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有了少虹的陪伴日子也過得熱鬧些。兩人成天窩在房里說天談地的,但沒不提及任何有關青城的人事。她是個愛說話的角,嘴里能講出新奇的東西,讓我也從言語上認識了很多洋貨,例如香水,口紅,圍巾等。由于那天相遇得巧,也走得急,她沒有衣物帶上,所以只能暫時穿著我的衣服。我總打趣她穿上去總覺得不倫不類的,大概是看慣了平時穿的小洋裝。說著說著,倒覺得把話都說完了,所以兩人便磨唧著張嬸去大街上買了好高一撂彩紙,自行裁剪成小方紙,兩人就坐在床邊折起紙鶴了。少虹不會折,是我手把手地教了數十遍才記住了步驟,折成型後也總算看得出是鳥。
一整天我倆都沒停過,這時床上已經鋪滿了千紙鶴。這些天,慕容峰來得少,我沒問起為什麼,倒是張嬸每天都解釋著他辦公忙。當然,我不希望為了我耽誤了公事。心里想著這樣也好,早就看出他對少虹有意見,只是礙于我的面子沒說明罷了。
晌午,外面突然起了風,北風呼呼地將窗戶吹得吱哇響,布簾飄飄,只覺得一身涼意,于是起了身前往。望下去正好瞧著張嬸開著大門,慕容峰的車子來了。他沒未在這時間里來過,明天倒是意外。我關上窗戶又坐在床上繼續和少虹折著紙鶴。
不一會兒,聞得聲聲沉重的腳步響來,不用想就是慕容峰。門無聲息地開了,抬眸間便已見到他陰晴不定的臉色。他一步步邁近,視線一直注視著床上亂七八糟的紙鶴,越是近來眸光越是發冷。這是一種不祥的預兆。
我深呼吸一口,扯出一個微笑,問道︰「今兒這時辰怎麼來了?」
他的面容仍是那樣的冰冷,視線轉移到少虹身上,突然間,他用力地拉著她的手,怒怒喝道,「給我出去!」
少虹听得一頭霧水,另一只手使力地扳開慕容峰的手,我也幫忙著,結果卻被他狠狠一甩手從床上滾到了地上。我知疼的「啊」一聲,他立刻放開了少虹的手,轉身扶起我,深深地看著我的面龐,道,「沒事吧!」
打一進門,他就沖著少虹莫名其妙地發火,心里確實有點火。輕輕地推開他的手,含著一絲冰冷的笑意,嘴皮子動了動,道︰「不勞煩少帥親自攙扶!」
少虹已經滿臉漲紅,早已經怒火沖天,只是努力地壓抑著。見我倆情況不對,她拿了幾張彩紙,下了床,道︰「靜秋,我先出去了,省得在這礙了少帥的眼。」
迎著他的視線,只覺得他眼中有怒有痛,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愈發深邃,只看了一眼便很快移開。追上少虹的腳步,拉開門的那一刻,他一把扯過我,正好靠在他懷里。這樣貼近的距離,感受到他全身血液都是滾燙的,似乎正凝聚成一團力量輸送到手上化成強大的勁頭緊緊地將我箍在他的懷里,動彈不得。
他的手撫上我的左臉頰,明顯地感覺到手在微顫。心中對他剛才的不可理喻,莫名其妙還在憤憤不平,奮力地掙開他,想要退離他卻每一次用力就像被他緊緊地吸住,就像下一次用力他就能把我溶入他的身體。
望著我氣得泛紅的臉,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對不起,靜秋,是我過分了。可是,我現在不想任何人打擾我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怕你離開我,我」
言語語氣中似乎隱匿著難以啟齒,轉念一想,或許他只是有心煩事,可是總不能拿我朋友撒氣。半氣猶喜,我道︰「那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少虹發火,她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對她有意見,可是她是她,方少凌是方少凌,他們是不一樣的。我都盡量放下了,你就不要因為我針對她了。」
