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習俗中烏鴉是災難的代名詞,但實際上烏鴉是一種智商很高的動物。
夸克不僅善解人意,而且十分機敏,還會模仿許多有趣的聲音。從一開始葉君天就沒有將它關在籠子里,它住在曬台上,可以自由來去。
葉君天將鮮肉盛入鋁制的湯碗里帶到曬台,夸克老遠就開始撲騰,葉君天有些吃驚,因為它的叫聲和平時進食時不太一樣。沙啞,沒有半點歡愉,如同恢復了人類所認知的本性,在為某種不祥報信。
葉君天將鮮肉放在它跟前,它立刻安靜下來,啄食幾口又望向遠方。
葉君天順著它的目光,探身朝左側眺望。雖然並沒有看到什麼特殊的東西,但是一如既往的風景被陰沉的天空籠罩,夸克反常的舉動更令人生出陰霾的情緒。
出去寄信的時候,便帶著這份談不上喜悅的心情。
將信件扔進社區門口的郵筒里,閑來無事的葉君天決定朝夸克注目的方向前行。夸克好似知道葉君天的決定般,忽然從天空飛下來,站在葉君天的肩膀上。
「媽媽。」路過的孩子扯著大人的衣服︰「烏鴉,烏鴉。」
行人們驚訝的目光紛紛落在葉君天的身上。有一些人嘖嘖稱奇,有幾個女生猶豫著是不是要靠近一些看看,另一些人則帶著晦氣的表情快步離開。
葉君天已經習慣這樣的目光,沒有理會他們,自顧向前走,很快那些視線就漸漸散去了。因為沒有固定的目標,所以也沒決定走到哪為止。來到橫穿大馬路的天橋上,夸克忽然飛起來,葉君天的視線追逐它的身影。
剛轉身就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夾雜在人流中擦身而過。
女孩戴著眼鏡,身體裹在款式老套的運動服里,緊緊拉著胸襟,垂頭匆匆地走,似乎輕輕一踫就會跌倒的樣子。
其實她長得挺好看,體力和健康程度屬于這個年紀的水平線上,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相當縴細文靜,因為內向的緣故在學校里屬于邊緣人物。
是叫做邱甜吧?
這個名為邱甜的女孩和葉君天不同班,葉君天之所以有印象,是才上一年級的某天,在學生會做報告,弄得很晚才回家,下樓梯的時候看到她一人獨自提著一桶水吃力地走上來。出于優等生兼學生會成員的親切感和責任感,葉君天幫她將水提回教室,才知道她是一個人進行放學後的掃除。
「這個年級可沒有會讓一個女生獨自打掃教室的老師。其他人呢?」
葉君天冷漠又突然的問詢似乎嚇著她了,她的肩膀跳了一下,抹布差點掉出手。
「本,本來是有……其他同學的。」她怯怯地說,仿佛自己做錯事般,不敢看過來︰「他們說去上個廁所……但我等了好久……」
「都沒有回來?」
「是,是。」
「掃除也玩尿遁,還將所有的事情都丟給女生做,真是一群不長進的小鬼。」葉君天冷笑著,「你們之前分配過任務吧?把自己那份做好不就行了嗎?」
明明不是在責備她,可是她卻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可是,只做自己那份,教室就不能打掃干淨了。」
「我說你啊,平時就是這副樣子,所以他們才把活都丟給你吧?」
「是,是這樣嗎?」
「當然是這樣。雖然是看起來十分孩子氣的欺負和排擠,但是忍讓沒有限度的話,會漸漸升級哦。會變得厭惡上學,甚至厭惡人生,因此跳樓的學生大有人在。」
「好……好可怕。」
「所以今天就做到這里為止吧。」
听了葉君天的話,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葉君天將她的抹布搶過來,監督她將水倒掉後,將清潔用具放回原來的位置。鎖好教室的門後,她還是十分緊張,似乎在意得整個晚上都別想睡好覺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葉君天問。
「邱甜。」
「我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們班主任。」葉君天將學生會的袖章掏出來。
「呀,學生會的……你是?」
「同年級的葉君天。」
「告……告訴老師不好吧?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也沒那麼嚴重。」她有些畏怯地說。
「自身沒有力量的人就應該學會借用其他人的力量。」葉君天盯著她的雙眼,她不由得稍稍垂下面龐,「或許告訴老師以後,你會受到這些人更強烈的排擠,不過只要你挺起胸膛就沒關系了,因為錯不在你。」
「同學的話……關系不能弄差呢。」
「你現在和他們的關系談得上好嗎?」面對葉君天的詰問,她沉默不語︰「妥協來的交情不要也罷。」
「是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