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心情如此不好,會不會是兩個都喜歡,可是不好意思表達出來呢?雖然她個人認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應該腳踏兩只船,可是若是促成了他們三人之間的美好姻緣,是不是這些事就能引刃而解了呢?
忽然冒出的想法,令葉晚雀躍了起來,便與嘉兒如是說了,哪知嘉兒很是無奈的對著她搖了搖頭,告訴她此計不通。愛睍蓴璩因為,嘉兒知道的另一個秘密就是——雲麟喜歡的人是她葉晚。
當然,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雲麟自然是只能將這一份心意埋藏在心底了,可關鍵的還是如何處理熙染、雨霏之間的事情了。
就算是在這里漫無邊際的商量,肯定也商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因而葉晚還是決定先帶上姐妹倆的禮物,過去找她們,見了面再見機行事了。
剛來到方家的院門前,就听見里面傳出一陣呼天搶地的大哭聲。葉晚和嘉兒呆了一呆,面面相覷的不知發生了什麼,隨後,又感覺到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當下不敢多想,趕緊的沖進去輅。
堂屋內,面色沉重的方父手里捏著一張紙,微微顫抖著手指尖,呼吸也有些不穩。而方嬸則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著,口里念念有詞,只是因為哭喊著夾雜著的話語听不太清楚。
機敏的掃一眼,沒有發現熙染兩姐妹,本能的覺得事情一定與她們倆有關,葉晚趕忙問︰「方叔、方嬸,出什麼事了?」
似乎這才注意到有人進了自家的門,方叔抬眼看著葉晚和嘉兒,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想著或許她們倆能夠幫上忙,便趕緊將手中的紙條遞給葉晚道︰「小晚,嘉兒,你們快幫忙想想,這倆丫頭會去什麼地方?娣」
將手中的禮物放到桌子上,葉晚接過紙條與嘉兒一起看,只見上面是雨霏的字跡,寥寥幾字寫道︰爹娘,請恕女兒不孝!
「雨霏這是什麼意思啊?」心頭猛地一凜,葉晚只覺身上一股寒氣襲來,那丫頭不會是要做什麼想不開的事情吧?
「哇啊••••••」葉晚的問話更刺激了方嬸,哭得愈發的厲害了。
方叔緊繃著一張臉,無力的道︰「這些日子就覺得二丫頭有些不對勁,大丫頭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可也怪我和你嬸沒有注意,只當是她們姐倆鬧小矛盾了。今兒一早,大丫頭又一個人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做啥。可是,方才我與你嬸回來時,就看見大丫頭從屋里風風火火的跑出來,撞了她娘也不停步的只管往外跑。然後,我們進來一看,就••••••唉——」
「方叔,方嬸,你們別著急,我們一定會把她們給找回來!」希望她們倆都別真的出事,葉晚心中焦急萬分,可是又不能當著方父方母的面,以免給他們火上澆油,「我們這就去我們常去的地方找找!」
說罷,就拉著嘉兒出去。
「晚晚,我們該上哪兒找呀?」向來是她們四個中最冷靜的嘉兒這個時候也失了判斷。
落雲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其實如果只是躲貓貓,她們絕對能夠在一個時辰之內將她們找出來。可是,最糟糕的是,谷中有河,河水又是急流著往山谷外流去的,萬一尋了短見,那就是連個尸首都找不到的。
如果不是投河自盡,那麼,就有可能是往南邊的山頭而去,那邊同樣也是由去無回的呀!
「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怎麼說,總歸還是要盡快的將她們找到,不然••••••」不敢往最壞的方面去想,因為她不知道平日里嘻嘻哈哈,喜歡撒嬌賣乖的雨霏執拗起來究竟會做出什麼樣失去理智的事來。再有熙染,萬一雨霏出了事,她又會如何?