他嗯一聲,我微微一動,他就會縮窄雙臂的距離,到了最後我都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他暖熱的氣息撲在臉上只感覺他的呼吸很壓迫。實在呼吸困難,我掙扎著身子,嘴里輕輕地道,「放開我,快喘不過氣了。」
下一秒,他已經吻上我的唇,吻得深,吻得我喘不過氣。我甚至有些作嘔,他依舊不停止動作。就這樣,剛才對他的怒火一點點地滅了,反而被他的火熱蔓延通體的滾燙。他一腳把往門踢去,門重重地關上。雙手擁著我,打轉著腳步,兩人轉到了床邊,只是輕輕一傾身,我已經被他壓在身下。他很霸道,很粗魯地吻遍臉,額,耳根,脖子,開始解開我的衣扣。此時的他就像被激醒最原始的沖動的野獸在我身上放肆,而我竟然不像從前一樣反抗,或許也無力反抗,身子就像泥鰍般,隨著他的動作一寸寸的變得柔軟。
此時,門被敲響了。慕容峰終于停止了動作,唇還是貼著我的唇上,股股熱氣從嘴里鼻間呼出,只覺得唇熱哄哄的鬧著。他粗大地喘著氣道,「誰?」
張嬸是有鑰匙的,不過,凡是慕容峰在房里時,她是絕不會不識相地進來,總是得到應允才進來的。恰如這時,她能隔著門板大聲地回道,「少帥,督軍剛才來電了,說是請你今晚務必回府上,還叮囑著不要忘記該做的事。」
這話听起來怪是別扭。慕容峰微微抬頭,放在我肩頭上的手瞬間握成拳,側眼看著那因用力而泛白的關節,轉眼正對上他斥滿血絲的眼,這是在憤怒。我小心翼翼細聲問道,「今晚是有什麼重要事嗎?你好像不太高興!」
他閉著眼,悶氣地嗯了聲知道了。對于我的問題,他沒有明顯的回應,只是淡淡地應了聲,「沒事!」繼而,他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收攏了臉上早已被我看穿的怒氣,換成溫柔帶著微微乞求的語調,道︰「靜秋,我要你,我要你完全屬于我。」
說著,不容得我點頭,他已經完全解開我的衣扣,雙手探伸到背後模索著解開背後緊綁在胸前的肚兜,露了一片雪白。他就恢復了野性吻遍胸前一片光景。閉著眼,心是緊繃的,就連身體都變得僵硬。漸漸地,他退去自己的衣物,手拉起棉被一揮,帶著一股涼風,滿床的千紙鶴猶如彩蝶飛舞,最終落地。棉被實實地蓋在身上,掩了我倆早已光溜的身體。
我和他就在床上緊緊地相擁。兩人後來並沒有太多的語言。一直到了天黑,我倆起了身,掀開被子時,兩人同時看到床單上那一抹紅落在我眼里就像剛剛綻放的牡丹。我屬于他了。
他的視線好久沒有離開那抹紅,一直到我穿戴整齊後,替他更衣時,他握住我的手,聲音突然變得有聲無力的,道︰「靜秋,謝謝你給了我一切。我一定會好好愛你,給你世間女子都奢望的幸福。」听著,感動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這是幸福的淚水。
行動往往比言語來得確實。
這一天,這一個下午,我氣過他,也將自己交給了他。我是愛他的,也確定他是愛我的,與此同時,我堅信他能帶給我一世的幸福。幸福在意念間很真實。
然而,讓我想不到的是,不,應該說是我天真了。恩愛纏綿的背後,早已經有個危機在向我靠近,也重新喚醒我的識知,提醒著我慕容峰不止是凡夫俗子,他也是為權生為勢亡的男人。真正地說是慕容這個姓,已經帶給他再也卸不下的光榮,同時也承擔著家族興衰的命運。而我,根本不應該與他同伍而行,甚至意想和他幸福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