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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夏末秋至,天氣仍然十分炎熱。遠方一座青山造型奇異,整座山體極似一只老鷹,鷹嘴朝天微翹,鷹背微隆,此山名為——飛鷹山。

山上綠樹成蔭,一片碧綠,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星羅遍布。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從山頭緩緩流下。其時正是正中午,陣陣山風吹過,火熱的暑氣在這里卻仿佛消失了一般,說不出的清涼舒爽。

「你個死王八,每次和你說話,你都縮著頭干什麼。」一陣聲音不響,略顯急促的說話聲打斷了這片幽靜。

卻是山腰溪邊的樹蔭下,一少年正氣急敗壞的對著手掌上的一只烏龜的說話︰「難道小爺我這麼不招你待見啊。」

少年約莫十二三歲,一頭黑發,臉色白皙,眼楮細長,瞳孔烏黑,相貌清秀。

那只烏龜半只巴掌大小,龜甲晶瑩。只是縮成一團,仿佛毫無氣息的樣子,任憑少年自言自語。偶爾探出頭用芝麻大的眼楮掃了下少年,隨即又馬上縮回去。

如此片刻,許是少年說累了,又或是知道烏龜根本听不懂。少年用手一拍龜背,說道︰「小爺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听不懂我說的話呢,只是我也實在只能和你說說這些事了,不然真要憋出病了。」

「去吧,你自己去玩吧,小爺我小睡一覺。」少年隨手把烏龜放到地上,意興闌珊的說道。卻見那烏龜一接觸到地面,瞬間張開身子,嗖搜幾下已經爬入小溪消失不見了。

那少年手指一抹眼角,哭笑不得的說道︰「你個死王八,小爺下次非對著你說上幾個時辰不可。」接著無奈的搖搖了頭,調整了下姿勢,讓靠著樹干上的身體更舒服些。然後嘴里哼著一些奇怪的歌,閉上眼楮小憩起來,腦子卻仍然不斷的思索著。

他叫葉文,按照這個世界的年齡算,今年十三歲。但他本不是這世界的人,嚴格來說應該是說靈魂不屬于這世界的。

葉文前世孤兒出生,無親無戚,從小流浪,可謂飽嘗世間冷暖。二十出頭的時候為了活命加入黑社會。從一個街頭拎著板磚拍人的小嘍開始,一路拼殺。終于在二十五歲那年混成社團里一個有頭有臉的頭目。江湖上人人稱其「文哥」,一時好不風光。

正所謂樂極生悲。在一次搶地盤勝利的慶功宴上,葉文高調宣布了準備和從小患難與共的女友結婚後。被那些狐朋狗友,馬仔小弟用酒一通猛灌,醉得不省人事。

當他醒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五六歲的小孩子了。縱然葉文自小多苦難,見多了世間離奇事。卻又何曾遇見過如此詭異的事,當場楞了半天硬是被嚇暈了過去。

如今葉文在這世界已經八個年頭了,早已知道這里並不是地球了,和以前他知道的所有歷史毫無關系。一直以來,他也只有和那只轉世後就不知道哪里來的烏龜說一說前世的事情,除此卻從未和任何人提起此事。

靠在樹干上小憩的葉文重新調整了下姿勢,長嘆一聲自言自語道︰「這樣也好,終于能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再也不用擔心不知何時橫死街頭了。只是不知道陳怡這丫頭要吃多少苦了,唉……」。

搖搖頭收回思緒的葉文一抹眼角,閉眼欲睡時。

身後灌木叢瑟瑟聲響,鑽出一個少女,一身紫衫,約莫十一二歲。鵝蛋臉,雙眉修長,睜著一雙大眼烏溜溜的看著葉文笑嘻嘻,說不出的古靈精怪。少女手持不知名的野花,紅綠相間,印著紅彤彤的臉,煞是好看。

少女看著閉眼的葉文,抬腿勾了下葉文的腳,笑嘻嘻的說道︰「文哥哥,別睡了,起來給我講故事啦。」

葉文閉眼也知道是林雪雅這丫頭。

轉世後的葉文居然仍然是孤兒,打小被一戶人家收養。林雪雅正是這戶人家的獨生女,自小古靈精怪,喜歡纏著葉文听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今年芳齡十一,正是小孩子活潑好動的年紀。

