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榆一天一夜未眠,眼圈微微泛黑,還好天亮不久,騰沖府便到了。
一到騰沖,她無比開心詢問︰「童小姐,金公子的家在哪里呀?」
騰沖靠近緬甸,城池不大,人流也不多,放眼眺去幾乎都是平頭石房。
童木木心系金日,早就頻頻的掀窗眺望,進城听得清榆詢問,忙掀開車簾,輕輕搖頭說道︰「只知金公子赴任騰沖府掌判官,卻不知府邸坐落何地。」
阿紫理所當然說道︰「那容易,清榆你就到騰沖府,咱們一問便知了。」
清榆點點頭,拿著韁繩咄咄催蹄,目光驚奇的往大量的石頭平房觀瞧,待見著有紅瓦頂蓋的了,軀著車輛緩緩駛了去。
一會兒馬車抵達騰沖府,很簡陋的一座府衙,清榆跳落馬車,當先奔上台階,對門衛詢問︰「金日,金判官在嗎?」
兩名門衛見馬車奢華,從車內下來的小姐端莊美麗,金判官是人中龍鳳,幾乎不用想就知道是王妃派來的了,急急點頭道︰「剛剛來衙里,請您稍等。」
清榆呵呵笑開,轉身走下階梯說道︰「這門衛倒是挺有禮的,沒有多加詢問就進去稟報,童小姐馬上就能見著金公子了。」
童木木亦滿心歡喜,可又羞赧難當,平白無故的不遠萬里尋來,這要讓金公子笑話了。
她羞想著,便見一人提著襟擺自衙里奔跑前來,正是無留片言緊急赴任的金公子,一時間童木木幾乎要掉下眼淚,歡喜迎前兩步輕喚︰「金公子……」
金日萬萬沒想到童小姐會來此地尋訪自已,提著襟擺急速跨出衙門,奔下台階見童小姐滿臉風霜,知曉他餐風露宿,心里說不出的感動,深深抱拳作了一揖,道︰「讓童小姐如此奔波,金日何德何能呀,童小姐快請入內飲杯清茶。♀」
事隔多日,金公子仍是這般的彬彬有禮,童木木心下說不出的歡喜,轉過身對阿紫清榆福謝︰「多謝阿紫和清榆相送,木木心中說不出感激,還望回去代我向佟夫人告聲罪。」
阿紫和清榆搖了搖頭,施回一個萬福,再瞧了童小姐和金公子一眼,一切都無礙了,便就告辭,駕車離開了騰沖府。
金日從二品尚書被貶來騰沖任一府判官,開始並不知所為何事?直到前些日子姐姐前來,說了其中原委,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並非自已職下之錯,而是惱怒姐夫。
他暗中輕嘆,雖說成家立業,可身為宋臣當是萬民為重,目前聚于邊境之上的他國流寇才是首重,成家之事甚小,卻不知如何說道,只得側身邀請︰「童小姐請。」
童木木見他一臉疲憊,想是公務操忙,體貼搖頭道︰「冒睞前來本就不該,金公子公務繁忙,木木不敢打擾,先尋客棧稍作停歇,待著中午再來探訪,不知金公子以為如何?」
金日看著她笑容,心想早上還有大堆事要忙,正要點頭時,忽然遠端馬蹄聲急,他扭頭往街口瞧去,大聲便喊︰「慢下,與你說了多少次,不可以在大街上如此橫沖直撞。」
「吁!」一聲嬌音起,急蹄停了下來,馬背之人穿著白族服飾,是個少年女子,她見著金日身邊的童木木,咦了一聲,喊問︰「喂,木頭呆子,她是誰呀?」
少女這聲木頭呆子把童木木叫愣了,困惑地轉目瞧看金日,再往那躍落馬匹少女瞧觀,見她約莫十六七歲,頭戴百花翻折帽,帽旁留下一條毛綴,綴上瓖著銀玲。身上穿著粉白色對襟上衣,外套紅領褂子,下穿寬桶褲,腰系佩帶圍裙,繡著一枝山茶花。♀顯的美麗大方,又含羞端莊。
金日見童小姐頻頻打量海兒,便即介紹道︰「童小姐,她喚林海兒。」
林海兒擺了擺手,走到童木木跟前,好奇往她臉上左右瞧看,笑語道︰「大家都叫我海兒,你喚童小姐嗎?」
童木木被她大大的眼楮看的羞赧,急急疊手下福見喚︰「木木見過海兒姑娘。」
林海兒見她施福,恍然大悟地輕輕拍了一記額頭,好玩地學她把雙手疊起,按腰屈福道︰「童小姐你好你好,不過我們這里都不這樣的。」
听得此話,童木木一愣。
金日解釋道︰「海兒姑娘的爺爺是白族酋長,二百多年前親王爺收回大理,並沒有廢掉各族酋首,反而讓他們聯合地方官府監管共治,又統統都賜姓了林。」
童木木明白而過,點頭時,乍見海兒姑娘上前抱住金日手臂,拉著他往馬匹急說︰「爺爺讓我來喚你,抓到迦耶了,不過這家伙死都不開口,你快去讓他供出賊窩在哪里。」
「抓到了?」金日一愣,忽然大喜,急急點頭,跨步便朝馬踏踩落腳,猛地想得童小姐還在,趕緊轉身抱拳鞠歉︰「童小姐,此乃重事,此批流寇聚于境線打劫商旅,虜去無數良家婦女,事急從簡,還望童小姐勿怪。」
童木木自見海兒姑娘親昵摟抱金日的手便呆了,听得這番緊急之言,還不待點頭,便見金公子笨拙翻上馬匹,身軀挪移到馬鞍之後,而海兒姑娘一個利落翻身,人已上了馬匹,兩人親昵無間的共剩一騎,奔出了大街,不知去向何處。