啊!不想!不能往壞處想,當務之急就是先要將她們找到︰「嘉兒,你趕快到我家去跟我大師兄說一下,讓他派人一起尋找,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把她們找到,我先去南邊的山頭找人!」
「哦!好好!」南邊的山頭只有谷主一家才知道里面的八卦陣法,所以葉晚去是最恰當不過的,而且,一旦天黑了,可就更難找人,因而熹晨應了聲後趕緊往葉晚家跑去。
葉晚也不敢再做停留,施展了輕功沿著最近的路線一路往南趕。邊跑邊留意著,期望雨霏只是心頭不暢快而玩著躲貓貓的惡作劇,也期望熙染在沒有找到雨霏的時候不要做出什麼令人後悔的事來。
南邊的山頭依舊霧靄縈繞,朦朦朧朧間的桃樹綠葉盎然,枝頭已經或多或少的結了毛桃,再有一兩個月就能成熟了。
不敢呼喊,就怕听到聲音的雨霏會抗拒的逃跑,那在這個一闖進來後就找不到出路的八法陣法中就更危險了,因而葉晚只能模索著仔細尋找,私心里卻還是希望她們兩姐妹都沒有來過這片山頭,只要是還在谷里,大師兄他們就能很快的找到她們。
可是,有時候預感總是會出奇的準確,在她第一反應要來南山頭找人時,似乎就已經預想到雨霏最有可能來的地方就是這里了。
在這寂靜得只听得到微風吹過樹枝的沙沙聲里,耳尖的葉晚听到了幾聲似乎是懊惱的低呼,仔細一听,不是雨霏的還會是誰的。
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想來是雨霏闖進了林子之後,第一時間就被陣法給迷失了方向,進不得退不得,也就別提想要做出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來了。
循著聲音,快步的走向雨霏所在的位置,漸行漸近中,透過迷霧已經能夠看見她正在跟一棵桃樹「纏斗」,呵呵,原來是因為迷霧看不清而叫樹枝纏住了頭發。
「雨霏!」輕喚一聲,葉晚是完全的放松了,沒事就好。
「嗄?」正拉扯著自己的頭發的雨霏听見聲音之後趕忙抬頭,就看見一片迷霧中,葉晚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當下,眼眶一熱,鼻尖一酸,竟「哇」的一聲放聲大哭了起來。
「好啦!好啦!不哭!雨霏不哭了!」走上前,輕輕的抱著雨霏,葉晚的眼眶也莫名的泛了紅。
其實,若是換做以往,沒心沒肺不懂感情的她,說不定會因為她們姐妹兩同時喜歡上了雲麟而好好的調笑她們一番,會說干脆就效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算了。可是,想到自己那麼的不喜歡夏沐衡身旁還有別的女人而心酸不已的情況下,這樣的話就沒法說出口。
「晚晚,是我先喜歡鄭雲麟的呀,可是、可是••••••」可是只要想到兩人衣衫不整的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她就那樣的心痛,心痛的好像整個人都快要失去呼吸了。明明是她先喜歡那個大笨瓜的呀,姻緣樹上也結了兩人的名字呀,為什麼,為什麼卻是姐姐和他在一起了呢?
「可是不管怎麼樣,你也不能想不開啊!你知不知道方叔方嬸有多擔心你!」拍撫著直到雨霏漸漸平靜了下來,葉晚才一邊幫她解著糾纏在樹枝上的頭發,一邊道,「還有,熙染她••••••」
「別跟我提她!」倔強的不想要听到橫刀奪愛的人的名字,即使是雙胞胎姐姐也無法得到她的原諒。
「好吧!我們不提她!」好不容易能夠憑著直覺找到她,葉晚也不敢多說,就怕她又鑽牛角尖,「我們先回去吧,方叔方嬸在家等著你呢!」
「可是,我不想和她同住一個屋檐下!」別扭著不肯邁動步子,她就是因為這個才想要離開家的。可是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出去的水路沒有谷主和護法的同意不能通行,所以她才想著能不能踫踫運氣,從這邊出去,哪知道一進來就迷失了方向了。
「那就跟我一起住吧!」葉晚只能行權宜之策,畢竟還不知道出來找她的熙染有沒有被大師兄他們找到呢,她不能在這兒與雨霏耗時間。
「我也不要!」去葉晚那住,自然是要天天與雲麟見面,一見面就會想到那天看見的場面,只會在心里添堵,因而雨霏也不願意。
「那就去嘉兒家!」葉晚真沒想到遇上感情的事的時候,就算是性格再好的人也會變得不可理喻,看眼前這位就是了。
似是考慮了一下,雨霏終于還是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那我們趕緊回去吧,總也要先給方叔方嬸先報個平安,免得他們擔心!」拉著雨霏的手,葉晚總算是放下了心。
