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著趕來的夏沐衡正巧就跟著女乃女乃和娘親上了樓,不知是有意還是不曾看見,他目不斜視的沒有看角落里的胡蘊菡。愛睍蓴璩
看著夏沐衡挺直頎長的身影,胡蘊菡本能的想要開口叫他,可是,回想起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將葉晚推落水中,而沐珂的意外落水雖然是因為被葉晚連帶著,但說到底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她張了張口最終沒有發出聲音,伸出的手也頹然的垂落在身旁,因害怕而微顫的身體緩緩的沿著圓柱滑落,跌坐在地上,雙臂環膝,低低的飲泣了起來。不明就里的下人們只當這位義小姐著實與大小姐感情很好,因為听到大小姐醒來而喜極而泣了。
走在樓梯轉角的夏沐衡自也听到了胡蘊菡的哭聲,身形微頓,念著兄妹情誼就該回頭邀她一同上樓,讓她親眼看見沐珂安好,可想著不能再助長她驕橫的氣焰,就只有當做不曾听到而繼續前行。
大小姐的閨房,本不該讓年輕男子隨意進入,但畢竟是救人要緊,而且,墨蓮山莊是間于江湖和尋常人家之間,有些規矩嚴謹,但有些地方又不太拘于小節。因而,倒也沒有太過在意兩個男人同時又單獨在夏沐珂的房中轢。
其實,鄭雲龍和鄭雲麒也想要避嫌,可是,未免使得鄭雲龍的身份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唯有以家傳針灸之術不宜為旁人所見而將人拒之門外。好在,不管是葉晚,還是鄭雲麒,都對夏沐衡有著救命之恩,墨蓮山莊上下可都沒有半點的懷疑他們。
收針之前,夏沐珂就幽幽的醒了過來,一眼看見鄭雲麒就站在自己的床前,而身旁沒有半個自己身邊的人,有的只是據說是帶了野生的草藥來給大哥治病的鄭雲麒身邊的叫做阿龍的小廝,頓時,如花的嬌顏由蒼白無色漸漸的染上了緋紅,半垂的掩蓋著一雙美眸的眼皮不自主的輕顫了起來。
有些懊惱她醒的太過快了些,暗暗棘手這滿身的針對于不懂歧黃之術他來說是多麼困難,鄭雲麒暗嘆一聲,可還要堆起柔和的笑意詢問病人的狀況︰「夏姑娘,可覺得身子還有什麼不適之處麼?簫」
「沒有!」神思比較清明,身體還稍有些綿軟無力,最有感覺的也就是被扎了針的穴道處有些微微酸脹而已。
只是,動請了醫術要高于胡伯伯的他過來看診,難道是因為自己差點就命喪九泉嗎?這樣一想,令夏沐珂原本見到鄭雲麒而有些紅暈的臉,霎時又蒼白了起來,模糊的落水記憶中,似乎是晚晚一直費力的托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沉入湖中,那她呢?
「晚晚呢?晚晚沒事嗎?」仿佛還能感覺到即使葉晚像是會鳧水,卻很是吃力的不住喘息著勉強的支撐著自己,她的心頭就不由的焦急起來。晚晚可不能有任何閃失啊,不然就算是自己被救活了過來,以後定然也會內疚一輩子的。
「小晚沒事,她很好!」見她忽然激動了起來,恐會因還扎在身上的銀針而傷到身體,鄭雲麒趕緊在鄭雲龍的示意下安撫她。
「真的?」雖然自己是被葉晚無意間帶落水中的,但她清楚的記得是蘊菡不知何故的推了葉晚一把,所以,要是晚晚出事,她真的不知要該怎麼辦才好。
她那娥眉輕顰,靈眸帶水的我見猶憐的模樣,不知怎地,就像是一顆小小的石子跌落在鄭雲麒平靜無波的心湖里,漾起了陣陣漣漪,久久不散。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很是無措,竟感覺到臉上有些微熱,只有以點頭來逃避她哀憐的視線。
心想著鄭雲麒是晚晚的師兄,他應當是不會在師妹出事的時候還守著自己的,情緒漸漸平復了的沐珂終于破涕而笑。那笑容就如同雨後透過雲層落下的陽光,溫暖而燦爛,直叫鄭雲麒漾著漣漪的心湖變成了驚濤巨浪,呆看得出了神。
唉——一旁的鄭雲龍很是無力的暗嘆一聲,這墨蓮山莊莫不是對著他們落雲谷的姑娘小伙兒下了情蠱?剛上任的俏谷主被少莊主給迷了魂,連二護法眼看著也要難逃情網了!
不著痕跡的在背後戳一下鄭雲麒的腰,鄭雲龍以著傳音入密道︰「你快叫她閉上眼楮吧,我要卸針了。還是說,你想要親自動手!」
末了一句戲謔的補充,直叫鄭雲麒俊臉驀地一紅,趕緊道︰「夏姑娘,你先將眼楮閉上吧,我要將針取出了!」
「嗯!」微微頷首,一想到他即將隔著細細的銀針與自己的肌膚相觸,沐珂不由的也紅了嬌顏。墜入情網的人有時候想法就是會很怪異,她也不想想自己身上的衣裳還好好的穿著呢,哪里能夠算是肌膚相親呢!