林阿真差點沒累死,追了一日一夜就算了,最後竟還走叉了路。
他腿腳跨進騰沖府,日陽已高掛于天上,受不住地雙手撐膝,彎身吐舌劇烈猛喘一通,見著前面一對夫妻背著包袱朝門口走來,猛然箭步前跨,搶過那男人腰間掛著的水袋,咕嚕仰頭就灌。
正要去大理的夫妻被搶的一愣一愣,驚見那張土匪狠臉,兩人嚇的齊步後退,那男子結結巴巴道︰「你……你要干……干什麼?」
林阿真仰頭灌水,斜眼狠瞪他們,待著干渴的喉嚨滋潤了,噗出一口水花,塞緊袋蓋,把水袋扔還給他們,扭頭左右觀看空空蕩蕩的騰沖府,也不知府衙的位置有沒有變?怒踩腳步,狠地就朝左面一條無人大街雷去。姓童的娘門,這事還真沒完了。
他怒極轉過通往衙門的大街,遠遠就見姓童的朝自已走來,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飛奔上前正要把賤人捏成面干形,近前驚見賤人低頭抹淚,全然沒見著自已,自顧往街頭行走,模樣說不出的淒慘悲涼。
林阿真愕愣愕愣,轉身朝走過去的童木木瞧看,心下狐疑,這娘門干嘛呢?怎麼哭的這般淒慘,該不是被那個什麼都會的金公子先搞大肚子又甩了吧?可,阿紫和清榆呢?
就在阿真納悶困惑中,只見兩名大漢子從一個胡同里走出,見著大街上落單的童木木後,齊一時就圍了上去。
童木木每想自已不遠千萬里前來此地,一路餐風露宿,惡事連連,好不容易見著金公子,他身邊卻已有相好姑娘,便不能自已地傷心欲絕。又想阿紫她們都已回去,自已孤身處于此陌生城中,又不知該何去何從了。
傷心哭著,似撞到什麼,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听得一陣渾濁罵聲︰「喂,你沒長眼啊,撞著大爺了,知道不?」
听得惡聲粗罵,童木木緊急抬起,見著兩名凶惡大漢,驚棘之下手捂胸口,蓮足連連後退,邊退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對不起。」
「呀?」咋見這稚兒長的這般標致,原本只想勒索點錢的兩人怔了一下,嘿嘿搓起手掌跨步逼前,一人伸手往童木木下巴模去,婬笑詢問︰「小姑娘為什麼哭呀,是不是讓人欺負了?來,告訴我,我給你出頭。」
驚見惡人伸手模來,童木木嚇的小臉蒼白,側臉避過惡掌,受不住地調頭哭跑︰「金公子,金公子救我,金公子……」
林阿真才要上前解救,就見姓童的轉身逃跑,哭聲嚷叫金公子, 時氣的鼻子都歪了,還就故意側過身軀,讓給那兩個猥褻的家伙一片嘿梭大道。
童木木哭跑沒多遠,忽地手臂就讓人拽住,掐著往一個小巷子拖入,她力氣大不過他們,急聲哭叫︰「我給你們錢,你們放過我,我給你們錢。」
猥瑣大漢听得有錢,手臂一甩,把這個吵死人的娘門重甩于牆壁,凶惡狠道︰「錢呢?拿來。」
童木木滿臉是淚,嚇的不斷打嗝,顫抖著小手從懷里掏出飽飽的錢袋,失聲痛哭哀求︰「放……放了我……放了我吧,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那惡漢搶過錢袋,打開一看,驚喜大笑。「牛頭,沒想到這娘門還是個富婆啊!」
那叫牛頭惡漢湊眼一瞧,頓也滿臉大喜,扭瞪嚇白臉的娘門,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通,欺掌把她發上的玉釵拔下,反轉過釵頭,嘿嘿婬笑道︰「小蹄子,讓爺爽一下,不然爺就劃破你的臉。」
瞬時間童木木哭聲大起,玉釵貼在臉頰上,不敢大力搖頭,只能輕晃哭喊︰「不要,不要,求求你們,求……」
「喂!」實在受不了姓童那娘門的高貝芬,阿真抱胸跨入巷內,撩起狠臉破罵︰「你們他娘的知不知道規矩?這娘們是我先見著的,快給老子快快滾蛋。」
猥瑣兩人听得咆罵,驚棘轉過頭,駭見一張凶惡狠臉,頓時嚇了好大一跳,彼此瞧看一番,心想錢已搶到,官府馬上就來,犯不著和這土匪一起去坐牢,當即不約而同轉身,朝小巷深處跑了進去。
惡人走了,童木木連連打顫相謝︰「多謝壯士……」倏地見著相救之人惡相,謝聲嘎然而止,大受驚嚇的捂胸連連後退,跌倒于地,放聲痛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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