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唐府門前一個大草坪上,那些來賓們也紛紛跟著出來看熱鬧,他們懷著各種心思來看這場打斗,有的想察看一下這個相貌英俊但衣著寒酸的少年人到底有何能耐敢應戰天下一等門派的肖家堡的三公子。
這肖豐成乃是武學世家肖家堡的三公子,一身駭人的武藝來自其父的真傳,肖家堡近來年在江湖上如日中天,幾乎達到人人談虎色變的地步,而現任堡主肖雲飛更是武功深不可測,一桿長槍使得出神入化,無人可攖其鋒,肖豐成因得其父真傳,平日里為所欲為,恃強凌弱,驕縱不法,可在唐家人面前卻表現得謙虛有禮,其原因是看中了唐傾舞,為她的絕世容顏神魂顛倒,為了博取唐家人的好感,讓他得中所願,抱得美人歸,他不惜低頭哈腰,百般討好。
他在一次廟會時踫到了美若天仙的唐傾舞,頓時為之心神迷亂,日夜寢食不安,終日里只想著傾舞,他本是一個浪蕩子弟,平日里也玩弄了不少良家女子,但這一回卻被傾舞動人的姿色勾了魂去,因此千方百計地接近傾舞,想要得到她的芳心,他為人極是狡猾,為了接近唐傾舞,他不惜花重金搜羅一些奇珍異寶賄賂傾舞的三姨娘,因而得到她的支持,通過他在唐老爺子面前吹枕頭風,老爺子心內也松動了,雖然沒有答應他要娶傾舞的要求,但也默許他與唐家常來往。
作為唐家的掌門人,唐錦洪本是一個慷慨豪放之士,喜歡接交天下英雄,對于肖豐成的百般邀寵,自然不好拒絕,因而肖豐成有機會經常出入唐府,借此接近唐傾舞,沒有想到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
蕭峰的到來讓他感到威脅,他的計劃面臨著失敗,他暗地里派人觀察蕭峰與唐傾舞很久,得知唐小姐與蕭身來往密切,他妒火中燒,因而在宴席上再三挑釁蕭峰,想要給他點厲害瞧瞧,讓他知難而退,不再做自己的情敵,但他心地偏狹,完全誤會了蕭峰,蕭峰雖然對傾舞心存感激,但私毫不涉兒女私情,這家伙卻固執地認為蕭峰是自己最可怕的情敵,因而不惜大動干戈,想要捍衛那八字還沒有一撇的愛情。
俗話說‘利令智昏’,同樣欲也令智昏,這個惡少他從來自私自利,損人利己,在他的觀念中哪有什麼純潔高尚的愛情,他對唐傾舞的迷戀無非是**燻心,他一旦得手自然不會珍惜傾舞,這一點傾舞也看得出來,因而對他千方百計獻殷勤置之不理,但這家伙卻仿佛被傾舞迷住了心智,一點也看不出傾舞對他的厭惡,反而因為傾舞不經意地一笑而神魂顛倒,意亂情迷,現在他感覺到蕭峰是他在獵艷路上最大的障礙,他不惜動用家傳絕技來殺死蕭峰,他的心里可不是想教訓一下蕭峰而已,他是要從**上把蕭峰徹底消滅。
此刻他的家丁已把他從不離身的兵器一桿方天畫戟拿了出來,他接過手,在手中呼呼呼地轉動起來,似乎是在向蕭峰示威,只見那戟在他的手中舞得密不透風,突然啪地一聲,那戟在地上一頂,他整個人順著戟騰到半空,舉起戟朝蕭峰劈頭蓋臉砸來。
蕭峰一個挫身,躲過他凌厲一擊,但他不給蕭峰喘息的機會,那戟連綿不絕地朝蕭峰擊來,挑刺掃劈蕩,點撥砍絆撞,招招致命,著著凶狠。
面對著他凌厲的攻勢,蕭峰有點招架不住,此刻他陷于極度的矛盾之中,他後悔不該接受他的挑戰,他不是不能擊敗他,而是情勢不允,要知道他身懷驚龍神劍絕技,只要這種驚天動地的驚龍劍術一出手,面前的惡少斷無生還之理,立即就會在瞬間洞穿他的五髒六腑,這種劍招太強勁了太狠辣了,如果灌注他的天地混元一氣功真元,相信這家伙恐怕連叫一聲都叫不出口就要立即殞命,面目全非,蕭峰不敢使用這驚龍劍招,不是認為這個惡少不該殺,而是投鼠忌器,在這樣的場合,他可不想給唐家帶來麻煩,畢竟自己與這個惡少都是唐家請來的客人,如果此時把這姓肖的殺了,勢必給唐家帶來不少的麻煩,這肖豐成是肖家保的三公子,作為其父肖雲飛一旦得知自己的兒子在唐府被人殺了,他必定與唐門結怨,勢必尋仇,到時候自己豈非成了一個不仁不義之人,自己倒不怕得罪這肖家,只是不忍給唐家帶來災禍。