情知裝睡瞞不過,葉文睜開細眼看著雪雅無奈的說道︰「丫頭啊,你听了這麼多年的故事,你文哥哥腦子里早就空空如也,實在是編不出故事了啊……」

話音未落,只見雪雅丫頭的大眼已經帶上一層霧氣,似乎隨時有凝結成淚珠的傾向。嘴巴也翹起來,仿佛被葉文欺負得很慘似的。

葉文苦笑道︰「還是老一套,算我怕了你了。你讓我想想,再想想。」邊說著邊坐直身子,眼神卻落在小溪中一個埋頭扎魚的少年身上。

葉文心想︰「且暫時把這麻煩扔給小黑再說。」于是抬手指了指那皮膚黝黑,光著上身的少年,說道︰「要不你先找小黑哥哥玩會,容我想一個……不……半個時辰,再給你講故事可好?」

「你可不許賴皮噢,半個時辰後我要听故事噢,新故事噢。」小丫頭生性好玩,臉上陰轉多雲,隨手把手上的野花扔給葉文。

轉身雀躍的跑向小溪,對著站在水中的皮膚黝黑少年脆脆的喊道︰「小黑哥哥,抓條好大的魚給我噢。」

那黑膚少年抬起頭,方臉濃眉,一甩手中的竹槍,粗聲粗氣的說道︰「沒有問題,丫頭你在岸上等著啊,別下水,不然回去嬸子又要罵我和文子了。」

還未說完,卻見林雪雅這小丫頭月兌掉鞋子站在水中,褲腿沒挽好,已經濕了一大片了。

黑膚少年另一只手撓了撓頭,嘿嘿的憨笑幾聲,又說道︰「丫頭,以後能不能別叫我小黑哥哥了,叫我虎哥行不?」接著又舉起雙手擺了擺姿勢,亮出一身結實的肌肉說道︰「你看我這身子,叫小黑也太沒氣勢了。」

正低頭捧水戲耍的雪雅抬頭,咯咯的笑道︰「小黑哥哥,你的名字洪虎實在太有氣勢了。喊著一點都不親切哩!」

說著把手里的水潑向黑膚少年,直接把少年精壯結實的身子淋了個濕透,又說道︰「你要不先讓洪大叔別叫你小黑?那樣的話我就叫你虎哥好了。」

小黑抹了抹身上的水珠,甕聲甕氣的說道︰「上次你叫我摘張大嬸的栗子,害得被我爹揍得現在還疼,我可不想再挨揍了。」

說完舉起手中的竹槍專心致志的尋魚去了,怎奈雪雅這丫頭一直跟在旁邊,不斷潑水捧水潑耍。水被攪得一團混,哪里還尋得到一條魚?

如此戲耍一陣子,雪雅丫頭許是玩膩了,對著全身濕透的小黑神秘兮兮的說道︰「小黑哥哥,半天沒抓到一條魚。要不別抓了,咱們去別的地方玩吧。」仿佛那攪水導致魚跑沒影的人不是自己般,沒有一點難為情的。

小黑面帶無奈,手撓撓頭說道︰「還能去哪里玩啊,整座山能去的地方咱三個都去過了,還不都是一樣了。」

「要不咱們進鷹眼洞看看噢,整座山上我們也就那里沒有去過了。」雪雅丫頭眼珠骨碌碌的轉了幾下,一臉期望的看著小黑說道,很明顯是預謀已久了。

「這不好吧,听我爹說那里直通地底,是真正的無底洞呢。我爹說太危險了,叫咱們千萬別去那里玩,萬一掉進去可真出不來了,」小黑話雖如此說,但小孩子好玩的天性卻出賣了他,臉上頗有幾分意動,又為難的說道,「讓我爹知道非揍死我不可。」

見小黑心動了,雪雅丫頭嘻嘻的說道︰「咱們就在外面看看,又不進去,不會有危險的啦。再說咱們三人不說洪大叔肯定不會知道了。放心啦,一切有我呢。就算被洪大叔知道了,你就說是我逼你去好了啦。」

