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威脅似乎起了點作用,原本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某男乖乖地趴著不動,沒有了一絲動靜。
江睿放松了警惕,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人,她整個人都顯得憔悴不堪,依偎在自己懷里,安靜得像個沒有生機的瓷女圭女圭。夜里風大,多呆一會恐怕會著涼,江睿很想帶她回房里,可是,阿杰還沒有來,眼前這個麻煩還必須親自看著。
然而,江睿再次抬眼的時候,地上趴著的男人卻突然詭異一笑,掏出一把手槍,沒有听到槍響,只听「 !」的一聲,羅溪整個身子倒在了地上。
剛才看到迎面而來的子彈時,江睿第一個反應就是推開懷中的女人,那一槍,本是沖著江睿的胸口,可是卻打偏了,打在了左肩上,他本是右手拿著手槍,一陣劇痛傳來,悶哼一聲,眼眸一緊,也隨即開了一槍,這一槍,倒沒有沖著男人的胸口,而是打中了他開槍的右手腕。
緊接著,江睿又連開了三槍,準確無誤地打在了男人的另一個手腕上,大腿上。這幾槍,已經徹底讓那個男人沒有反抗力了。
男人痛得齜牙咧嘴,卻沒有叫出聲來,畢竟,殺人犯的身份,若是引來一堆人,那更是死路一條。
兩人的手槍都是消聲手槍,所以開槍沒有聲音,也沒有引來醫院的警衛人員。
左肩的劇烈疼痛感讓江睿有些眩暈,但是理智告訴江睿,此刻還不能暈倒,江睿努力保持清醒,彎子去扶起羅溪。羅溪依舊昏迷著,沒有一絲清醒的跡象。江睿心疼地看著羅溪,還好她是昏迷的,不然看到剛才那一幕,肯定會被嚇到。
沒多久,孫杰便趕來了。
看到花園里血腥的一幕,孫杰有些震驚,江睿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小心謹慎的,怎麼這次卻讓自己受了傷?
「那個人,我要他生不如死!」江睿指了指對面躺著的男人,又看了懷中的女人一眼,「送她回610病房,我……」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虛月兌一般倒了下去。
孫杰皺了皺眉,走近那個躺在地上虛弱申吟的男人,冷眸散發出一股駭人的寒意,「你敢招惹江睿,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江睿是誰?」男人不敢直視孫杰的冷眸,低著頭問。
孫杰微微一笑,「他的身份你不配知道。不過,看在你死期不遠的份上,我就告訴你,他是國際反恐組織的最高督察。」
听到這句話,男人的眼眸閃過一陣恐慌,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什麼,人卻已經昏了過去。
孫杰抽出插在男人胳膊上的針頭,合上蓋子,又放回了兜里。
今夜,月亮還真是很圓呢!
羅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揉了揉腦袋,里面一片漿糊。
「小溪,你醒了?」劉雯湊了過來,一臉擔憂之色。
「我怎麼了?」羅溪不明所以地看著劉雯。
劉雯蹙了蹙眉,「你睡到中午才醒,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對了,你臉怎麼腫了一大塊?」
羅溪模了模自己的臉,果然是浮腫了,這是……
一時間,凌晨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涌而至,就在花園,自己差點就被人強—暴了,如果不是江睿及時出現,那麼,現在,也許自己就不知道該怎麼見人了。
想到江睿,羅溪著急地問,「江睿呢?他在哪里?」
劉雯被羅溪的一系列反應嚇了一跳,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想起昨夜江睿住院的事情,劉雯也不打算隱瞞羅溪了。
「溪,我跟你說了,你可要淡定啊!江睿昨晚在樓道暈倒了,我和王海送他去的急診室,大夫說,江睿的神經性頭疼越來越嚴重了,如果不住院治療的話,恐怕會有生命危險。對了,江睿就住在你隔壁的病房。」
「什麼?」羅溪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楮,「你們怎麼不告訴我?」
「我們怕你擔心,所以就沒說。」劉雯還沒有說完,羅溪已經從床上滾了下來,一溜煙跑了出去。
「哎,你沒穿鞋!」劉雯拿起羅溪的拖鞋,追了出去。心里暗自月復誹︰這麼關心人家,還說什麼要分手,真是口是心非。
走到旁邊的病房門口,羅溪心里莫名得很緊張,手心滿滿都是汗珠,那種感覺,就好像要去跟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表白一樣,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推開了門。
可是,羅溪的緊張在看到空蕩蕩的房間,空白的床位時瞬間轉化為濃濃的擔憂……
他不在病房里的話,會在哪里呢?他不會有危險吧?那個男人很恐怖,江睿身體那麼虛弱,會不會……?
