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紫衣悠悠地醒來,只見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尼坐在她的身邊,望著這熟悉的面孔,紫衣一激動,張嘴想要說話,卻劇烈咳嗽起來。
原來她因之前也中了些許毒物,雖然有避毒神珠護體,但那毒蛇體內所發散的毒液太過強烈了,還是免不了有少許毒素侵入她的體內,起初因為毒力較小,加之她長年修練體魄較為強壯,所以沒有什麼感覺,後來帶著蕭峰沿途奔波,來到深山邊又舍棄了馬車,背著蕭峰翻山越嶺,徒步跋涉,體力消耗過多,加之忍饑挨餓,身體極度虛弱,乃至體內毒素乘虛而入,終于吃不消了,一頭栽倒在地,現在她剛剛醒轉過來,身體仍然處于極度虛弱狀態,又染上了風寒,所以一張口便咳嗽起來。
老尼慈祥地看著面前虛月兌的少女,溫和而親切地說道︰「紫衣,你總算蘇醒過來了,你這瘋丫頭,這回又發了什麼瘋癲,居然背著一個野小子忍著傷痛跑到我這里來了,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這小子是誰?他身上仿佛中了劇毒,連同你也受到了感染,你這樣不顧一切地背著這小子跑到我這里來,莫不是看上了人家,才這樣舍生忘死地救他?真是冤孽呀,想不到你這個一向我行我素,連師傅也管不了的瘋丫頭,居然突然改了脾性,為了一個不知是哪里鑽出來的野小子,居然冒著生命的危險背著他到我這里來,老實說,你是不是想我救活他?」
這老尼雖然言語之間有些責怪之意,但語氣里卻透露出絲絲的寵溺。
紫衣強打起精神,目光充滿感激地看著老尼說道︰「師傅,好久沒有看到您老人家了,弟子很是想念您,因而千里迢迢地跑來看望您老人家。」
這老尼微微一笑道︰「你這小丫頭,不要在我的面前口是心非,甜言蜜語,耍什麼花招,你的心思為師豈能不知,你哪是來看我,分明是迫不得以才跑來求助于我,你當真有那麼孝敬我,三年前你也不會不告而別,你個白眼狼,你從三歲的時候就被你的母親送到我這里,我一直把你當著親生的閨女待,精心撫養,著力栽培,好不容易教會你一身武功,三年前因為我苛責了你幾句,你就含恨而去,一走了之,從此杳無音信,現在怎麼突然良心發現,想起要來看我,事實擺在眼前,你還當面撒謊,說是來看我,若不是為了那小子,恐怕你今生都不會踏入我這倚雲庵一步了,更別說來看我了吧。」
听了師傅的責怪,紫衣面上一紅,心里也頗感慚愧,自己的確是來求助于她的,但她說自己心里從來沒有想過她,那是不符合實事的,相反自己時常想念她老人家,本想過一段時間再來看望她,沒想到發生了這樣不幸的事,才迫使自己不得不提前來到她的居所,當面請求她的幫助。
紫衣天生是一個活潑好動的人,追求自由,無拘無束的生活模式,一旦離開了倚雲神尼,掙月兌了她的束縛,就象月兌了韁繩的野馬,無拘無束,越發地撒歡,四處逛蕩,流連山水之間,逍遙于市井之中,由于長期處于深山里,與外界隔絕太久,心里憋悶得慌,一但獲得自由,出了倚雲庵,就象出了籠子的小鳥,感覺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再也不願回到這深山老林里過著與世無爭枯燥寂寞無聊的苦行僧似的生活了,這就是她之所以一旦離去棲霞山,三年不返的真正原因。
老尼當面揭穿紫衣的把戲,令紫衣有些難堪,但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她又恢復了可憐兮兮的模樣,一臉委屈的樣子,開口說道︰「師傅,您老人家怎麼會這樣看貶我呢?弟子自從離開棲霞山,沒有一日不思念恩師,只是害怕師傅責罰,一直不敢過來看您,現在我來看望您,當面向您認錯,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難道還會計較您嫡親的弟子小小的過失嗎?當然我也不會空著手來看望您的,除了看您之外,還給你帶來了一份厚禮,包準令您老人家滿意。♀」
「什麼?你還算有些良心,知道給我帶些禮物來,禮物在哪里,讓為師開開眼界。」
倚雲神尼聞言,不覺心花怒放,本來見到了紫衣心情就很愉快,現在又听她親口說給自己帶來了禮物,更是喜不自勝,作為一個道行高深,四大皆空的佛門高僧,她從來對身外之物興趣不濃,但是對紫衣所給的禮物又另當別論,畢竟這體現了她一番孝心,聞听紫衣給自己帶來了禮物,還是難以控制喜悅的心情,紫衣所帶來的禮物意義不同,足以見證她比之前懂事多了,知道孝敬自己,要知道這是她第一次送給自己的禮物,意義大有不同,因此段雲老尼才表現出喜出望外的樣子,急切地詢問紫衣給自己帶來了什麼禮物。
