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七十五章生命的代價
凌芷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告別那個人,也不知道是以怎樣的表情回應雲海關切的詢問,更不知道冷熾看向她時復雜的眼神……
她仍舊在幫雲海張羅了一些雜事之後,便回到西廂房,躺在床上慢慢進入夢鄉——
並沒有記起不久前一個孩子的「提醒」,她只曉得她今天遇見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她和他說了一些話,不多,但似乎的確很開心。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
第二天,凌芷羽仍舊很早就起來了。
「雲海,早啊!」
來到飯廳,凌芷羽笑著向站在冷熾身後的雲海打著招呼,忍不住又要感嘆了——
唉,這麼多天來啊,她發現雲海總是喜歡站在那個冷熾的身後,不論是喝茶,還是吃飯;倒是她自己,好像還有點「以下犯上」的樣子。
「芷羽可休息好?」雲海笑道,「快來用膳吧——有你最喜歡的紫菜粥哦。」
「謝謝雲海!」凌芷羽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今天我想要出去……」
「去哪?」沒等她說完,冷熾冷冷的開口,語氣里滿是質問。
凌芷羽才不和他一般見識呢,拿過一個饅頭,轉過身——
「去見一個朋友!」
說完凌芷羽就飛也似地跑出去,生怕冷熾「一聲令下」她就被「活吞」了,一邊跑還一邊向雲海揮著手——
「雲海,我會在中午之前回來的,把我的工作留著吧!」
「芷羽!」
全然不顧雲海在身後的呼喊,凌芷羽滿臉笑意的向輝城西郊的一座山跑去——
還是有點在意,昨天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呃……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來到昨天的樹林,凌芷羽突然停住腳步,四下望了望,費解的模著後腦勺——
「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走的說……」
她的確是不知道——
就連昨天她是怎麼走回來的都不是很清楚……
「是這里嗎?」
「還是這里?」
「難道是那里?」
「……」
唉——
這丫頭,在樹林里東走西走,四處亂竄,真是急得團團轉。
「凌姑娘……」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輕輕的喚聲,凌芷羽猛地轉過身——
「汀瑩?!」
沒錯——
這時,站在離凌芷羽不遠處的人,正是泗栩島的汀瑩——而在她的身後,是十幾個執劍的年輕女子;她的旁邊,是依然面無表情的敕漠。
「姐姐!」
從汀瑩和敕漠的身後,忽而竄出兩個小腦袋,一下子跳到凌芷羽面前——
「姐姐真是不乖——」水琦嘟著小小的嘴巴,「怎麼就離開了呢?」
「就是就是——」水潯附和道,「自從姐姐走了之後,鬼姬夫人一直都不開心呢。」
「不要啦!」水琦突然猛地甩甩頭,「眼淚汪汪」的看向水潯,「水琦不要鬼姬夫人不開心,水琦要鬼姬夫人永遠都開心!」
「不能哭,水琦——」水潯扶著妹妹的肩膀,但自己的眼眶也「濕潤」了,「不能哭的,鬼姬夫人最討厭眼淚了!」
「嗯嗯……嗚嗚……」
「……」
看著水潯和水琦在自己面前抱在一起「哭得不亦樂乎」,凌芷羽那個廬山瀑布汗啊——
又來了,這兩個小鬼頭……
「姐姐!」
兩人突然同時看向凌芷羽,眼角的淚珠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是那種燦爛的笑——
「跟我們回去吧!回到鬼姬夫人身邊!」
呀哈??——
又不哭啦?剛才在演戲還是啥?
「如果姐姐又走掉該怎麼辦呢?」水琦偏著頭,撲扇著大大的眼楮,「不能讓鬼姬夫人再不開心了。」
「是啊,該怎麼辦呢?」水潯也偏著頭,「怎麼辦呢?」
「水潯!」水琦忽而像想起什麼似地,一臉的驚喜,「打斷姐姐的腿怎麼樣?」
「好主意呀!」
「沒有腿,姐姐就不能跑了!」
「可如果鬼姬夫人生氣怎麼辦?」
「啊!鬼姬夫人會生氣的!」
「是啊是啊!」
「……」
兩個小女孩驚慌的叫來叫去,凌芷羽真的是有點忍無可忍了——
有沒有搞錯,什麼叫「跟她們回去」?什麼又叫「打斷她的腿」?她們倆難道是瘋人院出來的?(某︰太沒禮貌了……==)最最可惡的——是她居然還乖乖的站在這里,听著她倆的廢話!!!
「水潯、水琦……」
不知何時汀瑩走到了倆人的身後,輕手撫上她們的肩膀,一臉的笑意——
「去山下看看吧,有很多好玩的哦。」
「真的嗎?!」
哪知水潯和水琦立刻止住了「亂叫」,臉上寫滿了興奮——
「我們現在就去!」
話音剛落,倆人一溜煙兒就跑掉了,一點背影都沒讓人捕捉到。
「……」
凌芷羽那個郁悶喲——
在……干啥呢……這演的又是哪出啊???