行走間,快要到下山的路口時,懸崖邊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什麼聲音啊?」由于霧重,完全看不清,膽小的雨霏瑟索了一下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們先過去看看!」不敢對她說有可能是也上了南山頭來找她的熙染,葉晚便攥緊了雨霏的手,生怕她待會兒要是看見是熙染會不顧後果的逃跑。
離聲音幾步遠的地方,已經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那人的身量,正是熙染,想來是雙胞胎之間特有的牽絆,讓她本能的來這兒找雨霏,同樣的被困在了桃林中。
也看清前面的人是誰之後,雨霏心頭一氣,便死命的掙扎,想要掙月兌葉晚的手逃跑。
「雨霏別鬧,熙染也是來找你的,我們不能就這樣讓她在這兒被困住!」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霧氣也越來越重,要是先送了雨霏回去再來找熙染,葉晚擔心她亂闖之下會遇到危險,此刻既然看到了,自然是也要一起帶著下山的了。
「我不要!我不要看見她!」雨霏卻是越發的倔強了起來,一手攀住身旁的桃樹,一手想要從葉晚的手中掙月兌。
葉晚不敢放手,就怕一放她又橫沖直撞的亂闖,再要找她又得花費一些時間了,只好在緊緊握住她手的情況下,對已經听到聲音,正要過來的熙染道︰「熙染,左二右三前四,按著我說的走!」
「哦!好!」熙染跨出的腳重新按照葉晚的指示行走,果然簡單的就到了她們面前。
看著一臉無奈和還在不停掙扎的雨霏,熙染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最終還是哽在喉間沒有出口,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默然不語。
「雨霏,別鬧了,你不想回家就按方才說好的先去嘉兒家住一段時間,好不好,現在我們一起先下山要緊,嗄?」雨霏還真不是鬧著玩的,掙月兌不開,竟然開始用指甲掐葉晚的手,而葉晚只能忍著耐心的勸說。
「我不要!不要!我不要跟她一起走••••••」雨霏這時候卻像是耍賴的小孩子,好說歹說不願意,甚至發了瘋一般的松開另一只抱著樹的手,對著葉晚一陣胡推亂搡。
葉晚一個不防備,隨著雨霏順勢的推搡整個人毫無預警的往後倒退了數步。腳下忽然猛然一個踩空,她心道不好,趕緊松了雨霏的手,想要借助旁邊不管是樹枝或是石頭什麼的支撐住身子,卻抓了一個空,身子就向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後墜落••••••
「晚晚!」待熙染反應過來時,葉晚的身子已經撞在了上山陡峭的小徑上,正不停的往下翻滾。
「晚晚!」而雨霏幾乎嚇呆了的只管看著自己的雙手,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明明、明明下山的路就在眼前,她為什麼還要這樣倔強?晚晚、晚晚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該怎麼謝罪?
「小晚••••••」遍尋了其它地方沒有找到兩姐妹的雲麒正帶著三四個村民也往南山而來,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葉晚從山頭墜下滾落,撕心裂肺的大聲呼喊著,施展著輕功沖上前,也只能在半道上接住頭部不停的流血,鵝黃的紗衣染了紅紅黃黃的鮮血和山泥,已經昏迷不醒的葉晚。
「李叔,你們上去將那兩個孩子接下來!」啞著聲還要交代村民將兩姐妹接回,雲麒強忍著心頭的不安和疼痛先點了穴道止血,抱著葉晚趕回家中,「小晚,小晚,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乖,忍著點,二師兄馬上就帶你回家了,大師兄就在家里,他一定會救你的!撐住啊!小晚!」
客堂里,雲龍正蹙著眉頭听著另一撥被安排去西邊找人的村民回報著沒有找到人的訊息,正欲叫他們先回家,就看見雲麒抱著渾身是血的葉晚回來,心頭猛地一緊,也不待細問,便趕緊道︰「先抱回房間!」
「是!大哥!」雲麒更是不敢怠慢,就怕遲一步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傷痛。
從懸崖上墜下啊!那可是施展了輕功也要大半個時辰才能上去的地方,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跌在山路上,又不知道翻了多少個跟頭,他們最寶貝的小師妹可能支撐得住啊?
