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功臣的待遇,居然沒有被送到牢房里去,只是被關在王爺府她以前住的那個小院,被禁足了而已,柳煙柔內心很是平靜,從一開始她就該知道既然天府國的秦王爺願意豁出一切來幫她,她便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慕容青綿自然不會拿她怎麼樣,他想要的只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也許這里面,還有柳名博的事,他只要不老實,他就要拿他的獨生女兒開刀嘍。
只是可惜,南宮聖岩跟阿依達都被監視了起來,他們現在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卻見不著了,所謂的安靜,便是她被丟在一個**的小院子里,沒有人陪她,她逃不出去,也不想逃,她不知道傅爾杰打的什麼主意,不明白慕容青綿有沒有想過要弄死她,不相信她的生命真的就只剩下六天而已了。
可是好無聊啊,在這里能做些什麼呢,沒有電視沒有電腦的地方,連刺繡的活兒都沒有,陪自己的,只是那個小廚房和里面隨時都有的各種各樣的食材而已。她發誓,這六天之內,她要讓自己變得更好,不管從氣色上,還是身體上,哼,她絕對不會讓別人瞧扁了。
南宮聖岩被很客氣又疏離的被趕出了王府,一怒之下,他只能跑去找傅爾杰,問問他打的什麼算盤,居然把柳煙柔逼到這樣的程度上,現在鬧成這樣,他打算撂挑子不管了?若是他敢這麼說,他不介意為了紅顏,把天下都傾覆了,他天府國的實力,就算那時候打算放下了,也不介意為了她,重新召集起來!
怒氣沖沖的沖到大將軍府,阿依達緊跟其後,沒想到傅爾杰也在家里大發脾氣,整個客廳的擺設都被掃到了地上,傅爾嫣站在一邊,白著臉一言不發。
「住手吧,在這發脾氣有用嗎,傅爾杰,本王以前挺看好你的,沒想到你今天辦了一件這麼不可靠的事,除了發脾氣以外,你有沒有什麼對策?」
「秦王爺?契胡王子?」傅爾杰停下手頭的活,「來人,收拾這里一下,爾嫣,跟著我們走
換了個房間,傅爾杰靜默在兩位王爺面前,許久不說話,南宮聖岩自然明白,他身為澤之國的大將軍,有些話不方便跟他說,更不方便給契胡王子說,他是有立場保持沉默的,他本就不該來。
「我們听從了柳煙柔的想法,發出了尋人啟事,試圖把八皇子找回來,既然四王爺在整件事中都沒有提到過睿王爺,他一定可以順利回來,只要他回來了,皇上的病就能好,自然柳煙柔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我派傅爾嫣去了,她去我才放心
「那麼這位是?」阿依達看了一眼蹲坐著一語不發的傅爾嫣,好奇的問道。
「你不用知道她是誰,難得的是,她跟爾嫣的個子差不多高,還同樣很喜歡柳煙柔,她只是一個幌子而已,用來保護真正的傅爾嫣,去執行秘密的任務傅爾杰瞄了她一眼,只見這位傅爾嫣心情似乎不怎麼好,似乎是在擔心某人。
「你們確定睿王爺還活著嗎,你們怎麼知道,他一定能看到你們發出的尋人啟事,然後不顧一切的趕回來,此去路途遙遠,萬一出個什麼意外,你有沒有想過,柳煙柔怎麼辦,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被當做巫女,綁在柱子上燒死嗎?」南宮聖岩根本不在乎誰是誰,有什麼計劃,他只知道,現在柳煙柔很危險,她被單獨關了起來,得不到情報,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一定覺得很害怕,憑什麼一個大將軍,要拿她的性命打賭,他很生氣,他想帶著柳煙柔離開這個令人絕望的地方,卻暫時沒想到辦法。
「所以還有您啊,王爺,既然柳煙柔是堂堂天府國的準王妃,慕容青綿便不敢拿她怎麼樣,如今幾乎可以說是內憂外患,此刻他絕對不會冒著得罪天府國的危險對付你們,這便是我的底線,王爺,您會保護她的是吧?」傅爾杰一字一頓,似乎是在故意氣人,他承認自己再一次拿柳煙柔的生命做賭注了,但他覺得他不會輸的,因為,他輸不起。
雖然早就想到他打的這樣的盤算,但傅爾杰如此坦誠相告,他還是覺得受不了,政治根本就不應該牽涉女人,難道這個長得比女人都漂亮的男子,潛意識里把自己當成女子了不成。
「哼,本王無處可去,只好暫時寄住在你這里,但你要明白,大將軍,不是說她活著,你就贏了,她若是在慕容青綿那里會受到任何傷害,本王會千倍百倍的還給你們,一個都別想跑掉
