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戀愛關系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綱吉少年來說,他最近幾天都非常的愉悅。但同時,他最近起床的時間就越來越晚。
不過他不害怕遲到,因為總是有個聲音會準時在他耳邊響起,把他喊起來。
〔那什麼,少年仔你再起不來就要遲到了。〕今天也一樣,等他心里倒數到零這個數字的時候,那個人略帶無奈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他在床上蹭了幾下,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爬起來。〔…又沒有關系,反正再晚半小時也能準時到學校的啊……〕
〔刷的可是我的好感度你當然不在乎啊混蛋,快點起來!!〕那個人的聲音听上去暴躁了不少,于是他連忙加快動作起床穿衣。
〔對了,〕他一邊套著上衣,一邊和那個人聊天。〔說起來,從那天開始…我只能听到零你的聲音,而且也進不去那個白色空間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他一直放在心上。只是前幾天身體還沒有恢復,于是他以為是這個原因才導致他沒法進入零的那個空間,但是他從醫院出來之後已經過去十天左右,他卻依舊沒有辦法進去那個空間,甚至可以說無法感受到那個空間。如果不是能听到零的聲音,感覺得到零在他身邊,他或許會以為這是零單方面的將他隔離在外。
他說出那個問題的時候就在等那個人的答案,可是那個人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過了很久才說話。〔……我也…弄不清楚。〕
撒謊。
零說的這句話,他一听就知道是騙人的。〔啊,是嗎。…對了,說起來今天是情人節啊。〕他在心里默念著沒關系沒關系,接著立刻換了一個話題。〔我想獄寺和山本今天一定是大豐收吧。〕
他和那兩個一大早就站在他家門口爭吵不休的兩人匯合,說著一些普通的話題,然後朝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其實吧,我覺得你也不會差哪去……還有,我剛剛是認真的。〕那個人說著,又補了一句。〔實際情況究竟怎麼樣……我的確不清楚啦。〕
他點了點頭,面上不動聲色的繼續和那兩人說話。〔嗯,我知道…總之我不會對零說謊話的,在零能夠說出口之前…就由我先來吧。〕這是他早就決定的事情,不管最後那個人會不會完全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至少他也要明白的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才可以。
〔想吵架嗎?〕
〔哎?〕他一下子沒明白,跨出去的腳猛地頓在半空。
他完全不知道為什麼零會說出那句話,甚至也不明白自己哪里說錯了。
〔你剛剛的那句話的意思……是想說我根本沒說一句實話吧?〕零的聲音陰測測的響起,讓他活生生的打了個冷顫。
〔才不是!!我沒那種想法!〕他連忙給自己辯解。〔絕對、絕對沒有。〕
實際上……他還真有一點這個想法。他默默地嘆口氣,無法否認他自己以前的確是認為零有時候說話不帶真的。但是不管怎麼說,即便這是以前有過的想法,現在也絕對不能說出來,更不能再有。
〔只要是零說的,我都信!真的!〕他沒有听到那個人的回話,連忙又補充了一句。
他就算再沒談過戀愛,小時候經過零的奇怪教育後,他也知道女孩子只要鬧起來,不管有理沒理都是女孩子有理這個事。就算這句話可能不完全正確,他卻還是記在了心里。
他急急忙忙的表明立場,卻只得到零的一聲悶笑。〔……先讓我笑會。啊哈哈哈哈!!你剛剛絕對是想起我以前給你說的那句‘男女生一旦吵起來,女孩子就會化身為真理小怪獸’這話了吧,這種表情完全就是想起來而感到害怕的蠢表情呀!〕
他只能保持沉默。
〔……哎?等等,零你剛剛說,我的表情…〕他突然感覺到哪里不對勁。〔零為什麼知道我現在的表情呢?〕他曾經站在零的立場上感受過。當零主導他的身體的時候,他雖然能夠看到眼前也能看到身後,但是卻無法看到自己。剛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還很失落,因為零這樣就沒法看到他,甚至于做出在自己的房間里擺了一面穿衣鏡的事情。
他明顯感覺到那個人哽了一下。〔老子猜的!你是個啥表情我還不知道?〕那個人說最後那個字時尾音略微上揚,似乎是為了掩飾什麼。〔成績一沒考好就苦著臉各種求我幫忙,第一次收到禮物的時候整張臉笑得和什麼似的喲。還有以前,京子問你要不要去動物園,你當天一晚上都沒睡覺而且還笑得眼楮都沒了,口水都——〕
