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反應讓杏兒很是吃驚,她甚至覺得是不是經歷過這次災難之後,她反而豁達了,所以才會在得知睿王爺的消息後,反而能夠很冷靜的給出她的想法,不過杏兒的猜想也只是猜想而已,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首先是練武場。柳煙柔並沒有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不幸消息而打亂自己的計劃,所以三人便又準時來到了練武場。今天柳煙柔練的格外認真,不不,應該用「賣力」來形容比較恰當。每一個招式她都做的很到位,簡直不像個女孩子所能做到的地步,畢竟這套武功是為男兒準備的,家丁哪里有女的?
接著,新來的一位家丁,個子小小的柳虎,被柳煙柔指明了要陪她練武,可憐新來的孩子沒有學幾天功夫,又因為小姐是他的主子,所以被柳煙柔揍的很慘。
可柳煙柔好像沒有察覺到一樣,她的出手越來越快,而且用的招式都不是在這練武場中學到的,杏兒很敏銳的注意到這一點,然後趕緊拜托柳安上前「勸架」,這才把倒霉到無以復加的柳虎,從柳煙柔的魔爪之中解救了出來。
「小姐,小姐你這是怎麼了,他不是你的敵人啊!」柳虎被救出來,柳煙柔便把柳安當成了她的比武對象了,沒有辦法,杏兒只好出言阻止,尖銳的女聲刺穿柳煙柔的骨膜,她才終于清醒了過來。
「呀,這小伙子怎麼鼻青臉腫,好像還昏過去了呢?」在場的人差點都背過氣去,小彤張大了嘴巴合不上了,還是杏兒幫了她一把。
「額,小姐,今天您的表現可真是很好,就那個饅頭,硬生生的被您打成了包子,嘖嘖,杏兒怎麼從來不知道您那麼厲害啊,那麼不想弄出人命來,我看我還是請大夫去吧,至于人家好了還要不要在這做事,還有老爺回來要怎麼交代,我看,這些就交給小姐吧。」足尖一點,杏兒便消失不見了。
柳煙柔一臉的尷尬,「還愣著干什麼,趕快把柳虎抬到屋里去啊,這可是一條人命啊!」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內疚,她無法自處,趕緊拉起臉來擺出大小姐的架子,雖然是她錯了,可也不能當著下人丟份吧,往後還怎麼立威呢。
柳煙柔的尷尬一直持續到大夫走了之後。也不知道杏兒從哪里請來的這個老大夫,年紀不小了怎麼一驚一乍的,她還沒見過大夫看病時一會兒「啊」,一會兒又「唉」,還時不時的嘟囔著「府上不是招賊了吧,這小賊也太狠了,還這麼小的孩子,居然被打成這樣了,多可憐啊……」
此時柳煙柔已經很迅速的換回了女裝,她一臉關切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她便是剛剛那個「心狠手辣」的小賊。不過小彤心里頭卻在為這位老人家擔心了起來,她家姐姐那是吃素的嘛,她表面上是個關心自己家下人的好小姐,實際上這會兒心里一定罵這個老頭不知道多少遍了,待會兒他走一定要攔著姐姐,否則說不定,姐姐會干出什麼讓人害怕的事來呢。
接著是刺繡時,本來說好的,今天要繡一只叫做鴛鴦的鳥,柳煙柔還非要跟小彤比賽不可,結果她繡了一個什麼東西,勉強看,也連個動物都不像,更何況是那種鴛鴦呢,待小彤完成自己的作品要笑話姐姐的時候,她才發現,她的姐姐已經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以為自己可以沉的住氣的,極力想表現的跟平時一樣,但她知道,自己失敗了。《》上午把新來的家丁揍的很嚴重,而下午,則在頻繁的看什麼時候日落和听沙漏的聲音中,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好幾回。
圓潤鮮紅的血珠,那樣的晶瑩剔透,她皺皺眉頭一聲不吭的就這樣呆呆看著那滴血,似乎它在她眼中漸漸變大變大,變成了一顆水晶球,水晶球的里面,是一個人的影子,那是白衣飄飄的慕容南錦,完全不同于柳煙柔所見的憂郁靜默,而是在溫暖的笑著,那樣好看,比太陽的光輝還要耀眼,他的背後,居然會有一雙純白色的翅膀!
他現在怎麼了,還活著嗎,是已經死在了某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還是艱難的活在生不如死的狀態中苦苦掙扎?
為什麼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他不是曾經告訴過自己,說女子有一種奇特的第六感的嗎?若她真的在乎他,為何會半點感覺也沒有?母親出事那天,她明明覺得心神不寧,右眼不停的跳了好久的啊,那就是他說的那種特別的感覺吧,現在沒有,是不是表示其實他,還好好的,只是失蹤了而已,也許只是像自己這樣,遭遇了什麼,然後失憶了吧?應該是這樣沒錯,他不會有事的。
他那麼厲害,那麼敏銳是不是,貴為王爺的他還有那麼多的保護者,那個來送信的家伙,也許不可信,憑什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或許是被收買了!
