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九十四章一切的關鍵
其實,凌芷羽這丫頭並不是一個不願接受現實的人,只是有點——膽小怕事而已。
看吧,在她得知自己被人綁到了竺甃國之後,在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下、小小的恐慌了一下下、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下、小小的咒罵了一下下……之後,還是終于「昂起胸來抬起頭」的——向、前、走、下、去!
不過呢,之前也說過啦,這丫頭表面上是這樣,也許心里並非也是如此……
算了算了,這就是她自己的事了,有什麼罪自己受著,有什麼苦自己擔著——不要感染那些……對她好的人……就可以了吧……
……
言歸正傳,即使如此,她凌芷羽可是時時刻刻都把自己的「真正目的」銘記于心啊。由于信息的缺乏,她還特意把這件事告訴了慕容澗露,那小丫頭果真和她的二哥一個樣,既沒有懷疑她的話,也沒有因為她斷言「凶手就在他們家中」而生氣,反而立馬歡歡喜喜的就答應也要幫忙。
凌芷羽知道、也感覺得到,這兩個人是真心誠意的在幫她、關心她——因為每次當她臉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時,他們的眼楮里總是充滿著擔憂和愛護……
不過呢,即使「找凶手」的事沒有著落,但她還是有其它方面的收獲——
在這個久涯山莊生活的這兩天里,凌芷羽發現這里的人都很和善,包括久涯山莊莊主慕容籍海和夫人柳如芊——他們兩人都四十歲左右的樣子,都非常的溫柔,對他們家突然冒出來的凌芷羽都非常的好,甚至還讓身為「丫鬟」的她坐下來一起吃飯,這倒是把她感動了好一陣子——順便提一下,由于慕容澗風的「無理取鬧」加「蠻不講理」,凌芷羽被迫與他同住一個房間,當然也是他住內間、她住外間;還有他們的長子慕容澗雲,就如同凌芷羽初次見到他時的那種感覺,至今都不曾改變。其次,慕容澗露有告訴凌芷羽,她還有一個姐姐叫慕容澗霜,排行老三,但在一年前嫁到了別處,至于嫁給了何人,她就不知道了。
總之一句話,在這個久涯山莊中,除去那些麻煩的事,凌芷羽過得不累不苦,甚至可以說是非常開心——
最大的原因,當然是有些家伙總喜歡和她一起玩呀!
「羽羽,這邊這邊!」
一臉燦爛笑容的慕容澗露站在一個擺放著泥人兒的小攤前,沖不遠處的凌芷羽使勁兒的揮著手。
「來啦來啦!」
凌芷羽同樣開心的應著,三步並兩步的來到她身邊。
這兩個丫頭一起擺弄著那些造型可愛的泥人兒,如花的容顏上掛著明媚的笑容,也引得路邊的行人不時投來關注的目光。
就在今早,凌芷羽早早的被慕容澗露從被窩里拉出來,吵著要她陪她到竺甃國的都城——無莞城去玩。而凌芷羽也是個愛玩的主,這種有趣的事哪有不去的道理,自然一口就高興的答應了。至于慕容澗風,本來也是要和她們一起出來的,不過還沒等他把腳踏出久涯山莊的大門呢,就被慕容澗雲叫著拉到他爹娘那兒去了。
唉——真是可憐的孩子!
「羽羽!我們來玩個游戲怎麼樣?」
慕容澗露突然看向拽著泥人兒笑得合不攏嘴的凌芷羽,一臉的興奮。
「什麼游戲呀?」凌芷羽偏過頭看向她,笑道,「好玩嗎?」
「當然!」慕容澗露毫不猶豫的回答,還不管凌芷羽參不參加呢,就開始自顧自的說起來,「其實規則很簡單,就是看誰在無莞城里能首先找到對方喜歡的東西!」
「喜歡的東西?」凌芷羽不解的看向似乎很興奮的慕容澗露,突然壞壞的一笑,「你也有喜歡的東西?」
「那是當然!」
「可我怎麼知道是什麼啊?」
「那我不管——反正我已經知道你喜歡的東西了!」
「啊?」
「哈哈——再不快點的話,我就贏了!」
「等……」
還不等凌芷羽說完,那丫頭就飛也似的跑遠了,一瞬間就不見了人影。
「唉——」凌芷羽嘆了口氣,但也立刻行動起來,臉上掛著開心的笑,「我才不會輸呢!」
凌芷羽在無莞城的大街上東看西看,東模一下西模一下——
那丫頭喜歡的東西啊……是金銀珠寶?還是珍奇古玩?或者是輕紗彩衣呢?
到底……
誒?
等等——
她怎麼總想著昂貴又奢侈的東西啊?是因為她是大小姐嗎?
