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經過昨天一天的旅途勞頓,凌辰是鍛體修士,自然不會感覺絲毫的疲倦感,但此刻卯時(現在早上五點到七點)早已經過了,閉著雙眼打坐的凌辰睜開的雙眸。
那麼,今天要做什麼呢?
去了解任務詳情吧!
凌辰拿著羊皮卷坐在床沿,一邊翻看了起來。昨天那位王師兄(兼任古夜村村長)讓他今天離開,但這不可能。沒有完成任務,沒有把那頭妖獸的獨角帶回去,如何才能得到酬勞,如何去交接任務呢?
任務的首要條件就是借助駐守在古夜村但乙弟子力量,合力擊殺蟲離,然後取回蟲離妖獸頭上的獨角,順便搭乘運送物資的馬車返回宗門,同時也將獨角帶回宗門查驗,交接任務。
這羊皮卷他已經看了許多遍,可不管他看再多遍,也無法從中找出更多的有用信息。凌辰抬起頭,借著窗外漏進的陽光,可以看出卯時已經過了。他合上羊皮卷,拉開門,走了出去。
「凌師弟,你已經起來了嗎?」
下樓來到大廳,出乎意料的是王師兄和他的妻子小莉竟然全都在。王師兄坐在客廳旁木椅上,依舊一臉的疲倦,而小莉則退出大廳,應該是去廚房內準備早飯了,畢竟普通人(聚靈期以下被黑界修士暗地稱為普通人)一日三餐是必不可少的。不一會兒,一股香味從大廳後面彌漫了出來。
香味從廚房內傳了出來,不用多少時間,那位美麗的婦人就端著一盆鮮肉包從中走出,放在大廳角落的一張客桌之上。她拉開椅子,示意凌辰就坐。不過回答她的卻是一陣讓人猜不透意思的沉默,以及那仿佛焊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的挺拔身影。
「聚靈期以上的修士是不用吃飯的」王師兄走了過來,淡淡的解釋著。
「哦。」
小莉點點頭,倒是王師兄依然陪著妻子共同飲用早飯。
凌辰總感覺這個村落都怪怪,直覺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所以內心疑慮的凌辰坐在了離客桌遠處的一張木椅上,疑惑的詢問到正在飲用早飯的王師兄;「王師兄,你可以和我說說蟲離之事麼?我此次的任務就是協助你們擊殺騷擾靈礦的妖獸蟲離」
王師兄一听凌辰這話,和妻子有說有笑的臉龐漸漸疑固了,然後化為一片苦笑;「唉,師弟,你回去吧,此次任務不可能完成的,這妖獸蟲離已經發生異變了,連凡境修士都沒十足把握降服啊」
「變異?」凌辰瞳孔睜大,臉上疑惑之色盡顯無疑。♀
「變異成什麼樣了?」凌辰緊跟著問道。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如果超出凡境的話,我就可以傳回宗門更加高級的符訊,但我隱約覺得潛伏在暗處的蟲離並正變異到凡境修士的強度」
凡境和聚靈期可畏是一個的分水嶺,如果你指望兩名聚靈巔峰的修士可以打敗一名凡境修士,那麼你就大錯特錯的,破凡化境之後,修士整個身體素質和其靈兵都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根本不是一對二就能決絕問題的。
破凡入境的修士甚至可以單挑十個聚靈巔峰的修士,若單憑靈氣濃度,甚至可以和更多的聚靈巔峰修士作戰,用靈氣就能活活拖死聚靈巔峰的修士,更別提凡境修士強大的戰力。
同樣,妖獸達到凡境只會比人類修士更加的凶殘、狂暴。
根據以往幾次交戰的經歷,王師兄知道蟲離並正變異到凡境,不然鐵定不是重傷他們一行人這般簡單的,以蟲離還異到凡境的實力就能輕易擊敗王師兄一行人的陣法,一旦真正變異進凡境,他甚至想都不敢再想了。