〔才沒有那種事情!前面的先不說,後面那個完全沒發生過吧?上次京子喊我去動物園的時候不是你強烈要求一定要去嗎?……明明都知道…還…咳咳。〕他別扭的提示了一下那個人,同時心里泛起的疑惑暫時被那個人的話給壓了過去。
或許真的是他想太多也說不定,也許是因為那個人那天直接的說出那些話才讓他有點過于擔心也不一定。
他站在原地吐口氣,沖著向他表示關心的山本和獄寺搖搖頭,繼續朝學校走去。
他只能這麼想了,不然無法安心下來。
〔我知道什麼?……啊。〕那個人終于是一副想起來的調子。〔對不起,那什麼你知道的,我還不太適應啊…〕
他忍著血淚往肚里流,表示自己完全能理解。
明明是他喜歡的人,甚至連這份心情都告知對方了,結果對方知道他也許會和別人約會,不但不生氣還各種鼓動……
〔男子漢別哭啊,……下次,下次不會了!〕那個人信誓旦旦的保證。
他嗯了一聲,幾乎是不抱期望的回話。〔…我的願望是沒有下次…〕
〔……!〕那個人于是就再沒了回應。《》
他到了學校之後暫時還沒有什麼人潮在他班上涌現,但是等到課間的時候,情人節這個節日的威力這才開始展現出來。不光是山本和獄寺身邊包圍著一堆女生,連他的身邊也不例外的有一小群。
「綱吉君!這個是我做的理義巧克力!要是不介意的話請收下吧。」
「這個是好不容易買到的高級巧克力,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收下吧,綱吉君。」
「……澤田君,請幫我把這封信和巧克力一並交給山本同學!」
〔…喂,綱吉。這里有個超不和諧的聲音呢。〕那個人的聲音奇怪的由遠及近,最後他甚至感覺那個人好像貼在他耳邊和他說話。〔這個時候不應該說這是親手做的情人巧克力,請接受我的表白嗎?〕
他看著面前的女生,露出了一貫帶著小心翼翼的溫和微笑。〔我願意接受你的表白,那零你親手做的巧克力呢?〕他知道那個人會害羞的無法回答,于是笑容也變得有點燦爛。
心里這麼和零說著,他嘴上則說著另外的話。「……那個,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想拒絕的,但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拒絕眼前這個女生。
結果說到最後,那女生的巧克力和表白信都塞到了他手里。
〔……可憐的綱吉喲。〕那個人帶著幸災樂禍的語氣說著這句話,而他則用著陰測測的語調說出另外一句話。
〔…巧克力,手工做的巧克力…〕
〔嚶嚶嚶不要說啦混蛋哪有人用這個威脅自己人的啊!〕那個人終于無法維持一貫的冷靜,可憐兮兮的和他說,〔巧克力會有的,到時候我帶你去買啦。〕
他搖搖頭,收斂了臉上的喜色。〔我才不要買的。〕他想了想,又說,〔要是零做的不好吃的話…我想我應該能申請退貨重發。〕那個人心中升起的憤恨一波一波的傳給他,但是這樣反而讓他安心起來。
〔咱倆走著瞧!看誰退誰的貨!!〕那個人忍無可忍的聲音就像是在他耳邊炸起來一樣,讓他嚇了一大跳。
「ciao’su∼哦,蠢綱還是收獲了不少的嘛。」那個黑手黨嬰兒從消防栓里面走出來,猛地朝他肚子踢了一腳搶走了他手上拿著的巧克力。「反應能力太慢。」說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毫不留情的搶走他的巧克力後就順著來的地方消失了。
他看著那個消防栓眨了眨眼,隨即扭頭離開,走的干淨利落。
〔哼哼,到最後還是沒有巧克力收入吧?哎呀真是可憐的家伙啊誰叫你嫌東嫌西的啊。〕那個人似乎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在他剛一扭頭的時候,這聲音就冒了出來^H小說
他停下來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即吐了吐舌頭。〔沒關系啊,我就只要零做的,手工情人巧克力。〕最後那幾個詞他發音發得很重,完全是故意而為。
〔嚶嚶嚶嚶,這種話就不要重復好多遍啦混蛋。突然有點想哭啊有沒有,我就是手工不好啦我就是蹭得累啦混蛋說毛線的動人話啦!〕那個人說著說著居然真的哭起來。
他一下子慌了,完全不知道應該怎樣處理。
最開始說那句話的時候是抱著真心的,但是剛剛那句話他沒期待這個人能明白他說的意思,僅僅想著大不了刺激一下那個人而已,卻沒想到那個人卻真正听出來了他說的那句話的含義。
不但理解了,那個人甚至還哭了……正因為這樣,他便更加慌了。
〔哼,想和我玩你差太遠。〕還不等他嘗試著說些什麼煽情話,那個人就徹底打碎了他的一顆純情之心。
〔………記著你一輩子!〕他惡狠狠地說著,猛地狂奔回去,懶得再管那個人又說了什麼。