「將軍且放心,柳煙柔是王爺心頭之人,又何嘗不是我唯一的妹子最放在心上的朋友,我們一定會保護她的,她不會有事。來人,伺候王爺休息。阿依達王子,委屈你了,為了掩人耳目傅爾杰堅定的承諾著,阿依達點點頭,他這秦王的隨從兼暖床的身份,看來短時間內不會改變了。
夜涼如水,雖然已經是盛春了,夜晚還是那樣清涼,偶爾幾只小蟲不甘寂寞,跑出來找死,柳煙柔便毫不留情的成全了他們。身為一個合格的廚師,最討厭這些來打擾人家的蟲子了,你死了不要緊,一只死耗子壞了一鍋粥,可就是天大的罪過了。她一個人坐在大樹底下,呆望著天上的月亮。
好奇怪,這月亮跟前世的沒有任何不同,似乎從遠古鴻蒙初開的時候,月亮就是這個樣子的,陰晴圓缺,亙古不變,因為它的規律性,才被太多的人引為思鄉,思友,甚至思春的時候,用的物什。果然,是個漂亮的東西。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
很喜歡蘇東坡的詞,大氣,豪邁,瀟灑,忍不住沖著明月高歌了一曲,心里總算痛快了些。人生有多少想不到啊,誰也不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可以無事無非,一帆風順的直到老死,還是想開些才好,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啪啪」清脆的敲擊聲把柳煙柔的豪邁思維打斷了,他一撅嘴,使勁的白了地面一眼,這才抬起頭來。真是的,好賴別在人家興致很高的時候來打擾嗎,真是不懂事,千年寒冰,陰冷狠戾,性格缺陷!
表面上春風滿面的,心里一直罵他罵到痛快,柳煙柔但笑不語,這位王爺卻是充滿了欽佩,「好詩,沒想到柳大小姐除了廚藝好,還有這麼好的文采,怎麼以前本王沒有發現呢,把你調到御膳房,還真算是屈才了
柳煙柔自然不會告訴他這是她借來的詩詞,更不想跟這種不解風情的大冰塊談論什麼陽春白雪,詩詞歌賦,她福福身子,「王爺過譽了,比起王爺喜歡三更半夜不請自來的怪習慣,煙柔覺得自己再正常不過了,王妃沒有發現王爺常常連侍衛都不帶便跑到這里來吧,孤男寡女的,王爺高高在上不怕忌諱,煙柔作為準王妃,卻是要忌諱的,王爺請回吧
說著他便轉身施施然的往房間走去。不理這個混蛋,還不如修習內功或者睡覺好呢。
慕容青綿難得沒有生氣,他冷笑著,「虧得你還在這安安靜靜的等著你的死期,難道你不想知道,本王為何要如此對你嗎?」
柳煙柔頭也不回,「不管是什麼原因,跟一個死人講,有意思嗎,王爺大可以把煙柔看成一個死人,因為只有這樣,煙柔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靜,哪怕只有幾天而已,多謝了
耳邊一陣風,柳煙柔來不及反應,便發現自己動不了了,該死,他究竟想要干什麼,看不出來人家不想搭理他嗎。
「你有一張非常好看的小嘴,只可惜這張嘴太過犀利,本王很不喜歡,柳煙柔,你都被人出賣了,還在這硬撐著,你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後怎麼笑你呢,說什麼,呃,我找一個最不難听的吧,有人說你被六皇子退婚之後,退而求其次又去找人家天府國的秦王爺,若是秦王爺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恨不得要殺了你,他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容許一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他?
怎麼,害怕了,不知所措了?本王知道你有些本事,若是你能替本王把慕容玉川找出來,本王便可以在秦王那里說些好話,你以後的幸福,就輕而易舉的到手了,怎麼樣,考慮一下這個建議?」
柳煙柔眼楮發亮,「王爺,您真有這麼好?煙柔做夢都想離開這里,去遙遠的國度開始新的生活,但是王爺,您身為澤之國的監國,臉連您都沒有本事找到您的弟弟,我算什麼,我又不是狗,有著靈敏的嗅覺,我怎麼有本事找到他呢,您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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