以妖獸殘暴的性子,一定會殘忍無比的屠繆整個古夜村的。
凌辰遲疑片刻,卻猛然發現王師兄臉上一片驚懼,輕輕拍了拍臉上驚懼不斷的王師兄,小莉臉上擔憂之色一展無遺。
全身一個哆嗦,王師兄慌亂的放下手中的包子。結結巴巴的對視著小莉;「呃呃,我剛剛說道哪了?」
「你怎麼回事,剛剛說到蟲離還為完全變異為凡境妖獸,凡境妖獸很可怕嗎?」小莉疑惑不解的看著丈夫。
沒有回應小莉的疑惑,王師兄歉意的對凌辰一笑,繼續說道;
「盡管蟲離沒有變異進凡境妖獸,但憑我和眾師弟的幾番聯手,均都被這狡猾的妖獸重傷而回」
「沒有變異為凡境妖獸就如此殘暴?那真正變異為凡境妖獸那會如何」像是自言自語,凌辰心中一亮,仿佛抓到重點,急忙詢問王師兄;
「師兄可知是什麼原因導致蟲離變異?」
王師兄一听凌辰此言,臉上細微的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被他完美掩飾下來了,王師兄皺著眉頭沒有看凌辰,只是嘆了口氣道;「唉,我們也不知道啊,自從蟲離之禍開始,我們的靈礦就再也不敢有工人去開采了,正是這樣才導致七月一號交不出宗內的貨資的」
凌辰點點頭,王師兄掩飾得很完美,但那絲慌亂還是被凌辰不輕易間發現了,很顯然,這王師兄有什麼隱瞞自己的。
再次和王師兄閑聊了一會,凌辰轉身踏出了王師兄的院落的大門,直徑走向了這個百余戶人家的小小村落里。
「王師兄不肯說出其隱瞞的事情,自然有人肯說。」凌辰站在村子里心頭仔細思考著……
大廳內;
看著凌辰踏出大門。
王師兄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面色看起來有些蒼白。這位師兄嘆了口氣,也不知是為門欄外那名年輕男子的執著,還是對太乙門如此不在乎自己這個村子的情況而痛恨。
傳回的符訊明明就說了,這頭蟲離變異過,希望宗門派遣一名凡境修士前來,可如今前來的依舊是一名和自己修為相當的男子,看起來還那般年輕,應該是第一次出來執行任務的吧。
走進村落,凌辰才發現這比昨天晚上觀察得還來得詳細一點。
突然,凌辰發現了角落里一名七八歲的男孩,你那還似乎在地上擺弄著泥土玩。
微微一笑的凌辰,指尖拿出一個小玩意,凌辰直徑走向了小男孩……
片刻後——
小山村並不算太大,但對于只有八歲的布娃來說,恐怕就算的上是一次驚心動魄的冒險了。他跑回家給大人說了什麼之後,就帶著著凌辰往山上跑,看到那些在村中行走的大人那略帶驚訝的眼神,布娃的心情似乎更加暢快了。不消多久,他就跑出了小村,來到附近的一座小山坡上。
「呼……呼……呼……好……好累!累死我了,真的是……累死我了!你……大哥哥……你這也……一定……也很累……吧?哈哈……我經常……走山路……可還是……累死了……呢……!」
布娃大口的喘著粗氣,兩只手按著膝蓋。可等到他回過一口氣轉頭看時,卻看到一臉寧靜,身上連一滴汗水都沒有,仿佛從來沒有疾奔過的凌辰站在自己的身後。
布娃的嘴撅了起來,稍微的驚訝起來了︰「大哥哥,你不累嗎?」
清晨的陽光並不算激烈,布娃所站的山坡也不是樹木濃密。沐浴著清晨的陽光,這個小男孩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吸進一口氣。
「怎麼樣?我們這里的空氣很清新吧」
微微一笑的凌辰並沒有說話,他在觀察四周!