過了還沒幾天,他突然遇到了一個小個子的孩子,只是奇怪的是他抱著一本很大很大的書。
〔……這個人我記得是風太啊,擅長佔卜的星星王子?似乎是這個名字?〕那個人的聲音在他耳邊忽遠忽近,和以前那種直接從腦海里響出來的聲音完全不同。
他暫時沒有問,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小孩子身上。〔排名風太?〕他以前听零當故事一樣的說著這些,于是到還記得不少那些稱呼。〔……等等,我記得零你以前說過,排名風太後面似乎就要玩大的了…〕
〔對啊,話說還在乎什麼,那個大的不都見過了麼。〕零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還很愉快。〔再說你能拒絕別人?〕
〔……那也是你教出來的。〕他毫無負罪感的把責任推到零身上,然後在半推半就的情況下接待了這位排名風太。
但是風太卻很高興的將說出一連串的數值把他形容的幾乎毫無價值。
他和那個人听著那些數值都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那個人先說的話。〔…你的數值超級低啊……我以為,至少能變化點數值…〕
他沒回話,但卻覺得零說的話並不正確。
他認為是有改變的,只是沒法用數字來說明。但是要他說出這些,他卻有點不願意。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時情人節那天被耍的事情。
而還不等他耍點別扭,因為風太而跑過來的其他黑手黨人員就讓他一整天都沒安寧一下,即便是中途讓風太做些佔卜,他也害怕這個佔卜會讓人發現零的存在而沒有參與。
結果是到了晚上,他才終于有點空閑的時間讓他想點其他的事情。而他躺在床上想著那天情人節的事情才發覺了當時他沒注意到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當時他跑掉之前,那個人所說的那句話而連帶回憶起來的某些事。
他最開始回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點生氣,氣著氣著突然想起這件事情以前也有過。不過那個時候距離現在已經有六七年了。
他記得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似乎也和當時一樣,他因為什麼事情得意洋洋的炫耀,結果那個人似乎氣極了竟然哭起來,然後他也和當時一樣,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勸慰那個人,結果那個人卻說著和今天同樣的話,轉眼開始安慰他來。
〔……我還真是笨蛋。〕徹底想起那件事情之後他忍不住的埋怨自己,卻不等他多想,他便想起了那之後的事。
那之後的事情,便是他那時漏掉的第二件事。
〔零?〕他嘗試的喊那個人,〔那個時候我跑掉之後,你喊了一句‘慢點啊跟不上’是什麼意思?〕
〔我睡了。〕
他听到自己的嘆氣聲在房間里響起來。
那個人這麼回答他,就意味著那些事情只能等他自己去猜去想,或者等著那個人去說了。
要是以前的話,他一定會因此而感到不安吧。〔……零不說的話,那我就自己猜了?〕
〔好哥哥求你別猜!……我說就對了。〕那個人的聲音苦兮兮的回蕩在房間里。〔就是那啥吧,我現在不在你身體…我去這個詞有點奇怪,咳、似乎上次之後我就沒法到你身體里了,現在呢……〕
〔現在?〕他忽的屏住呼吸。〔在哪里?〕
〔你邊上,靠外面的你放心!…那什麼,反正我現在這樣子不佔位置的,…要是真不習慣我就蹲旁邊也行吧,反正我不想睡地板啊感覺有蟲。〕那個人略微尷尬地說,同時也讓他尷尬起來。
他慢慢地朝向里面挪了挪,同時藏在被子下的那只手悄悄地往外挪了挪。〔這里?〕他動了動手指。
〔……往里面走走,你伸到我大腿里面了。〕
那個人的這句話讓他一下子想到其他地方,連忙把手收了回來。〔對、對不起!〕
〔沒事…估計你想的絕對不是那樣,我的意思是,你的手直接插在我腿上,就和叉子捅雞大腿那樣。艾瑪我啥形容啊。〕那個人的聲音這次似乎在他耳邊響起來的。
他默默地想象了一下,發覺不管是他之前以為的還是當時實際的,都非常可怕。〔對不起…〕他再一次的道歉,這次更為小心的挪了挪手。〔那現在呢?〕
那個人似乎憋了很久才回答。〔…正好……抓著我的手。〕
他閉上眼仔細想了想那個人的樣子,將手曲起來。
這樣子正好如同握著一個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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