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樓,三樓軒閣,七彩漣漪。即便今日身價暴漲的雪茹姑娘,也還是沒能超過任慕顏的規格。
月上中天,一日又將過去。七彩閣里安謐明靜,處處透著安詳和樂而清新的氣息,不像花樓,倒像深山老林里居士的住所。
「不是說去拜訪雪茹姑娘嗎?」在閣頂上輕飄飄落下,梨霜拍拍一臉謹慎的堯無雙的肩膀。
未曾說話,堯無雙眉頭皺了一下,轉而輕手輕腳的打量四周,好像這是什麼龍潭虎穴似的。
「放心吧,那小子睡了
「你,怎麼做到的?」
「干嘛要告訴你?逃命的東西,很珍貴的自顧的掏出酒葫蘆,梨霜順勢就要坐到閣頂,然後揭瓦細看。
「慢著堯無雙這時候卻靈活起來了,一把抓住梨霜,他身形一閃,便已從樓檐上滑了下去,「他當真睡著了?」
「對啊,騙你干什麼。對了,那閣頂怎麼了?」在梨霜的意識里那個白衣男子必定是好人,任慕顏既然是他救下的,自然也就是好人,所以一路過來,也沒有太多防備。
「有——小心!」胳膊一甩,堯無雙這才想起自己穿的是短衫,只得飛速抽出了腰上的軟劍抽了出去,撲面而來的毒針是打回去了,卻也真力一滯,腳跟兒一軟,直直的就要自三樓下墜下去,他下意識的眼楮一閉等著梨霜救援,倏爾卻眼楮快速的眯起,盯緊了腳下那片七彩樓後院白的出奇的土地。「不能落下去!」
「啊,」一呆,梨霜卻已快速的甩出了血染銀連,一個弧度出去便完整纏繞到了後院兒外的棵粗脖子大柳樹上,「呼!」這人心眼兒也太多了吧,本能的,梨霜直勾勾盯著那棵繁茂粗壯的柳樹,「那上面不會也有東西吧?」
「沒有。不過,」這時候已經緩過了力氣,堯無雙在梨霜身旁不自在的動了動,面色泛紅倏爾卻眼珠子瞪圓,驚恐的看向了柳樹,「毒蜂,快走!」話落已一把推開了梨霜,而後展開軟劍,直直迎了過去。
繁密擁擠如青蛙卵的毒蜂,業已撲了過來。
嗖!堯無雙拎起軟劍就刺了過去,輕捷快速,猛若奔雷。同時,幾十只毒蜂避過軟劍,直直的撲上了堯無雙的俊顏。
「噗!」梨霜登時噴了。轉而無奈的笑笑,手一伸,抓起大團的青光,沒錯,大團,梨霜從莫開府出來以後越發勤奮,不過幾日時間便已攢到了從前的十倍之多。只是,突破就像內力的提升一樣渺茫。
青光出手,梨霜周身上下也立時流滿了溫暖的氣息,身形越發飄渺不定,梨霜雙手翻轉不停地劃出一個又一個的結界,爾後,指向那一群飛向堯無雙的毒蜂,毒蜂,立停!