「凌姑娘。」
汀瑩忽而看向凌芷羽,臉上柔和的一笑——
「跟我們走吧。」
「!」
凌芷羽一愣,但立刻反應過來,直直的看向汀瑩的眼楮——
「你們是來抓我的嗎,汀瑩?」
「是的。」
「……」
凌芷羽不禁扯了扯嘴角——
不像是那時的汀瑩,這些天她們難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後面的敕漠走上來,看向凌芷羽——
「回泗栩島——我們已無相欠。」
「!」
凌芷羽又是一愣,隨即一抹訕笑出現在嘴角——
「好啊,那你們就來試試吧——試試能不能抓走我。」
「……」
汀瑩和敕漠眸子似乎沉了沉,忽而一聲令下——
「上!」
一瞬間,十幾個執劍女子迅速圍上凌芷羽——
由于缺少武器,再加上本來銀發男子教給她的武功里都是防御的招式,面對這麼多人的圍攻,而且個個都是身手不凡,凌芷羽連躲避那些鋒利的長劍都十分費力,更別說其中還飛來飛去的暗器了。
「呼、呼、呼……」
凌芷羽撫著受傷的左肩,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看向一旁似乎無動于衷的汀瑩和敕漠,既沒有憤怒,也沒有一絲的疑惑。
「走吧,凌姑娘。」抬起眸子,汀瑩看向凌芷羽血紅色的傷口,「不要再……」
「汀瑩——」凌芷羽突然喚了一聲,艱難的扯出一抹笑,「想過自己的命運嗎?」
「!」汀瑩一愣。
「想過嗎?」凌芷羽仍舊笑著,「想過改變嗎?」
「……」
「無所謂改變。」敕漠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清冷,「我們的命是鬼姬夫人給的……」
「錯了哦。」凌芷羽抬眼,額頭上的汗漬似乎愈來愈多,「命……是……自己……掌握……的……」
隨著最後的一個字,凌芷羽的眼瞼逐漸低垂,身子緩緩向後倒去——
也就在此時,伴隨著一陣急速的風,三個身影在剛想上去扶住凌芷羽的汀瑩和敕漠身旁一晃而過;霎時,凌芷羽被一紅衣女子接住,而她的前面也驀地出現一個藍衣男子和一個青衣女子……
「來者何人?」
一執劍女子突然驚呼出聲——隨即又愣住——臉上的表情逐漸從憤怒變得驚恐——
紅衣女子低頭檢查著白衣女孩的傷勢,所以看不清;但面對她們站著的藍衣男子和青衣女子,能很清楚的看到,女子的胸口處、以及男子搖著金邊骨扇的手腕處,那個幽暗的印記——黑色玄月……
「你們……是你們……」
執劍的眾女子中已有人聲音開始顫抖,緩緩向後退。
「舞,先帶她走吧。」藍衣男子一邊搖著骨扇,一邊笑著說,但眼楮卻一直看著一臉驚詫的汀瑩和敕漠,「這里交給我們就可以了——對吧,衾?」
「是的,靂。」衾帶著異常溫柔的笑,道,「不能讓教主久等了。」
舞抬頭看了看兩人,嘴角上揚,扶起已經昏迷不醒的白衣女孩——
「速戰速決。」
眼看著舞跳上一棵樹,敕漠立即欲追過去——
「等等!」
「不能讓你去哦。」靂突然擋在敕漠的面前,臉上的笑並沒有變,「她不能再受傷了。」
「……」
敕漠咬了咬嘴唇,突然大聲吼道——
「你們先走!」
眾女子一愣——
「快走!向鬼姬夫人稟報!」
「是!」
立刻領命,眾人隨即轉身速速離開——
同一時間,衾的身影也瞬間消失。
「有用嗎?」靂一臉的訕笑,「她們也會和你們同樣的結果。」
「……」
敕漠沒有說話。
汀瑩從後面走上來,看向手搖骨扇的靂——
「凌姑娘是我們唯一的朋友。」
「……」
「無論如何也不能被你們帶走。」
「……」
「誰都可以,除了你們。」
「……」
靂只是笑著,忽而收起骨扇,冷冷的一哼——
「要阻止嗎?」
沒有再說什麼,汀瑩和敕漠一躍而上——
呵呵……
怎麼可能「互不相欠」呢?
那個女孩的恩情,不只是救了她們;她交給她們的,是一顆真誠的心啊……
二十幾年來第一次收到的禮物,就讓她們用生命來償還吧……
這樣……是命運呢……還是改變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