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做了肉糖,過來吃──楊冬曉接到陳玉玲發來的短信,看完,腦袋嗡地大了。
要不,我派王小彬給你送過去──陳玉玲不依不饒,又發一條。
行,算你狠,這個女人,說話還真算話!楊冬曉這麼想著,腿腳自然地奔了陳玉玲的宿舍。他不能不去,若不去,陳玉玲還真會把那個小女兵派過來。再有,他對陳玉玲做的「肉糖」充滿了神秘感,那到底是個什麼?該不是也是鍋包肉吧!說不清是怎麼回事,陳玉玲這個女人讓他感到有些神秘,她好象什麼事都能把持得精準,做得也地道,比如「肉糖」,事情過去好些天了,楊冬曉都快把這碼事忘在腦後了,殘存著的一點記憶已然模糊不清,可就在這時候,陳玉玲找他了。找他的時機也恰到好處──晚上大食堂主食吃包子和饅頭。和往常一樣,楊冬曉吃饅頭。可是,今天卻跟以往的感覺不同。看著別人吃得那個香,肉包子一個又一個地朝嘴里扔,咕咚咕咚的,落井下石一樣,楊冬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樣的人,人家吃帶餡的,自己卻啃饅頭。饅頭是什麼?面團嘛,死面疙瘩一個嘛。包子可是大有不同,皮是皮,餡是餡,有表有里,素包著葷,天地乾坤,一口下去,有滋有味。如果說饅頭是「死」的,包子就是「活」的,寧吃鮮桃一口,不吃爛杏一筐,鮮就是活,爛就是死,敢情自己一直就是個吃死食的,吃的就是個「死」啊!
郁悶。
陳玉玲好象是他肚子里蛔蟲,在第一時間里感知了他的郁悶,發短信讓他去吃「肉糖」。
「韭菜雞蛋餡的,這個能吃吧?」
「能,太能了!」楊冬曉使勁地點著頭。
電磁爐,一鍋滾開的水,玉白色的餃子如浮游在一池春水中的白鵝,密密匝匝擠了一層。楊冬曉真是擔心,如果不是「白鵝」們還算老實安分,用它們的「紅掌」撥弄幾下清波,這小屋里就要引爆一枚液體炸彈了!
陳玉玲用一把小勺子,輕輕撥弄著這些「白鵝」,怕它們受了驚擾似的,撫慰般的。它們的數目實在是過于龐大,擠在一塊太密實了,把一鍋滾水死死壓蓋住了,真正的波瀾不驚。「白鵝」們承受著熱,也享受著熱,熱在催促它們成熟。漸漸的,它們成熟得愈加玉白瑩潤,直至接近透明,透出里邊一汪隱隱的綠,那是春天韭菜的綠,是北方這個季節最鮮女敕無比的蔬菜。
「里邊有肉。」吃完了,陳玉玲告訴楊冬曉。
「不信。」楊冬曉眼楮瞪著陳玉玲,一副就是听你說破大天我也不信的架式。
「‘肉糖’好吃嗎?」
「這樣的‘肉糖’,我寧願吃完就死也要吃。」
「那好,」陳玉玲說,「從今天開始,你就算正式吃肉了。這是我特制的三鮮餃子餡,成份是兩葷一素,雞蛋,豬瘦肉,韭菜。」
听陳玉玲這麼說,楊冬曉一把捂住自己的肚子。
陳玉玲看著他,一聲冷笑︰「要吐?去吐吧,吐完了還有,我包了一百多個吶,至少還可以夠你吐三回!」
楊冬曉捂緊自己的肚子︰「你真是做了‘肉糖’……」
「還想吐?」陳玉玲用手指著楊冬曉吃剩下的餃子,「你咬開看,仔細看,看里邊有沒有豬肉?」
楊冬曉搖搖頭,手捂著肚子不撒手。
陳玉玲捏起一個餃子,掰開,舉到楊冬曉鼻子底下︰「看,有豬肉嗎?」
餃子餡青黃分明,青的是韭菜,黃的是雞蛋,沒有豬肉。楊冬曉的手放開了︰「沒放豬肉你說放了,唬死人不償命!」
「你不想吐了?」
「不吐了,那麼好吃的東西,怎麼能說吐就吐!我得尊重你的勞動成果,不吐,堅決不吐!」
陳玉玲開始收攤,眨眼的工夫,一切堅壁妥當,連電源線都折好放入一個紙袋里,塞入抽屜,而後打開窗戶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