……
「非關癖愛輕模樣,冷處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某︰出自納蘭容若《采桑子》)
「!」
就在凌芷羽低頭思索之際,身邊突然走過一個人,她一驚,趕忙轉過身——卻只見那黑色的身影霎時閃進一個巷子,消失不見了。
「那是……」
想也沒想,凌芷羽趕緊追上去——
奇怪……奇怪的感覺……
當凌芷羽繞進那個巷子時,果然在前方又看見了那個黑色的身影——那人的步伐不快不慢,讓她能很容易的跟在後面。
就這樣,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當周圍的人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安靜時,那人終于在一間破舊的小屋前停下了腳步,似乎是有意識的向後偏了偏頭,但卻沒有說什麼,只是緩步走進小屋。凌芷羽頓了頓,也輕輕走了進去。
屋內並不寬敞,空空蕩蕩,唯有在破損的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而那個黑色的身影則立在畫前。
「我龜既厭,不我告猶。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于道。」(某︰出自《詩經#8226;小旻》,大意是︰靈龜佔卜已厭煩,是吉是凶不顯現。只因謀士人太多,眾說紛紜沒法辦。你說我講聲滿堂,誰敢來把責任當?如同詢問行路人,他怎能把正道講。)
「!」
凌芷羽又是一驚。
「呵……」那人突然輕笑出聲,微微偏了偏頭,「你是有什麼苦惱嗎?」
「……」
凌芷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離自己不到一米的黑色身影。
「不想說麼……」那人又將視線重新落在牆上的畫上,「畫中有山,山中有水,水中有魚蝦,魚蝦的眼楮里有著另一個世界……但是愚蠢的魚蝦們卻不知,站在畫外的人一直注視著他們的每一個世界……」
「……」
「只是很可惜……人……不是魚蝦……」
「……」
凌芷羽始終沒有說話,絕美的臉上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突然,從窗外吹來一陣強風,破舊的小屋搖搖晃晃,「 啪」的聲音就像是在風中的申吟……
凌芷羽也禁不起這樣的風,下意識的用衣袖遮擋眼楮。
「這是你的東西嗎……」那人突然出聲,風也在瞬間戛然而止,「很美呢……」
凌芷羽拿開衣袖,睜開眼楮看向那人——
此時他平攤的手掌之上,正靜靜的躺著她的項鏈——白水晶雕刻成的翅膀圍繞著中心一朵血紅的蓮花——這是哥哥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是這個世界中每個人都想得到的「翦羽」……
「這個東西……」那人頓了頓,「有一種家的感覺呢……」
「!」
「我說的對嗎?」
「……」
凌芷羽看了看他,突然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是的。」
「呵呵……」
「只是——」凌芷羽的眼楮里閃過一絲復雜,嘴角的笑意也逐漸擴大,「你知道我怎樣才能回家嗎?」
「呵呵……」他仍舊只是輕輕的笑了笑,「這麼快就想回家了嗎?」
「不是的——」凌芷羽的笑突然變得異常苦澀,「我一直都想回家,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希望著。」
「你不喜歡這里?」那人看向凌芷羽,「你在這里不是交了不少朋友嗎?」
「是的。」凌芷羽緩緩低下頭,「所以才希望早點回家。」
「……」
「不能有太多留戀……」
「……」
那人默默地看著凌芷羽,輕輕嘆了口氣,緩緩地走到她的身邊。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種梅花的香味傳來,他的頭突然湊近她的脖子——他為她戴上了項鏈。
「這樣就好了……」那人直起身,又背向凌芷羽,偏過頭,「它可以幫助你……」
凌芷羽看了看脖子上被她收起來許久的項鏈,又看向那人,帶著一種詢問的目光。
「你也應該知道,把它帶在脖子上意味著什麼。」那人開口道,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凝重。
「但它僅僅只是一條項鏈啊……」凌芷羽微微皺了皺眉,「真的只是一條項鏈而已……」
「你也知道它的重要性吧。」那人又走到那幅畫的前面,仰起頭,「否則就不會始終把它收起來了。」
「……」
「當你把它戴在脖子上時,就是把它暴露在每個人的面前。」那人繼續說道,「它可以幫你找到回家的路,但同時——也會為你帶來殺身之禍。」
「……」
「你一定要明白——」那人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飄渺紅塵之中,福即時禍,禍即時福,不要被眼前的表面現象所迷惑而喪失自我,也不要因一時的任性而帶來不可挽回的遺憾,再主動一點,再堅強一點……」
「等、等一下!」
眼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凌芷羽剛想追上去,突然又是一陣強風,吹散了她束起的黑發,吹起了她白色的紗衣,眼楮根本無法睜開,同時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
「記住……不能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