………………
「大哥哥,我听說外面的世界很美」
…………
「大哥哥」
「大哥哥?喂,小哥哥,你會說話嗎?喂!」
「別吵,大哥哥在觀察」
凌辰只是盯著她,目無表情的說道。布娃卻忍受不了凌辰總是這樣一副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的狀態,抓著他的手,開始上上下下的甩了起來。
「大哥哥,你在听布娃說話嗎?怎麼你沒有一點點的反應呢?再多告訴布娃一些大城池里的事情好嗎?听說大城池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東西,是真的嗎?」
凌辰凝視著她,片刻之後,他卻是轉過頭,冰冷的視線投向下方的小山村。而接下來,他就看到了小小的村子里,搭建起了三座尖塔一般高高的瞭望塔,每一座瞭望塔都監視著小山村一面之地,凌辰漆黑的瞳孔帶著絲絲魔氣纏繞,甚至看到了每一座瞭望塔上都有一名身穿太乙服飾的弟子,而其中的一座瞭望塔上的人影視線和凌辰緩緩交叉著對視上了。
「監視我嗎?」
凌辰可不相信巧合,從離開村子一直緊緊跟隨的若有若無的神識,已經標明了,這座村子的駐守的弟子在監視他。
「大哥哥?你真的不會說話嗎?可是你剛才說過話了呀?……大哥哥??」
布娃踮起腳尖,伸手在凌辰的眼前晃了幾下。可是結果,他還是沒有能夠得到凌辰的回答。不僅沒有回答,這個一臉冰冷的大哥哥在看了幾眼村子深處山石阻擋的路口時,卻是抬起腳,徑直朝山下村子後方走去。
剛剛才爬上山,還想在山里多玩一會兒的布娃這下可真的是有些氣惱了。他雙拳捏緊,兩只腳連續的跺了幾下,大踏步的追了上去︰「大哥哥!你不理布娃!布娃要你陪我玩!陪我玩嘛!這段時間大家都不陪我玩,我要你陪我玩!」
凌辰心頭冷笑,漆黑的瞳孔一抹斜視了一眼三座高高的瞭望塔。接著,他依舊加快腳步朝村子深處走去。布娃沒有辦法,也唯有跟著凌辰走下山,村子。
工人們臉上的色彩並不好。
他們唉聲嘆氣,有的坐在岩石旁邊,有的拿著鐵鏟在道路隨意的揮舞著。沒有一個人的臉上堆著微笑,也沒有一個人的神采顯得容光煥發。
這一切,都來源于一個理由。看看阻攔在道路上的岩石,完全遮擋了下靈礦的道路。沒有了工作,不能幫太乙門采集靈石,他們只有依靠種植糧食過活了,可如今看看這些麥田……
那些工人垂頭喪氣的臉龐,此刻倒像極了那些田里的麥子,原本快要到收割季節的麥子卻全都散發出瀕死的枯黃色。麥穗耷拉著,看起來又小又矮。應該散發出金黃色光澤的葉子上卻隱隱彌漫上一層黑色吊紋,一些葉子還缺了角,甚至有一些連枝干都立不穩了。
這還算好的。至少這些麥子還活著。可有更多的地方,那些麥子卻已經全部死亡。枯萎的麥稈倒塌著,一層又一層,除了散發出腐爛的臭味之外,還給那些農戶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名為「絕望」的臭味……
「咳……去年本就該王村長(王師兄)供奉的,可他貪婪,沒有供奉。結果惹得蟲離凶性大發。
凌辰走進碎石遮擋道路面前,幾個工人耷拉著腦袋,在那里小聲議論著。
「那個該死的家伙!如果他不是貪圖那點靈石的話……今年的生活怎麼會過的那麼慘?!幸好蟲離只是一頭妖獸,看在往年我們夠虔誠的份上,沒有賜予我們毀滅。可看看今年的糧食收成……咳……」
「如果今年王師兄還是不肯供奉的話,我們怎麼辦?難道說明年又會是一個這樣的顆粒無收年嗎?」
「何止啊!蟲離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的!而且你們也知道,今年這次王師兄竟然傳回符訊,喚來了他太乙門強者而來,試圖殺……」
「噓!你想死啊!說這麼大聲!」
凌辰漸漸走近,那些人看到凌辰來了,互相點了點頭後就四散而去。很顯然,凌辰這位任務執行者的身份並沒有被全村人接受。
「哼!說王大叔的壞話!這些人一個個的都不是好東西!小哥哥,你一定能夠完成你的任務的吧?只要你把那個大怪物殺掉,他們就會相信你不是那麼沒用,你一定很強的!」
「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擊殺蟲離不是那般簡單的,這就要看看他們到底對我隱瞞了多少了……」凌辰若有所思的回頭斜視了一眼瞭望塔的方向。
布娃沖著那散開的人群吹了一下鼻子。等到他回過頭時,卻發現凌辰已經走進麥田,蹲在地上,折下一支枯萎的麥稈放在手上,反復的細看。看到他這麼做,布娃也跟著走進麥田,跳到白痴的背後探過半個腦袋望著那根麥稈,笑道︰「看什麼呢?大哥哥,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什麼?
是啊,凌辰的確是發現了什麼。他扔下手中的麥子,抬頭望著眼前這片全部枯萎的農田……
妖獸蟲離生氣了?它需要供奉?因為沒有供奉,所以它有能力讓農地顆粒無收?
不對,這應該是瘟疫,難道是蟲離散發出來的瘟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頭妖獸……一頭一階魔獸……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嗎?
「呵……看來他們心里的確對我隱瞞了太多」
凌辰轉過身,沒有理會旁邊的布娃。他緩步走出農田,低著頭,靜靜的思考著……可正是在這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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