。」
周媽媽不知說什麼好,伸出指頭輕輕戳了周惠敏額頭一下︰「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敢把人往家里帶?」
周惠敏捂著額頭嘟著嘴︰「看上去不像是壞人嘛」
「難道壞人會把這兩字寫在臉上?」周媽媽被自己的寶貝女兒打敗了。
客廳里,周惠敏的那個女伴眼光不時在楊林身上飄來飄去,直到不知想起什麼,突然「啊」的一聲尖叫,大眼楮瞪得圓圓的,不敢置信的看著楊林︰「你說你是紅星唱片的老板?張雪友的那個紅星唱片?」
楊林點點頭,哥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啊,這丫頭怎麼現在才反應過來?
那個女孩尖叫著跑進廚房,把周惠敏拉了出來,興奮的小臉兒通紅︰「他就是那個紅星唱片的老板啊,張雪友和陳惠嫻的那個!」
听她這麼說,周惠敏也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楊林,不知道說什麼。這個人也太年輕了吧?感覺不太像是那些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啊。
楊林看得出來,在周惠敏家里,做主的是周惠敏的母親,所以他直接把攻堅的對象放到周媽媽身上,很是誠懇的說道︰「我剛才已經說過,我很看好周惠敏小姐的潛質,也有信心和能力捧紅她,希望您能好好考慮。」
周媽媽不知道什麼紅星唱片,但是看自家閨女的反應就知道,這個年青人好像還蠻厲害的。她皺著眉︰「但是我們已經打算去新秀大賽,如果表現得好」
楊林很不客氣的打斷她︰「所有的選秀,都只是為了展示自己,希望得到認同的機會。現在我已經認同周惠敏,干嘛還去浪費那個時間參加什麼選秀?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在我們公司學習一下,或許等到那個新秀大賽結束的時候,周惠敏已經推出唱片了。」
周媽媽明顯很糾結,猶豫了很久,看著楊林道︰「楊先生,請給我們點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楊林說的不錯,人品看上去也不錯,但是就是不知道這個「紅星唱片」有沒有實力,要知道一旦通過新秀歌手大賽,可是和無線電視台簽約啊。
楊林聞言站起身,微微一笑︰「當然。周惠敏小姐有我的電話,如果您考慮清楚,無論何種結果都請您告訴我一聲。告辭。」
看著楊林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周惠敏捏著手里的名片看了又看,說道︰「這家伙也沒比我大幾歲吧?」
女伴早已經滿眼的小星星︰「可是人家是香港的‘娛樂才子’啊,要才華有才華,要錢有錢,還這麼年青,簡直帥呆了!阿敏,把這家伙弄上手,一輩子都不用愁了哎呦!」後面這聲驚呼卻是被周媽媽在頭上狠狠敲了一下,周媽媽罵道︰「這丫頭,說得這麼難听。」
周惠敏卻根本沒有往那方面想,她只想能夠快點簽約,能夠快點賺到錢,改善家里的條件,媽媽就不用那麼辛苦的兼好幾份工。
她抬起小臉兒,認真的看著媽媽︰「不管怎樣,我一定會出唱片賺錢的,我們一定會過上好曰子。」
淚水一瞬間就在周媽媽眼框里蓄滿,心里一陣針刺一般的痛,她捂著嘴唇,任憑淚水傾斜而下。女兒就是自己生命的全部,可是自己不僅沒有能力讓她過上一個富足快樂的童年,就連現在也要出去賺錢養家。生活的磨難,心底的艱辛,都在這一刻涌上心頭。
但是她又很安慰,自己的寶貝女兒已經長大了,能和她一起擔起風雨。
再苦再難,只要和自己最親的人守在一起,一起經歷,快樂終究還是會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