仿佛听到了溫暖的關于蜂蜜的召喚,那毒蜂退讓,漸漸抱成一團,濃密的土褐色的一團,好像落入塵土之中的月亮,圓圓的一團盤旋,逐漸旋向了梨霜的周身,然後,慢慢,一個接一個的,走遠,離開了看似肥美的柳樹。
「霜,霜兒?」堯無雙早已被那淡淡的一縷青光送到了地上,呆呆的站著,他一臉震驚的看著梨霜,顫顫的舉起手指,「你,你
「你不會想說我是妖怪吧?」對啊,好像自從來到這兒就沒听人說過妖怪,只有菩薩,神明,巫師,鬼魅,仙靈之類的。
「不,上次,你中了九哥的毒功力卻未退因為這個?」
「嗯?」
「我的拇指方才不小心射進了一根毒針,」抬起示意,堯無雙若有所思,「這麼說來你出生的那個傳說,是真的?」
「不知道。你不會,看見我有這份本事,想拿來那個那個吧?」眉毛跳動,梨霜狡黠的問。
「不會,只是,這東西以後盡量不要在別人清醒的時候用
「嗯?」
「這毒針浸過五毒,一旦中毒超過一刻鐘就會毒發身亡,無藥可治,即便能夠醫治也要耗費不少的藥草。可你這細細的一縷,眨眼間便好了,怕是是個人都會察覺到吧
「那麼厲害?」
「是,而且,自打進了寶藥郡,我總覺得你的氣息很奇怪,如今想來,便是這個了
「不是吧,那,無塵也發現了?」
「那倒沒有。我對內力研究頗深,氣息之類的感覺也很敏銳,他,純粹只是個大夫
「也就是一般的人發現不了啦?」看看四周,梨霜手一揮將空氣里的精華盡數收進才笑了笑,「那不就得了,快走吧,再待著那什麼謝媽媽發現了,還有那一花樓的人,你想看果女果男?」
「可是,好吧,走吧
「這就是了,走吧說著收起血染銀連,梨霜拉起堯無雙就奔向了任慕顏的「閨房」,「這次應該沒什麼毒了吧?」
「前面那兩種毒藥和毒蜂已是難得,再有其他,這人可就真值得探究了笑笑,堯無雙插好軟劍,和梨霜一同溜了進去。
屏風後,任慕顏倚著桌幾,眯眼睡著,倒還不失文雅風流。
「放心吧,我練的最好的就是隱身和催眠,除非這小子比我厲害可惜,不能,任慕顏,還不到初級水平!但似乎,似乎,梨霜怎麼就覺得這人身上的氣息那麼熟悉呢?
「直接帶走?」徑直到了床邊,堯無雙蹙眉打量著眼前這個風神俊逸的男子,輕聲。
「嗯,我來吧,」話落手一揮,男子便不見了蹤影。「這人也會生靈之氣,這樣做有助于他養傷抬頭解釋,梨霜隨即轉頭打量任慕顏一眼,挑挑眉毛,嘆息,「算了,看你還算有良心的份上,今晚讓你睡個舒服覺然後手又是一揮,將任慕顏送到了床上。
「你,將那個人放到了那里?」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堯無雙的語氣帶些氣氛,更多的卻是羞澀,面色發紅,他炯炯有神的打量著梨霜上下前後左右周圍。
「怎麼,你也想進去?」故意歪解,梨霜也打量著堯無雙,眸里似有似無的笑意。
「我,」忽然便不知道心飄向了哪里,堯無雙身形一動,瞬間便到了梨霜跟前,將她狠狠拽入了自己的懷中。
「嗯?」被偷襲了?
「別,別動含糊說著,堯無雙好像十五六歲的孩子般不敢看梨霜的眼楮,只是下意識的一手將她緊緊抱著,一手捧過她溫暖的唇角,細細吻了下去,輕盈如蝶的睫毛,風拂般顫了幾顫。
「」梨霜,梨霜也不知道自己該干嘛,推他吧,自己的力氣全用來維系白衣男子了,不推吧,不推?那就不推吧,整體來說,她還是很喜歡堯無雙如今的模樣的,純潔,優雅,卻又魅惑,好像亞當剛吃了隻果似的。
「霜,霜兒不依的離開,堯無雙仍是抱著梨霜,深深地埋進了梨霜的肩窩,低聲,「今天,任慕顏踫了你的臉,你未曾計較
「所以呢?」
「你與他不過是初見,你我少年時便已相識
「」
「別生我氣,好不好?我只是,只是,」緩緩站起身來,堯無雙盯著梨霜的唇角,眼神里看不清的迷離。
「好,我知道,你只是獸性大發不幸我卻當了替罪羊嘟囔,梨霜咧嘴笑笑,看向窗子,「走吧,趕緊,天快亮了
「好定定看眼梨霜微紅的耳垂,堯無雙淡淡一笑,伸出手來,「我來吧。他畢竟,是個男子
「你能保證他不被別人看見?說不定這人眼下還正處于追殺狀態呢,走吧
果然,兩人走後不久,似乎是過來追殺的兩個中年男子便縱身進了任慕顏的房間,很不幸,他的那些機關雖然精密,卻完全被梨霜和堯無雙臨走時破壞了。
減少懷疑嘛。梨霜如是想。
「走了?這人,走,追!」
「等等!」年紀顯輕的男子趕緊拉住,四處打量一眼,「能制服那群毒蜂,又能令這人昏迷如此之久,豈能小覷?走吧,回去稟報大巫師
「那這人呢?他,不是?」
「也許那人是慌不擇路逃出來的,你沒看見嗎?這人分明是個男子,而且防範這麼低微。還是快走吧,若是被那人發現就糟了
「好
兩人走後一個時辰,任慕顏這才慢悠悠的醒來,晃蕩一下胳膊腿,他猛地站起身,仔細看著房間的角角落落,許久,才慢慢的坐到了床邊兒,眸光點點。
「慕顏啊,明天就到湘繡兒了,你給她規整規整推門進來,謝媽媽揉著嘴角,試圖讓它完美的合攏,好重現昔日那位謝妖嬈。
「知道了。還有呢?」不然為什麼還不走?