太陽怎麼那麼討厭,一直也不落下,父親還沒有回來,他一定知道最確切的消息,他一定知道的。對了,現在不應該坐在這里繡什麼該死的鴛鴦,她應該親自下廚的,為自己的父親下廚,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她突的跳起來,自顧自的朝門外跑去。小彤在背後大叫著,「姐姐,你去哪里啊?」沒有回應,她只好也追了出去,姐姐的舉動這般不正常,該不是真的要去揍那位老先生吧?
柳名博的馬車進府時,她的女兒便甜甜的叫到,「爹爹回來了?」然後迎著他回房等在了門外。換了便服出來,柳名博好奇的問她是怎麼了,今天有些殷勤的過頭了。
親昵的挽住父親的胳膊,「爹爹,煙柔今天做了爹爹最愛吃的菜,結果爹爹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可把煙柔急壞了呢,看爹爹一臉的疲憊,今天又很忙吧,讓女兒好好犒勞您一下。」
「唉,最近我真是忙的不可開交,一把老骨頭了,還真有些吃不消呢。」這是婦女之間的對話,溫馨的好像那些裂隙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般。
「煙柔知道爹爹辛苦,所以特意熬了湯又做了爹爹愛吃的菜呢,待會兒您就知道了。煙柔真該死,身為爹爹的女兒,生下來便是大小姐,便十指不沾陽春水了,也因為如此,很少有機會孝敬爹爹和娘親,這些事是等娘去了煙柔才忽然意識到的,雖然……但希望還不會太晚,爹爹,原諒女兒的不孝吧。」說著便走到餐桌旁,父女倆面前是三菜一湯,既符合了當下澤之國提倡的節約,又不失豐富,倒也算豐盛。
繞到柳名博後面,體貼的為他捏肩膀,柳煙柔一邊殷勤的勸父親嘗嘗她的手藝,而杏兒則負責的幫老爺把湯盛好。
「爹爹,最近是怎麼了,我知道為了安陽瘟疫的事,現在上下都很忙的,昨天爹爹明明回來的很早,也說總算是控制住了不是嗎,今天怎麼會又回來的很晚,難不成,又出什麼事了?」
背對著自己,柳煙柔看不到柳名博的表情,只好由杏兒偷偷打信號給她。柳名博果然嘴角抽動,知道宴無好宴,她其實是打听事兒來的,所以他吃了一口菜,沒有說話。
「爹爹,女兒好歹也是朝廷正六品的女官啊,為國家分憂解難,不也是女兒的榮耀嗎,所以爹爹不用避及女兒吧,好像幾個月前,女兒還曾經在使節來訪時,哦,這麼說有些自大了,那麼至少,沒有丟爹爹和我們澤之國的臉吧?」有些著急了,柳煙柔又不好直接問,畢竟對于一個雲英未嫁的大姑娘來說,打听一名男子的任何事,都是一種忌諱。所以她只好,把這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搬了出來。
「誰說又出事了呢?柔兒,我可一個字也沒說啊,難不成你,听說了什麼該听不該听的閑言碎語不成,女孩子家當什麼官啊,好好學習針織女紅才是真的呢。」柳名博一番話直接把她堵回去了,啊咧咧,這個老頭子,究竟想怎麼樣,是該夸他嘴巴緊呢,還是說他太討厭,明明洞悉了人家的想法,明明便是舉嘴之勞而已,可他就是看著人家著急也不肯幫忙!太氣人了。
不甘心失敗,柳煙柔以更加崇拜和柔和的聲音說道,「哪有啊,這是煙柔猜的。爹爹是澤之國的肱骨之臣,深受皇恩必定會竭誠以報,而皇上呢,則體恤爹爹的身體,往往沒有什麼大事絕不會讓爹您如此操勞的不是嗎,所以我才說,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畢竟,女兒也想要和爹爹一樣,被器重,能有機會為爹爹爭光的啊,您就給我一個機會吧,說不定換個角度想想,事情會得到更好的解決呢,再不濟,說出來,就當是解解悶了也好啊,好嗎爹爹?」
撒嬌賣萌的,柳煙柔才終于從這位大人物的嘴里听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只不過,他帶來的消息很不好,比杏兒那個要糟多了,糟糕到柳煙柔幾乎後悔為什麼非要刨根問底不可,若糊里糊涂的,許還能懷抱著一些美好的臆想,不像現在,除了揪心之外,只剩下遠水救不了近火的干著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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