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一百零二章真的是小孩?
「冷熾!」
「冷熾哥哥!」
久涯山莊前堂,冷熾剛走進去,坐在一邊的慕容澗風和慕容澗露立馬站起身沖到他面前,滿臉的著急——
「小鈴子怎麼樣了?」
「羽羽怎麼樣了?」
看了他倆一眼,冷熾淡淡的說道︰「無礙。」
說完,走過松了口氣的慕容兄妹倆,看向坐在上座的慕容夫婦,微微傾身︰「慕容莊主,柳夫人。」
「不必多禮,冷熾公子。」慕容籍海笑了笑,「坐吧。」
冷熾點了點頭,走到一邊落座,慕容澗風和慕容澗露也跟著坐在旁邊。
「特意請冷熾公子前來,」慕容籍海看向冷熾,略顯蒼老的臉龐顯得異常嚴肅,「主要是為今天的事。」
「莊主請說。」
「實不相瞞,我也感到萬分遺憾,畢竟今天是陛下的六十大壽。」慕容籍海停頓了一下,「剛才陛下已經派人請翼王爺和雯焉公主前往匙曦宮,夙瑾國太子殿下和雲兒也去了,想必陛下定是為此事當眾道歉。唉,陛下心中肯定也很苦惱,今天可是很久以來四大帝國的首次齊聚啊……」
「……」
「算了,不說這些了。」慕容籍海整理了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現在皇家侍衛正在全力搜索琪王以及他的同伙,同時匙曦宮也加強了兵力,防止那群賊人再次偷襲。只是……東陽繪居然聯手魔教,的確是令我始料未及。先不說五十年前突然消失的魔教再次出現,就魔教一向的作風,也不像會對皇家的事感興趣……」
「爹,我有個想法。」慕容澗風突然打斷道,臉上卻帶著疑惑,「在夕苑時,我看到那個和小鈴子交手的黑衣人很是奇怪,他並沒有想要至小鈴子于死地的意思,反而像是一直在搶奪小鈴子脖子上的項鏈……莫非……」
「!」
慕容籍海一驚,一旁始終靜靜聆听的柳夫人也是嬌軀一震——
「風兒……」
「呵呵……」慕容籍海突然握住柳夫人的手,就像在示意她不要開口,然後看向一臉思索狀的慕容澗風,笑了笑,「風兒多心了。爹覺得也許是凌姑娘的項鏈比較值錢,是那個黑衣人一時見錢眼開吧,這些也是常有的事。」
「嗯……也對。」慕容澗風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忽而臉色一變,「那小鈴子以後會不會也遇到這種‘見錢眼開’的人啊?那她不是危險了嗎?不行,我要去叫小鈴子把項鏈取下來……」
「風兒……」
「哎呀!二哥——」慕容澗露立馬站起來一把拉住就要沖出去的慕容澗風,「不能讓羽羽取下來……」
「為什麼?」慕容澗風著急了,「難道眼睜睜的看著小鈴子陷入危險中嗎?」
「不是啦。」慕容澗露好笑的看著自己的二哥,「二哥你想想,一般女子都會帶首飾的。別說是項鏈了,金銀珠寶什麼的就會帶一大串,難道她們都會因為有人‘見錢眼開’而放棄佩戴嗎?你看我和娘不也有麼?羽羽這種事只是少數情況啦。」
「可是……」
看著慕容澗露模著自己頭上的簪子、脖子上的墜子、手上的環子轉圈圈,再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想了想,慕容澗風抓抓後腦勺——
「好像是呢。」
「本來就是嘛。」
慕容澗露笑起來,把她的二哥拖到座位上坐下,自己也立刻坐到一邊,如負釋重的拍了拍胸脯——
還好還好,終于讓二哥打消了這個念頭。
也不想想,羽羽從來不搽脂涂粉、不佩戴首飾,已經讓她不止一次的懷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女生。現在好不容易看見她帶上一個項鏈,雖然不是自己送給她的那個,但也絕對不能讓她再取下來。
嗯嗯——這也算是她守護羽羽的第一步吧!
「呵呵……」慕容籍海見自己的兩個孩子都「安靜」下來,笑了笑,又看向始終面不改色的冷熾,「冷熾公子,我在這里有一事相求。」
「莊主但說無妨。」看向慕容籍海,冷熾開口道。
「我知道也許很唐突,」慕容籍海笑了笑,「但此次之事不得不請冷熾公子幫忙。」
「……」
看了看慕容籍海,冷熾的眼眸沉了沉,隨即站起微微傾身——
「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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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芷羽百無聊奈的躺在自己在風曉閣的□□,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天花板。
此時是亥時,夜已經深了。
喝過侍者送上來的藥湯,吃過晚飯,再加上冷熾給她吃的那顆白色藥丸,凌芷羽的確感覺好多了。只是渾身還是使不上多少力。看來她還是听從冷熾的吩咐好生調養才行。
不過——
剛才有丫鬟來通告她,由于冷熾說「要給病人絕對安靜的休息空間」,所以在明早之前杜絕一切探病行為,連風曉閣本來的主人慕容澗風都禁止進入。
也就這樣,這個風曉閣暫時就她凌芷羽一個人了。
唉——
其實她並不在意自己搶了別人睡覺的地方啦。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突然莫名其妙的睡不著,不知道是藥的副作用還是啥。
所以說是——
百、無、聊、奈、啊!