「哦,那位妙淑姑娘,她說要拜訪你,你知道的,如今藥城的生意全在她父親身上,你」
「不見!」
天色大亮。
面似悠閑地站在梨霜房間的門外,堯無雙負手而立,臨著精致樸素的欄桿向下看著,好像在看小梅花五年如一日的精美的大門。
「哎呀呀,大哥哥,起的好早
「你先去吃你的吧冷淡的說著,堯無雙眸光里止不住的厭惡。
「哦,那我叫上二姐姐一起面色如常,無塵輕佻的笑著,邊瞄瞄樓下來往的人流。
「不必
「那怎麼好,我是妹妹,可要心疼姐姐的說罷仍是婀娜的走著,便要接近梨霜的房門。
「她是答應過你,可我若殺了你,她一樣不會有異議回身,堯無雙面色陰沉的注視著無塵那張春花般的笑臉。
「你怎麼知道,沒準兒二姐姐心里的人是奴家呢,嗯?」這一瞬眼波流轉之嫵媚,便連堯無雙也神色晃了晃。得意的笑著,無塵拎起絲帕細細擦著眼角,帶些委屈,「大哥哥,你也忒狠心了,就不怕二姐姐知道了責怪?」
「你想說什麼?」堯無雙竟是很快的平靜了起來,無波無瀾的看向無塵。
「我呀,奴家只想告訴大哥哥,無論如何,奴家是不會看上二姐姐的,倒是,為了感謝大哥哥這一路扶持,奴家願意為大哥哥促成良緣
「你?」
「對呀,別的奴家或許不解,可對于女人,大哥哥,你可算找對人啦
「是嗎?」堯無雙忽然笑了,神色似譏非諷,挑眉,「你以為,我為了霜兒會給你臉色?」緩身上前,仿佛還站在原地一般的安穩,堯無雙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無塵,「我一直都想知道我在霜兒心里是何位置,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多謝!」說話間右臂已疾風般的呼了起來,快速掃向無塵的死穴,低聲,堯無雙的神色愈發冰冷,「我不會讓你現在死,但一旦出手,即便霜兒也救你不得
「也許她一直對你印象頗好如今恨上你了呢?」急聲,無塵下意識的退後一步,看眼暫時清靜的走廊,他又道,「你可想清楚,她可不會隨便殺人
「你就這點兒膽量?」堯無雙果然放了手,神情卻愈發譏諷,「就你這般貪生怕死的性子,也能得她喜歡?下樓,現在,立刻
「哼,我是不得她喜歡,可奴家也沒想,倒是你,終日呆呆傻傻冷冰冰一副木頭的模樣,會有女子真心喜歡才怪無塵卻仍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看眼房門,他笑笑,「哎,你說的不錯,我是不懂,不過許多人如何討好女子我卻是見得多了
「」
「女子嘛,說到底她也是眼見著堯無雙上鉤,無塵看眼樓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珠,「哎呀,人都出來了,為防意外,大哥哥,我還是自己先去吃飯吧。您慢慢等著然後悠然的走了。
「」不自然的模模臉,堯無雙皺眉,咀嚼著那些個不好的關于自己的詞語,呆呆,傻傻?自己?
許久,就在堯無雙等的很不耐煩終于要砸門的時候,房門,終于開了。
「唉呀媽呀一個趔趄出來,梨霜定定身形,抹了把頭上的汗珠,「誒,你怎麼在這兒?沒吃飯?」
「等你一起,走吧
「行梨霜卻已等不及的運氣輕功,頃刻間就到了無塵吃飯的雅間。「怎麼就這麼點兒啦?小二,去,把特制早餐再來兩份兒
然後等飯到了就大口扒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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