蕭峰腦子里既有這樣的顧慮,自然不敢放手施為,如此一來,他頻頻遇險,幾次都差點被惡少所傷,他一味地躲避,在場中不斷地游走,其狼狽之態引來眾人的嘲笑,有人肆無忌憚地議論道︰「果然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這小子也敢冒充大俠。」
這世上勢利的人居多,這群人都是些見風使舵的主,慣于落井下石,趨炎附勢。
耳聞著這些人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和刻毒的諷刺之語,蕭峰肚子里氣得要爆炸,真可謂龍入淺灘遭蝦戲,虛落平陽被犬欺。
眼看著蕭峰落于下風,在一旁觀看的唐傾舞也為他捏了一把汗,即為他的安危擔憂,又為自己的想法質疑,難不成這少年果真是個修為低劣的人,是自己看走了眼,但是這蕭姓少年怎麼會在萬年神獸的襲擊下逃出生天,難道這一切只是他的運氣太好了,他本身修為很不堪入目。
她之所以沒有站出來阻止這場爭斗,一來是想看看蕭峰到底武功修為如何,二來是想借蕭峰的手教訓一下這惡少,在她內心,她說不出地討厭這惡少,只是限于自家與惡少的家里是世交,不好太過得罪于他,因而對于他的殷勤討好抱著听之任之的態度,沒想到形勢卻出乎她的所料,惡少不僅沒有受到蕭峰的懲戒,反而幾次把蕭峰逼得狼狽不堪,其間他手中的方天畫戟還掃到蕭峰的腳,痛得他哇哇直叫,這也太丟碧雲觀的臉了,堂堂的修道大門派碧雲觀的弟子卻被江湖門派的弟子打得如此狼狽,這簡直是天下笑柄,要知道肖家堡雖然名滿江湖,可那畢竟是江湖流派,與堂堂的修真門派不可同日而語,好比雲泥之別,而兩個門第如此懸殊的弟子,比斗的結果令人啼笑皆非,大大地出乎唐傾舞的預料。
場上幸災樂禍的笑聲一浪蓋過一浪,蕭峰的心沉到了谷底,其實他完全可以選擇逃跑,面對這樣江湖流派的對手,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但他不能就這樣狼狽不堪地選擇逃跑,他還沒有與唐伯父與唐傾舞告辭,這樣逃走一來于理不合,二來也給唐門留下恥辱。
就在蕭峰陷入左右為難之際,突然場中傳來洪亮的聲音︰「二位少俠,休要再打了,既然來的都是客,何必以命相搏,給人余地也給自己留下後路,休要逞意氣之爭。」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清 的老者站在唐府的陽台上,對著兩位殊死格斗的少年勸解道。大家立即停止了哄笑,臉上露出敬意。
這個老者就是此次宴會的主人——唐門世家第二十一代族長唐景洪,人人都要給他三分面子,那個輕狂的少年肖豐成也不得不停止了對蕭峰的攻擊,趾高氣揚地走下場來。
蕭峰面紅耳赤、羞愧難當地低著頭從場中走下,作為一個敗軍之將他又不好解釋自己失敗的根由。
蕭峰灰溜溜地走回場下,孤零零地一個人站在一邊,他猶豫不決,想要去向唐掌門致謝,又有些不好意思。
正在他駐足不前的時候,唐傾舞來到他的身邊,目光里滿是關切,她溫柔地問道︰「蕭……你無礙吧?有沒有受傷?」
她急切之間不無如何稱呼,如果再稱他蕭少俠,難免有譏諷之嫌。
蕭峰苦笑一下,說道︰「謝謝小姐的關心,我身體無礙。」
傾舞懷疑的目光看著他道︰「有什麼傷,盡管告訴我無妨,不要只顧著爭硬氣而讓自己的傷勢得不到及時治療,以至于貽誤傷情。」
雖然她是一片好意,卻嚴重地傷害了蕭峰的自尊,難道我就是如此不堪一擊,難道我就是這樣一個生要面子死要臉的人,若不是因為顧及你們唐家的面子,顧及你們唐家的安危,我蕭峰何至于狼狽不堪,他心念百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情索漠,落落寡歡地說道︰「謝謝小姐這些天來對我的照顧,請代我向你的父親告辭,我走了,我們約有緣,他日再會。」
語畢,蕭峰望一眼天空中那只落單的孤雁,轉過身,心灰意懶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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