「唉……」
又嘆了口氣,凌芷羽再次翻身閉上眼楮,在心里不停地數著羊——
快點睡著吧、快點睡著吧!想不到曾經挨著枕頭就進入夢鄉的她居然也有「失眠」的一天啊!
「姐姐……」
「嚇!」
凌芷羽嚇了一大跳,猛地睜開眼楮剛想翻身坐起,卻突然發現自己有一種被人從身後抱住的感覺。
緩緩低下頭看了看環在她腰際的一雙粉女敕的小手,經過三秒的迅速思考,再綜合剛才熟悉的喚聲,凌芷羽迅速排除了「遇鬼」的可能。然後輕輕扳開那雙小手,慢慢轉過身,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臉,凌芷羽忽然嘆了口氣——
「小魅呀,你以後出場能不能正常點啊?」
「嘻嘻……」
魅躺在凌芷羽身邊,身上仍舊穿著白色的單衣,那雙眼楮仍舊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姐姐,魅好想你啊!」
朝著凌芷羽的方向靠了靠,魅順勢就往她的懷里鑽。
「好了,魅。」凌芷羽搖了搖頭,隨即把在自己懷里蹭了蹭去的小男孩弄出來,嚴肅的看著那孩子笑嘻嘻的臉,「快告訴姐姐,你怎麼又在這里?」
真的真的——
凌芷羽此時的感覺真的不能只用「奇怪」二字來形容了。從第一次在泗栩島遇見這個孩子一直到現在,他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雖然她本性並不是個多疑的人,但是這個、這個似乎也太扯淡了點吧。
除非……
「魅,你到底是不是人類啊?」
「嘻嘻……」魅又笑了,忽而將嘴湊近凌芷羽的耳邊,「你遇見他了對嗎,姐姐?」
「呃……」
凌芷羽被這孩子莫名其妙的問題弄得愣了愣——
此時的魅離凌芷羽實在太近,就像一個小孩親昵的窩在大人的懷里,他微熱的鼻息刺激著她敏感的耳垂,傳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本來是條件反射性的拉開距離,卻又想到這只是個孩子,況且魅的手緊緊纏繞著她的脖子,讓她一時也找不到推開他的辦法……
不過比起這個,這丫頭似乎更關心——
「我說魅呀,能不能不要扯開話題……」
「姐姐……」魅打斷道,又往凌芷羽懷里鑽了鑽,「還記得他嗎——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
凌芷羽嬌軀一震,瞬間便忘記了剛才的疑惑——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對……
怎麼會忘記呢——
不,是從來都不曾忘記。
「記得呢。」凌芷羽笑了,思緒似乎又飄到了那個溫暖的下午,「在一片白色花田前,他獨自一人,靜靜的注視著遠方,很美,很溫柔……」
「……」
「我和他說了很多呢……」凌芷羽突然頓了頓,就像想起什麼似的,帶著驚喜的表情看向懷中的魅,「魅,你是不是認識他?你能不能告訴我他的名字啊?」
凌芷羽有些激動了——
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到那個人了,想不到今天居然又听這個孩子提起來!她真的很想當面對他說一聲「謝謝」——即使不能,也希望至少能夠知曉他的名字……
因為……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是這個世界上,惟一讓她感覺很熟悉的人。
「嘻嘻——」魅又笑了,卻並沒有從凌芷羽懷里探出頭來,「魅知道哦,他的名字——墨蓮。」
「墨蓮……」凌芷羽低低的念了一聲,「墨蓮……麼……」
「不能離他太近哦。」魅開口道,「他會讓姐姐受傷的。」
「咦?為什麼?」凌芷羽一臉不解。
「姐姐不覺得很奇怪嗎?」魅終于將頭離開凌芷羽的脖頸,整個人也不再緊貼著她了,但眼楮仍舊笑彎成了月牙,「有些人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出現又消失?有些話為什麼總能順理成章的說出?有些事情為什麼都看似理所當然的發生?」
「魅……」凌芷羽不可思議的看著說出這番話的小男孩,「你在說什麼……」
「那位老人和小女孩不記得你了對嗎?」臉上還是一貫的笑容,魅繼續說道,「知道為什麼嗎?」
「……」
「因為他們必須忘記,一定要忘記,不論是為你還是為他們。你曾經在靜月城中遇見的那位少年,他也是一樣……」
「不……」
「姐姐,你越是喜歡的人越會離開你,越是在意的人越會傷害你……」
「不要再說了!」
雙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凌芷羽的身體不住的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告訴她這些?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人?
她不想知道啊,她一點也不想知道啊!
「姐姐……」小手撫上凌芷羽變得蒼白的臉頰,魅還是笑著,「有人不是才說過嗎——不能逃避。」
「你……」
「啵!」
魅突然親了親凌芷羽的臉,看著在自己眼前緩緩闔上雙眼的凌芷羽,小手仍舊摩擦著她臉上嬌女敕的肌膚——
「對不起,我最不願做的事就是讓你難過呢……只是現在,希望你忍耐一點……」
重新鑽到凌芷羽懷里,魅滿足的嗅著那淡淡的櫻花香味,漸漸進入夢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