雲麒剛將葉晚放上床,雲龍已經提了藥箱緊隨著進來,擔心葉晚的村民也跟進了後院,卻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候。
賈忠夫妻三人也因為听到嘈雜的動靜而從西廂的房中出來,一听葉晚受傷,俱都唏噓不已,擔心而緊張的與村民們一道守在門外。
房間中,把過脈後的雲龍臉色很是凝重,再給葉晚身上幾個重要的大穴施了針又開了藥方之後,對雲麒道︰「麒,將晚兒扶起身來!」
「是要給小晚度氣麼?」看來小晚傷的真的很重,不然,大哥也不會想要度氣給她,雲麒的面色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晚兒身上有多處劃傷,出現了血虛的癥狀,胸月復中的髒腑也有損傷,心氣不足,脈象不穩,而且最主要的是傷在頭部,即便我已經施了針,但也不能保證腦中是否也傷到,我們唯有先護住她的心脈為上了!你待會兒出去看看麟回來了沒有,回來就叫他趕緊煎藥,你別離開我們,隨時注意晚兒的情況!」一邊說著,雲龍已經上床坐在了葉晚的身後,掌心運氣,通過背後的幾大穴道緩緩的度氣給她。
「是!」內功上乘的人度氣救人是最直接的辦法,但最忌有人打擾,不能安心,一個不當心就會走火入魔,兩敗俱傷,因而必須有信得過的人守在身旁或是找一個安靜的不被人打擾的地方。
倒不是說村民們會有壞心,只是正因為他們都關心著葉晚,才怕他們關心則亂的不小心哄炒了他們,在關鍵的時刻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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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正與父親夏正遠一起在夜煞堂處理降士事宜的夏沐衡,驀地感覺心口一窒,莫名的心慌了起來,手上更如同月兌力一般,正看著的賬本就這樣拿捏不穩的掉落在地。
「怎麼了,衡兒?臉色這樣差,莫不是哪里不舒服?」賬本掉落在地的聲響驚動了夏正遠,一抬頭就看見兒子臉色蒼白,兩眼無神而空洞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呃••••••」有一種慌亂無主的感覺,以至沒有听清父親講了什麼,直至夏正遠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背,他才仿若靈魂回竅的迎視著父親的臉,右手緩緩的放在一陣莫名亂跳的左胸口,不自覺的揪著胸前的衣裳,「沒什麼,只是忽然間就心慌了起來。」
「會不會是昨夜沒有睡好?」想著今早葉晚他們一行離去,正在熱戀中的兒子昨夜有可能因為不舍得而不曾好眠,夏正遠便以常理推斷。
父親的一問,夏沐衡像是聯想到了什麼的猛地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喃喃著︰「晚兒!」
胸口的窒悶感覺著實異常,自己的身子也無異樣,昨夜雖然確實是因為即將要與晚兒分開而幾乎失眠了一整夜,但這並不足以使自己出現這莫名的癥狀。
難不成,難不成是晚兒出了什麼事了?
不,不會的,今早她才活蹦亂跳的跟著雲大哥他們離開,他的唇畔依舊還能感覺到她唇齒間的甜蜜,所以,絕對不會是因為晚兒出了什麼事,自己才這樣的慌亂的。
可是,若不是關系到晚兒的,這種情況又是為何?
而且,越是想著晚兒,他就越覺得胸口的窒悶感漸漸的轉成了揪痛,似乎連呼吸也變得困難了起來。
「衡兒!衡兒!你到底怎麼了?」看著兒子越來越慘白的臉色,夏正遠略帶緊張的道,「若是不舒服,就趕緊回莊吧休息,爹讓陳大夫去莊里給你看診!」
「不用了,爹!」確定跟自己的身體無關,還是最關心晚兒的狀況,夏沐衡緊緊攥著拳道,「爹,我想要去一趟落雲谷!」
「落雲谷?」夏正遠愕然,那不是一個很神秘的地方嗎?只听說那是一個堪比世外桃源的好地方,雖然很多人都知道山谷位于棲霞山脈之中,但卻沒有人知道入谷的方法。而知道的人,卻往往會神秘的三緘其口,衡兒卻為何要進谷?
看出了父親的疑問,夏沐衡深吸一口氣,解釋道︰「其實,晚兒他們都是落雲谷的人!」
「哦?是嗎?」夏正遠心頭微微閃過一絲不悅,那些孩子們竟然隱瞞了如此重要的身份信息。
「爹,別怪他們,他們也是遵守著谷中制定的規矩,才沒有跟大家說出來的。畢竟,這也關系到他們谷中村民的安全!」見夏正遠臉上的不悅之色顯而易見,夏沐衡為葉晚他們解釋。
「嗯,也罷,各家有各家的規矩!」如今一兒一女都被落雲谷的人吸引了,要想反對倒是有棒打鴛鴦之嫌了。夏正遠也只是因為被人隱瞞心頭不舒暢而已,但又想到落雲谷在外的名聲也算是比較好的,也就不作他想了,「你知道落雲谷的入口?」
「不知道,但我知道通過哪里可以去!」捏了捏袖袋中一枚刻著龍字的木牌,那是雲龍昨日交給他的憑證,以方便他想要進谷。
「好!既然你不放心,就去看看吧!」夏正遠自身也是一個多情之人,因而在看到兒子這般的心神不寧之後,同意了他的要求,「不過,不要讓沐珂知道,不然她定然也想要跟你一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