說完就硬拉著小黑的手直往岸邊葉文奔去。雙腳揮動,晶瑩的水花濺得老高,渾然不顧滿臉為難的小黑全身已經濕漉漉。

葉文正熟睡之際,忽然感覺鼻子癢癢,仿佛有萬千螞蟻源源不斷的從鼻孔爬進來。怎也忍不住,狠狠地打了幾個噴嚏,頓時睡意全無。睜眼看去,雪雅丫頭正手拿一根野草在自己鼻子面前亂晃,滿臉得意的笑著。

「讓我再想半個時辰,時間太短,想出來的故事可不精彩的。」葉文一臉尷尬的揉著鼻子對著小丫頭說道。涼風習習,正是昏然入眠的好時光,他剛酣睡片刻,又何曾去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故事。

「文哥哥,不講故事了,小黑哥哥說帶我去鷹眼洞玩。」

雪雅丫頭一臉期待的望著葉文,已經把黑鍋一股腦的給小黑背上了。

可憐的小黑顯然已經擁有豐富的背黑鍋經驗了,也不辯解,只在旁邊憨憨的笑。

听聞去鷹眼洞,葉文一愣。細長的眼楮望向站在一旁的小黑,心里已經一清二楚去鷹眼洞肯定是丫頭的注意。

待想到那個地方的凶險,噌的一聲站起身拉著雪雅的手,語氣嚴肅的說道︰「不行,絕對不行,那里太危險了,一不小心真可能會丟失性命的。」

重活一次的葉文比誰都珍惜,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活著的幸福,他只想這樣平平靜靜的過完這輩子。因此一直以來都是盡量避免未知的危險。打小被村里人說膽小,連水深的地方都不去,更何況是如此凶險之地。

葉文身材修長,高雪雅丫頭一個頭左右,此時低頭望著雪雅丫頭,臉色凝重。

或許也覺得自己語氣太硬了,葉文抹了下眼角,又放低聲音說道︰「改天文哥哥帶你再尋其他地方玩,丫頭听話了……」

話未說完,見到小丫頭又是一臉委屈,嘴巴微翹,泫然欲泣的樣子,雖然知道小丫頭故意裝可憐,下面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咱就去看看吧,文子。就在外面看看不進去應該沒有危險的吧。」正是小黑眼見場面尷尬出聲解圍道,明顯小黑也對那鷹眼洞好奇很久了。

情知此事終是無法善了,葉文手模眼角,低頭思索了半天。

說道︰「真要去那里玩也行,到那里後須一切听我吩咐,我說走就走,我說停就停,我說回就馬上回來,否則縱然說破天我也不會讓你們去的。」

葉文一心只想著帶他們到洞口看看就回,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不料世事無常,這一去使三人分別踏上一條坎坷多樣的修仙之路,卻是葉文做夢都未曾想起過。

小黑仍舊是憨憨的撓撓頭,自無不可的道理。

雪雅丫頭淚眼婆娑的點點頭,轉臉間,又是眉眼帶笑恢復了平時模樣。仿佛剛才那泫然欲泣的丫頭不是她一般。

小丫頭轉身飛跑,直往剛才月兌在溪邊的鞋子而去。絲毫不顧雜草叢生,碎石凌亂刺得玉白的腳丫一陣陣的痛。

待到穿好鞋子起身之際,只見一只烏龜慢吞吞的爬到岸邊。小丫頭一把拎起烏龜,笑嘻嘻的說道︰「歸來,本小姐帶你去玩嘍。」原來這只烏龜被她取名為「歸來」。

話剛說完,人已經站在葉文的身旁了。小丫頭已經迫不及待了。

葉文拍了拍身上的雜草,接過烏龜順手塞到懷里,對著雪雅丫頭說道︰「丫頭,記住了,一切听我吩咐。如若不然,以後休得再想我帶你玩。」如此反復囑咐幾次,旁邊小黑身子干透,已經穿上了衣服。

三人一切收拾妥當,于是朝著那酷似鷹頭的山頂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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