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君天將他帶到廁所,廁所除了有男女性別的出入口,還有一間置物間。整個二樓都是裝修奢華的包間,並沒有任何獨特的地方,不過最近奇怪的事情都發生在廁所里,他覺得自己應該踫踫運氣。
葉君天將男人推進廁所,一腳踹向置物間的門。
紅色的小門十分堅固,竟然沒有絲毫動搖,這反倒讓葉君天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
葉君天剛想踹第二腳,紅門從里面被人打開了。
眼熟的裝扮。
身穿制服,戴帽子的人。
誰都沒有說話,葉君天退後開槍,飛向腦袋的子彈被他提前抬起的手掌擋住。他好似抓住子彈一樣,將彈頭隨手扔在地上。手掌中心血肉模糊,但呼吸間就開始好轉。
葉君天朝他其他的部位頻頻開槍,直到打光一個彈夾。他被打得連連後仰,但是在槍聲停下後,他只是繃緊全身的肌肉,發出野獸般的吼聲,嵌入身體的子彈便紛紛從血洞中擠了出來。
他抬起臉,眼楮充滿血絲,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吸氣的聲音仿佛要將周圍抽成真空。
葉君天扔掉沒有子彈的手槍。他從身後取出一截鐵棍,雙手如舉重一般抓住,向上舒展身體,壓迫肺部的空氣。他的瞳孔聚焦在葉君天的上方,像是在仰視虛無中某種令人畏懼的存在。
他看到了什麼?
他的精神明顯不正常,視線和聲音,帶著用藥後的恍惚。
和葉君天曾經見到的帽子男一樣,他服用了那種名為「樂園」的藥劑。
藥性的強大毋庸置疑,普通的手槍子彈毫無效果,射出弩箭也會被他抓住。瘋狂,傲慢,一如葉君天在邱甜家面對的三人組。
「你要死在這里。」他用沉重的鼻音說︰「以真理的名義。」
愚蠢的戲言。
葉君天拔出匕首邁步上前,他同樣提著鐵棍迎面走來。如同決斗般,同時發起攻擊。
速度與力量的踫撞。
匕首與棍棒上濺起火星,無論是哪一方都無法切實突破對方的防御圈。
五秒四十次,試探人類所能企及的極限。
翻滾,閃躲,對準要害,只要有效沒必要顧忌丑陋和狼狽,在生與死的鋼絲繩上,自尊和顏面都是無意義。
勢均力敵。
摻入灰石的特質匕首,面對鐵棍並沒有切割上的優勢。
吸食灰石的自己,服用「樂園」的帽子男,算上裝備的重量,運動機能的強度大體相等。彼此戰斗的經驗和反應上的差距,加上連鎖判定的才能修正的偏差值,也相差仿佛。
試探到此結束。
盡管沒有灰石子彈,無法像上次那樣輕易給予致命一擊,但這次葉君天同樣是有備而來。
當攻擊變成慣性。
左手護甲彈出臂刃,突如其來的利器立刻讓男人措手不及,驚嚇般後退。葉君天在地上打滾,雙手的利刃絞向他的腳踝,口中吹起呼哨。男人被迫跳起來,黑影從他的側後方撲至。直擊後腦的風聲頓時將男人的注意力引開。
黑影和鐵棍擦身而過。
地上交錯利刃霎時間斬斷男人的腳踝。
他慘叫一聲跌倒在地,黑影盤旋著落到他的臉上,趁機啄食他的眼楮。
他試圖驅趕,卻被葉君天砍斷手指,鐵棍連同指頭落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眼球被尖銳的鳥嘴拔出來。
夸克叼著眼球撲騰翅膀跳開。
帽子男用僅剩完好的左手捂住空洞的眼眶,大量的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涌出。
「眼楮!眼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他翻過身來模索自己的手指和雙腳,斷口處涌出的血液被衣服抹過,在地上留下一大片濕跡,葉君天在他剛模到時,走上前將它們統統踢開。
「混蛋!混蛋!」他痛得吸氣,語音不清,「你怎麼做到的?我的身體刀槍不入,怎麼可能被區區刀子……被區區刀子……」
葉君天沒有回答,只是蹲體,將匕首將他完好的左手掌扎在地板上,用力按住他的雙腳查看斷口處的傷勢。
平整的傷口,血管和肌肉如同垂死掙扎般蠕動,如同咀嚼般一張一合地收縮。
「這樣是殺不了我的。」也許是為了利用優越感發泄失敗和傷痛的苦楚,帽子男發出喋喋怪笑,「就算被割破喉嚨,也會很快……很快……快……呃……」
他吐出一大口血,氣息漸漸虛弱下去。
「為……為什麼……無法止住……?」
血液快速流逝,斷口的肌肉和血管不再掙扎,如同死去般癱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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