羅溪不敢再往下想。
「江睿怎麼不在呢?昨晚,明明是在這個病房里的!」跟在羅溪身後的劉雯滿臉詫異,只一個晚上,這人怎麼就不見了呢?
「雯子,他不會有事吧?」羅溪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一滴接著一滴。
看到羅溪哭得傷心,劉雯也慌了手腳,丟下拖鞋,拍了拍羅溪的肩膀,安慰道,「他不會有事的,也許是出去了吧,你打他電話試試。」
對,打電話,羅溪似是剛反應過來還有電話這個東西,急急忙忙地跑回自己的病房,拿起電話,撥了號碼。
「嘟嘟嘟」的聲音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羅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可是,就在快要失望時,那端卻接通了電話。
「阿睿,你沒事吧?你在哪里?」羅溪一開口就拋出了好幾個問題。
「我沒事,我在家里!」江睿的聲音明顯有些虛弱,羅溪听了心里更是有些不安,急急地說道,「那我來家里找你。」
「不,你還是在醫院呆著吧,我等會來看你。」
「你真的沒事嗎?」羅溪追問。
「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了。」
「沒事就好,那我在醫院等你。」
掛掉電話,羅溪終于安心地吁了一口氣,還好江睿沒事,不然自己可就罪過大了。
「這下放心了吧,快洗臉吃飯吧。等會江睿來了,看到你這個憔悴的模樣,又要心疼了!」劉雯笑著揶揄了一句。
羅溪模了模自己的臉,又紅又腫,這麼難看,等會怎麼見江睿啊?
而電話另一端,江睿因為下床太過急促,牽動了左肩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孫杰走進臥室,雙手抱拳,表情嚴肅而戲謔,「你真的要去看她?」
江睿點了點頭,既然答應了羅溪,那就一定要做到。
「左肩的子彈雖然取出來了,可是,傷到了鎖骨,要是不好好休息,恐怕會留下後遺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可是,我必須去!」
「她對你,真的這麼重要嗎?你別忘了你作為國際反恐組織最高督察的職責。感情用事,遲早會害了你。」
「我說過,做完最後一件事,我就會離開國際反恐組織。最高督察的位子,我一點都不稀罕。」
江睿站起身子來,雖然肩膀有些吃力,卻還是忍著疼,走了出去。
孫杰看著眼前漸漸消失的背影,眼眸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想離開國際反恐組織嗎?恐怕沒那麼容易!
病房里,羅溪拿著小鏡子仔細端詳,嘆息了一聲又一聲,哎,真的是毀容了。
這副丑模樣,可怎麼見人呢?
「溪,在那萬分驚險的時刻,江睿突然出現,英雄救美,你是不是感動得一塌糊涂啊!」劉雯自從听羅溪說了昨晚的驚險遭遇,心里就一直在幻想那個場景。真是好可惜,沒有親眼看見。
啪嗒一聲,鏡子被羅溪拍倒在了桌子上,羅溪哀怨地看了劉雯一眼,嗔怒道,「人家都這個樣子了,你還有心情問這個啊!快幫我想想辦法,怎麼才能遮一下我的臉?」
劉雯湊了過來,端詳了片刻羅溪的臉,咧嘴一笑,「沒辦法遮了。你也別擔心,江睿喜歡你,又不是喜歡你的臉,怕什麼呀?要是你毀容了他就不喜歡你了,那就不是真愛。」
「可是,我喜歡我的臉!」羅溪捂臉假作哭泣,劉雯抽了抽嘴角,索性懶得理羅溪了。
都說女人愛美,這話一點也不假。羅溪雖然也不是什麼天姿國色,但是也屬于小家碧玉。一時間變成丑女,接受不了,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來到醫院,江睿先檢查了下衣服,確認沒有溢出來的血跡,這才來到了610病房。
敲了敲門,江睿帶著微笑走了進來。
「你別看我!」羅溪戴著劉雯出去買的鴨舌帽和口罩,遮住了自己大部分的面容,只余下一雙燦爛如星辰的眼楮。
「你怎麼了?」江睿走近床邊,兀自打量著羅溪這一番裝束。難道說,她是怕自己看到臉上的紅腫,所以才包的這麼嚴實?真是個可愛的女人。
劉雯捂住肚子,忍著笑意說,「江睿,羅溪交給你了,我撤了。」說完便一溜煙推門而出。
江睿坐在靠近旁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羅溪,許久沒有說話。
羅溪被他看得有些發窘,再加上戴著帽子和口罩很熱,于是,一把扯下了口罩,深吸了口氣,「我是不是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