可是紫衣的回答馬上就令她失望了,紫衣一本正經地說道︰「師傅,你真會裝糊涂,禮物您已經見過了,卻把他藏了起來,故意在我的面前裝佯不知。」
倚雲老尼被她說得一頭霧水,︰「什麼,你說我見過它,並把它藏匿起來,師傅竟是如此不堪的人嗎,非要昧著良心,瞞了你的人情,也不至于出此下作,你說的禮物到底是什麼?為師真的沒有見過。」
「就是被我背來的少年啦,他就是我送給您的最好的禮物,怎麼您沒有見到他嗎?」紫衣瞪大眼楮說道,故作驚訝狀。
听了她的話,老尼一臉的黑線,這小賤人惡性不改,又來捉弄我老人家,說什麼那少年是她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這分明是戲弄自己,一個半死不活的少年有什麼好,不給自己增加麻煩就是天幸了,還說是最好的禮物,此話從何說起。
老尼一臉的失望,由開始的愉悅突然一下子變得惱羞成怒起來︰「大膽賤人,又來戲弄我老人家,你沒有禮物也就罷了,師傅也不計較,卻來編造謊言戲弄于我,是何居心?」
紫衣嘴一撇,不緊不慢地說道︰「師傅您老人家枉自修行了這麼多年,一點也沉不住氣,遇事還是那麼火爆脾氣,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事實真相還沒有弄清楚,你就這樣大發雷霆之怒,你不覺得你太心浮氣躁了些嗎?你一直以來都對我心懷不滿,認為我才不堪用,有負你的精心栽培,不能實現你的所願,于今我給你帶來了一個天下奇才,你卻視而不見,反而責怪我欺騙你,這不是好心得不到好報嗎?」
「什麼,那半死不活的小子居然是天下奇才,你莫要哄我。」
「師傅,您老人家號稱神尼,身負絕世功法,難道一點識才的眼光也沒有嗎,是不是奇才,你用神識探查一番,就會真相大白,為何要先入為主,看不起那少年,無緣無故地埋怨于我呢?」
倚雲神尼听了她的話後,沉吟有傾,說道︰「好吧,我暫且相信你一回,待我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你所說的天下奇才,如果不是,我就送他上西天。」
語畢,不待紫衣回應,就轉身急匆匆地朝門外走去。
紫衣急得不行,生怕她傷害了蕭峰,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尾隨著她的身後,朝外走去。
倚雲神尼听到後面的腳步聲,止住了步伐,回頭看去,瞥見紫衣跟隨在她的身後,她沉聲道︰「臭丫頭,還不躺回床上休息,怎麼跟著我跑出來了,是不是怕我傷害了你的情哥哥。」
紫衣聞言,面色一紅,嬌羞不勝地說道︰「師傅,您老人家為老不尊,言語無狀,休要怪弟子不尊重您。」
「你這沒良心的東西,你幾曾把我這個師傅放在眼里,在你的眼里我反倒不如那個臭小子,我多年的養育之恩反倒比不上這個不知從哪里鑽出來的野小子,看來女生外相這句話一點沒錯,你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哪里還在意我這衰老婆子。」
「師傅,您說哪里話,我無時無刻不把您放在心上,弟子不辭勞苦,千里迢迢地跑回來,還不是為了您老人家。」
「好了,休要多言,待我去看看你到底給我送來了什麼貨色,如果是廢材,休怪我把他拋下這深谷之中,免得丟人現眼。」
紫衣听了她惡狠狠的話後,下意識地望了望足下深不見底的深淵,倒抽了一口冷氣,瞪著驚恐的眼楮看著師傅道︰「師傅,你怎麼那麼不通情達理呢,即便我送給您的禮物不合您的心意,也沒理由把他拋到深淵之中吧。」
「倘若發生這樣的事,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誰叫你欺騙我。」
倚雲神尼沒好氣地說。說完再也不理會紫衣了,大步流星地朝左首廂房走去。
紫衣跟隨著她來到那里一看,只見簡陋的房子里,除了一張四方形的桌子一條凳子外,就只有一張木床,床上躺著一個憔悴的少年,那曾經多麼表情深動而英俊的臉此刻青紫得不堪入目,雙目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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