旁觀者清的鄭雲龍暗暗好笑的看著兩個也不知在想什麼而都紅著臉的二弟和夏家大小姐,手腳利落的將扎在夏沐珂重要穴位的銀針全數取出,然後,揚聲對著外面稍候的丫鬟道︰「大小姐已經醒了!」
「是!」房門外雀躍的聲音傳來,然後是咚咚咚小跑著踏在木質過道上的腳步聲,想來是得到好消息下去稟告主子們了。
沒一會兒,微微凌亂的腳步聲傳來,鄭雲龍便轉身去將門打開,躬著身有禮的退在一邊,請了夏老夫人他們入內。感覺到夏沐衡詢問的目光投來,他微笑著搖了搖頭表示夏沐珂的身體並無大礙,然後又疑問夏沐衡為何忽然的不再裝病了。
後者回給他一個有話私下再說的眼神,便移步走到了沐珂的床前。
對于自己的落水讓女乃女乃和娘親擔心了,沐珂很是歉疚,特別是娘親的身體,她很怕自己和大哥連番出事,會不會讓娘親憂心過度而傷了身子。
「怎麼這麼不小心落水了呢?」馮芸娘坐在床頭,慈愛的輕輕撫著沐珂略微蒼白的臉,柔聲問著。
聞言,沐珂估模著蘊菡和晚晚都沒有說出實情,便婉轉的道︰「是女兒貪看魚兒了,一不小心就跌進湖里了!」
「怎的這樣胡鬧,好端端的賞個魚兒都會落水。看來,該找工匠來將亭子和橋上的欄桿都在加高一點兒了。」夏老夫人語氣雖帶著薄責,但終究還是心疼著孫女。轉而又問鄭雲麒道,「如今的水下還是挺涼的,珂兒的身子可有什麼大礙?」
「夏女乃女乃請放心,夏姑娘身子已經無礙,只是,為防止寒濕滯留體內,這幾日可多泡熱水藥澡。阿龍待會兒會將驅寒所需的藥材告訴菊蕊,用量和水溫他也會交待好的!」出力的是大哥,討到好名聲的卻是自己,鄭雲麒不由汗顏。
「好好好!」夏老夫人連番點著頭,對于這個救了長孫又救了孫女的年輕人真是越看越滿意,人長得一表人才不說,還練了一身好武藝,如今還露了一手比胡昆還要高明的醫術,當真是難能可貴啊。眼中精光一閃,夏老夫人誠懇的道︰「雲麒啊,夏女乃女乃有一個請求,不知你願不願意答應呢?」
請求?鄭雲麒微微一怔,心頭有些茫然,但還是恭謹的道︰「夏女乃女乃言重了,有什麼事請盡管吩咐!」
「那老婆子也就不客氣了!」掩住內心的竊笑,夏女乃女乃以憐愛的眼光看著沐珺,「我們夏家只有這一個孫女,從小也不虧她的吃穿。可是,也不知怎麼的,這孩子從一生下來就身子異常的羸弱,動不動就感了風寒發燒,一年四季總是不離藥罐。夏女乃女乃看你是個醫術非常高明的大夫,不如,你們就在莊子里在多待些日子,幫著沐珂將她的身子調得跟小晚兒一樣健康可好?」
再留些日子倒也未嘗不可,反正他們兩兄弟是想要在莊中找出那個擁有一線天的人。可是,調理一個原本虛弱的身子到健康無虞,雖然他並不懂藥理,但也還是知道不是十天半個月就可以的。稍稍遲疑了一下,目光不自覺的看向大哥,這個主意還要他拿了。
原本听到女乃女乃這樣一說,心頭輕輕一蕩的沐珂只覺面上微熱,只是,眼角余光瞥見鄭雲麒的猶豫,心里又不由微冷,忙道︰「女乃女乃,不用麻煩鄭公子了。日後,我自己注意著點就行了!」
亦是沒有料到鄭雲麒會有所遲疑,夏老夫人驚覺自己似乎太過急躁了點,忙也打個哈哈道︰「呵呵,看來是老婆子強人所難了。雲麒啊,你不方便亦是無妨的,只要——」
「夏女乃女乃,雲麒一定會盡心的照料夏姑娘!」感覺到了被誤解,鄭雲麒焦急的再也不等鄭雲龍的臉色,趕緊答應。
「好!好!」夏老夫人原本是想說,你要是不能常住,也可以一月中抽個十天半月的過府一趟,不想他如此快速的答應了,當真是歡快無比。高興的可不光是孫女的身體可以健康起來,說不定還順便能夠定下一個優秀的孫女婿呢!當下高興的快要合不攏嘴了,只有連番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