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三條快速奔跑的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組成一條奇異的風景,一青一紅一綠三條身影如三只大鳥在山頭上飛掠,這種情景讓人誤以為是一場表演輕功的比賽。
很快,紅色的身影就追上了綠色的身影,梅傲雪一把抓住女兒的臂膀,口里惱恨地大聲斥責道︰「你這死妮子,也不怕別人笑話,青天白日的,如此明目張膽地追逐一個男人,你叫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你這樣恬不知恥,我倒沒臉活在世上。」她一邊訓斥著一邊奮力地拽住紫衣,欲圖強行阻止紫衣追逐蕭峰的行為。
紫衣卻拼命地掙扎,一邊掙扎著一邊喊道︰「快放手,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管好你自己的事,用不著為我操心,我也不稀罕你的關心,這麼多年來,你都是為了自己而活著,你的眼里心里根本沒有我,為了自己創立的所謂天鳳教你傾注了畢生的心血,把我置于腦後,今天卻要來管我的閑事,憑什麼要你來束縛我的自由,我樂意跟誰交朋友就跟誰交朋友,你就是想管也管不著,如果你不插手我的事,我還叫你一聲娘,否則我今後就不認你這個娘了。」
紫衣一邊拼力掙扎著,一邊哭哭啼啼地喊叫著。《》
梅傲雪平生最是好強,向來剛愎自用,眼高于頂,從來沒有服過輸,作為一個女子,她自創天鳳教,足見她的強勢,如今在自己的女兒面前竟然威風掃地,這個死妮子不僅當著眾多弟子的面頂撞自己而且還口口聲聲指責自己並且要跟自己斷絕關系,真是丟腦丟到家了,她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現在又听了紫衣如此絕情的話,氣不打一處來,她終于克制不住了,「啪啪」兩個耳光扇在紫衣的臉上,當時就起了五個血紅的掌印。
紫衣被她打了一個趔趄,頭腦里嗡鳴一聲,一個站立不穩,身體失去平衡,象斷線的風箏一樣,直朝山岩下墜落下去。
事發倉促,眼看著穆紫衣性命難保,梅傲雪驚呼一聲,口內大聲疾呼︰「衣兒,衣兒,這是怎麼啦,你怎麼這樣不堪一擊呢,為娘只是略為教訓你一下,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她的語氣里驚恐中帶著痛心疾首,後悔不迭。
說時遲那時快,梅傲雪一邊哭喊著一邊以急快的速度朝山崖下跳去,身子如同一只凌空飛起的大鳥,俯沖而下,她在快速墜落的同時,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一條藤蘿,她靈巧的身子抓住藤蘿,在崖壁上打著旋,幾個起縱之間,終于在半空中將紫衣抓住,她一手抱著紫衣一手緊扣住房藤蘿,雙足連蹬,踏在峭壁上,以借力反彈,很快就回到了地面。
這場驚險緊張的救援行動終于在險象環生中獲得了成功,她的動作之快,身手之敏捷,出手之準之穩,象是一場高難度的空中表演,令人咋舌。
蕭峰原本一直往前跑,後來听到她們母女為自己發生齟齷乃至于反目的話,也不由得感動莫名,感動于紫衣對自己的一往情深,感動于她為了自己不惜與母親翻臉,這種情義何其珍貴,當下不由自主地停下奔跑的腳步,立在遠處的小徑上,默默地注視著她們母女的爭執,猶豫著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是否該上前勸止,但又擔心自己會把事情弄得越來越糟,本來她們母女就是因為自己而鬧矛盾,自己如果貿然去勸說,反而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因此他頗感為難,左右不是,猶豫不決。
正在他遲疑不決的時候,突然出現了驚險的一幕,紫衣在她母親因惱羞成怒而折打下,不幸失足墜落懸崖,蕭峰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他再也顧不上許多了,一陣風似地朝事發現場狂奔而來,想要搭救紫衣,可他因為距離比較遠,遠水救了不近火,若等他縱身跳下懸崖去救紫衣,已然來了及了,好在她的母親及時出手,在生死一瞬間救出了她,蕭峰的一顆懸著的心才算平復。
這場驚心動魄的急救場面,讓蕭峰在擔驚受怕後又感到欣慰,他再也顧不上之前的嫌隙,走到梅傲雪的面前,擔憂地看著她懷里因驚嚇而昏死過去的紫衣,恭敬地叫一聲︰「伯母,紫衣姑娘沒有大礙吧?」
梅傲雪瞥了他一眼,沒有理睬,一雙泛紅的眼楮注視著懷里的紫衣,目光里滿是關心和憂慮。
蕭峰見她無視自己,也不予計較,知道她一顆心都撲在女兒身上,他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一只綠色的瓶子,從中倒出兩顆金丹,遞給梅傲雪道︰「伯母,請把這兩顆靈丹給紫衣服下吧,這靈丹是我親手煉制的,功能鎮驚還魂,養心安神,只要服下去,相信她不久就會醒來。」
梅傲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完全無視他的一片苦心,沒有去接他遞過來的藥丸。
蕭峰伸出去的手伸半空中縮了回來,一臉的尷尬。
但他還是不顧面臨的窘境,恭敬地重復了先前說過的話,沒奈何,雖然面前的女人對自己態度惡劣,但是為了紫衣的安危,蕭峰也不得不委曲求全,暫且擱置彼此之間的嫌隙,表現出低聲下氣的樣子。
看著蕭峰一臉的真誠和關切,梅傲雪的鐵石心腸也起了小小的波瀾,心想這小子看起來是真的對衣兒心生愛慕,但他此前不也對田敏兒表現得情真意切嗎,這小子真會逢場作戲,同時俘獲了兩個單純無知的少女的芳心,足見他慣弄風月的本領,分明就是一個游戲花叢的浪子。這樣想著,梅傲雪雙目如刀,冷冷地盯著蕭峰道︰「難道你欺騙我女兒還不夠,還企圖欺騙于我,你這種下三濫的把戲休想瞞過我,快快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吧,快滾,今後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現,否則我要你身首異處。」
她惡狠狠的話語听在蕭峰的耳中,感到氣憤填膺,蕭峰氣得面色發白,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連指甲鑽入肉里也不自知,他努力壓抑著心頭的怒意,目光里射出兩束熾熱燃燒的火焰,胸腔激烈地起伏著,為她的再度肆意污辱而憤懣異常。
好不容易控制住心頭的怒火,蕭峰咬一咬牙,扭轉頭向山下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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