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 自己也感到奇怪，他怎麼會這麼跟李棟梁講話。他們的集訓時間不長，開訓也沒多長時間，在他的印象里，隊里的「猴子們」很少有跟李棟梁這麼使喚嘴的，不是不敢，是不願，在他那兒，你很容易喪失使喚嘴的欲wang──你就想吧，你才說出一句，下八句就在人家肚子里作繭成蛹了，不化蛹為蝶，撲稜撲稜飛出來，那是給你留面子，你還得瑟個**！
「我去會會老李。」肖 跟楊冬曉和文一凡說道。
趙小青听說了，跑過來訓斥肖 ︰「你就得瑟吧，不能老實呆會兒嗎？」
「婦人之見。」
得說肖 這人愛戧茬，順著來的事情他覺得沒意思。「猴子們」都不願在李棟梁面前得瑟，他不能，他要找機會會會他。要求去一個比較差的連隊，這事他也可以跟段長龍去說，可偏就來找了李棟梁。
肖 前腳這兒剛走，楊冬曉就來了。楊冬曉來可不是找李棟梁戧茬的，他是沖著李棟梁干部科干事的身份來的。一進門，就從衣襟底下抻出用報紙包裹著的長方體，手一抬，放在立在門旁的書櫃頂上。李棟梁沒看見似的︰「小楊，來，坐！」
坐哪啊，就一把椅子！屋里一共就一把椅子，這會兒正在跟李棟梁的和諧親密著。楊冬曉從門口處往前走了兩步，站住，站得溜直，充滿敬意地望著李棟梁。楊冬曉知道，李棟梁的話，是沖著他拿來的長方體，那是被鼓舞起來的熱情，同時，這熱情又反饋回來鼓舞了他。彼此間有了這份熱情，說話就可以適度隨便，但決不可放肆，若放肆，就是仰仗了這熱情，有要挾的意思了，就是過了──肖 個棒槌，nb哄哄來會會人家，人家干部干事那麼nb，是你能隨便會的？
站立，總會讓事情來得更直接。「李哥，」楊冬曉就直說了，「我覺得我挺適合到機關工作的……部隊我誰都不認識，就靠你了。」
李棟梁笑了，笑得真誠︰「我一個小干事，職責範圍內也就是介紹一下情況，你看，我副連你也副連，我還琢磨以後靠你點兒啥吶！」
「你的副連含金量比我高！」楊冬曉只想快點把話說完趕緊撤退，說不定門外就蹲著只「猴子」，「我從小沒當過干部，習慣了被別人領導……」
李棟梁也覺得應該盡快結束，就打斷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有條件和機會的話，我會介紹你的情況。」
楊冬曉一出門，李棟梁就打開了他拿來的長方體，是兩個暗紅色的精美紙盒。掀開蓋子，李棟梁噗哧一聲樂了。是鹿鞭，很猙獰地躺在里面。看著鹿鞭，李棟梁就想，鹿是多麼優雅細巧的動物，吃草都是吃草尖尖兒，還要頂著露水的，怎麼偏生著這麼個獰礪的玩意兒！現如今，它死了，變成一條死肉，都成肉干了，還這麼雄赳赳氣昂昂的，自己不能繼續戰斗了，可賊心不死，鼓舞著賊心不死的男人前僕後繼。雄性，無論是多麼柔弱的雄性，總是賊心不死的，時刻都是蠢蠢欲動的，欲念叢生的。
兩個蠢蠢欲動的家伙！李棟梁把那兩根鹿鞭扔回到書櫃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