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蕭峰早早地起床,洗漱一番後,就去看望東木堂堂主赤松子。《》
赤松子是他名義上的師傅,雖然沒有授過他一天的業,但出于禮節,蕭峰還是決定去看望一下他。
自從幽冥谷回來,蕭峰還沒有與他見過面,接理說蕭峰也應當去他那里匯報一下有關偵查魔教妖人活動的情況,但蕭峰以為他對自己存有芥蒂,不願看到自己因而遲遲沒有去他那里見他。蕭峰蒙冤被貶到幽冥谷時,赤松子不發一言,沒有站出來為他說一句公道話,因此蕭峰對他有些隔膜,故此蕭峰沒有主動求見過他。
蕭峰去見他時,他正在守靜堂蒲團上打坐,听門童說師傅在打坐,不便接見外人,蕭峰告訴他說︰「不要緊,我在這里等他打坐完後,再去見他。」
那門童說︰「師兄,要不要去偏堂坐一下,待我奉上茶來。」
蕭峰說︰「不用了,我在這外面看看風景即可。」
蕭峰雖然名為東木堂弟子,可卻很少到東木堂總壇來,堂主赤松子的住宅就位于東木堂總壇的隔壁。
蕭峰目光四處打量這東木堂總壇四周的環境,只覺得這里花木蔥郁,四周綠意蔥蘢,此時正值秋季,卻一點也沒有秋的蕭條和肅殺,金黃色的小菊花在風中搖曳,大紅的朱槿在陽光下燦然綻放,盡情地舒展嬌艷的身姿,青松翠柏環繞四周,紫竹修篁蔥濃滴翠,環境幽雅,美不勝收,這里的確是一個修道的好去處,給人以世外桃園之感。
蕭峰一邊欣賞四周的景致,一邊在叢林中的小徑上穿行,他的心情格外舒暢,回想來到這碧雲觀已有七年之久了,他由一個朦昧無知的十二歲小童成長為今天的彪形大漢,在這里經歷了苦澀辛酸,吃過了不少的苦頭,也增長了不少的修為,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跟自己結下了不解之緣,這里是自己的第二個故鄉,這里有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好恩師,但也有不待見自己的人,這個東木堂堂主是其中之一,他是一個神秘的人物,據說他修為很高,功法不在見性師傅之下,關于他的事自己知之甚少,不知呆會見到他,他會是什麼態度。蕭峰一邊想著一邊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返回到赤松子門前。
先前那道童看他返回了,對他說︰「師傅他老人家打坐完畢,我方才跟他通稟了,他同意召見你,你現在可以去了。」
蕭峰听了他的話,點了點頭說道︰「多謝你了。」
隨即,就在他的指引下來到守靜堂。
只見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手捧一本書正在集精匯神的看著。
蕭峰走上前去躬身施禮道︰「師傅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我等修道之人,以道家為正統,不必行此儒家虛禮,以道家之禮即可。」赤松子爽朗的聲音告誡蕭峰道。
蕭峰听了他的話,臉色微紅,心道我因尊敬他而行跪拜之禮,不想卻被他嗤之以鼻,要求我以道家之禮待他,看來我今後在他的面前還須小心些,莫要引起他的不快。
赤松子嘴里雖然責怪蕭峰行禮不妥,但面上看起來還是一團和氣,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這讓蕭峰心內稍安。
接下來,赤松子和藹可親地對蕭峰說︰「蕭峰,你雖為我門下弟子,但我卻沒有對你有過任何指教,都是我這個做師傅的失職,現在既然你來了,正好慰了我這顆心,我準備把修道的一些法門傳授給你,但不知你的修行達到何種境界,听說你在上次比試中進階前十名,可見你修為不低,算是輕年弟子中的佼佼者,但你具體達到何種境界我還是無從得知,你可否過來一下,試著運氣,讓我測試一下你的修為。」
蕭峰听了他的話,猶豫了一會,但還是走到他身邊,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功力,但又不好拒絕赤松子師傅的善意要求,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
赤松子伸出兩指搭在他的左手手脈上,叫他運氣,蕭峰只運了三層的內力。
赤松子閉目測試了一會,站起身來,點點頭說︰「不錯,你的修為已達到了淬體顛峰期,快要升級到蛻化期了,在年輕一代的弟子中你也算是不錯了,但奇怪的是你的內力似乎與別人有所不同,這種渾厚而純正的內力不是一般的師傅所能傳授,你一定是得到了什麼奇遇,或是受到了高人的點撥,在這碧雲觀里很少有人具有這樣的內力,蕭峰,你能否告訴我,你到底踫到了怎樣的奇遇?或是得到了何方神聖的點撥?」
蕭峰听了他的話,心下一驚,好厲害的師傅,竟然一探便知我得到了奇遇,幸好我事先打了埋伏,只運了本身的三層功力,要不然自己的底細會被他全部探查清楚,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修為不僅達到了大成期而且習練的還是道家至高無上的天地混元一氣功,不知他驚訝到何種程度?
蕭峰一邊暗自慶幸,一邊提高警惕,提防著面前的高人,這赤松子果然不同凡響,他的見識也很是超群,與見性師傅不相上下,見性師傅也是以這種方式探查自己的修為,二人在這方面幾乎一樣的敏銳。
面對赤松子的詢問,蕭峰愣怔了一會,說道︰「師傅,我也沒有得到什麼奇遇,想是在幽冥谷中吃了一些奇花異草,珍禽異獸之類的東西,因而功力有所增進。」
听了他的解釋,赤松子滿是疑惑的眼神望著他,似乎對他的解釋不相信,但他知道問不出什麼,也就放棄了探尋,他凝思了一會就搖搖頭說道︰「罷了,罷了,你不願告訴我,我也不能勉強你,你能有進步當然是好事,將來如果有大的造化,也是我碧雲觀的驕傲,你就是告訴我實事,我也不會阻攔你,相反我還會幫助你修為精進,我知道你對我心存芥蒂,怪我在你被流放的時候沒有為你說句公道話,但你豈會理解我的心,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算了,此事既然已經過去了,不提也罷。」
赤松子似乎有難言之隱,點到為止,不願再說下去了,看他的神色似乎有絲絲愧疚。
蕭峰听了他的話,仔細分析他話里的意思,再看一看他那凝重內疚的表情,心里有些理解他了,他並不象外表那樣的冷漠,內心深處也有悲天憫人的情懷。
蕭峰听了他的話,心里的成見也消了一半,欣然說道︰「我理解師傅,我不會計較您老人家的,弟子不屑,辱沒師門,怎好意思責怪師傅的不是,雖然我的受罰有些莫明其妙,但這一切與師傅無關,況且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又何必耿耿于懷。」
「你真是一個坦蕩君子,不計前嫌,不念舊惡,胸懷大度,有你這樣的徒弟是師門之幸。」
「謝謝師傅的鼓勵和褒揚,弟子願聆教誨。」蕭峰誠摯地說道。
與赤松子道長一番交談後,蕭峰的心情豁然開朗,他告辭出來的時候,原本對赤松子的芥蒂消除不少。
臨走的時候,赤松子給了他一本修道的內功心法,蕭峰拿回去研究了一番,認為遠遠比不上天地混元一氣功真訣,索性放棄了對它的修練,隨手把它丟在案上,不再理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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