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巧,這一幕,被另一個剛要進來的少年,一點不差地看在眼里。那少年的眼白上充滿了血絲,看起來像一只得不到食物的野獸,攥緊的拳頭,發出「 吧 吧」的聲音。
阿蘭從他身後趕了過來,她尷尬地咳了一聲。
田甜听到身後的聲音,掙扎了起來,看到了滿臉羞色的阿蘭和怒氣沖天的宗中斂,只得裝作什麼事都沒有,臉上的潮紅未退,卻故作平靜,「有事嗎,阿斂。」
許弈天也坐了起來,將白色襯衣散開的扣子扣上一顆,遮住部分美麗秀氣的鎖骨,沖著宗中斂笑。
「對于你來說,也沒什麼。只是,照現在來看,我壞了你的好事了,抱歉,打攪了。」宗中斂僵硬地說道,面無表情,只是眼楮里的紅色更加耀眼了些。
「阿斂,到底怎麼了?」田甜咬著嘴唇,追問道。
「明天是我的生日,所以,‘親自’來邀請你。」宗中斂冷笑。
田甜低下頭,眼楮里有些羞愧,她說,「我會去的。」
「嗯,」宗中斂也並不想多說什麼,轉向許弈天,「你要有時間,一並來吧。」
許弈天點了點頭,「小甜若去,你不邀請,我也是會去的。」
宗中斂嘴角拉扯了一下,「告辭。」不等田甜送,兀自走了出去。
這麼快就同居了?小甜?叫的這麼親密?宗中斂啊宗中斂,你怎麼,怎麼這麼無能,你跟那女孩認識這麼長時間還不敵這男孩幾個月!你沒他高?沒他帥?沒他有錢有勢?不,你什麼都不比他差,為什麼田甜還跟他在一起了?上天,到底是有多麼不公平!
他走在路上,黃色樹葉如同枯葉蝶,打個旋,降落。
菩梓街,滿滿的,全是凋零的落葉,他的心情,比這季節還要涼上幾分。
眼淚,就是這麼掉了下來,冰涼的,有些咸,還有些苦澀。已經忘記多久沒有掉過眼淚了。這種徒勞無功,還真是,令人心碎呢。
田甜望著宗中斂落拓的背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搭下眼角,長長的眼睫毛遮住眼楮。
許弈天看不清她的表情,「既然不喜歡,就不要給他太多的可能性,時間會愈合他的傷口。」
「總覺得,很對不起他,他幫了我那麼多……」
「你總會還回去的,不是嗎?」許弈天拍著她的手,輕聲安慰道。
田甜苦笑一聲,點頭。
「外面天涼,回去吧。」說完,許弈天攬著田甜,向田家走去。
那是一場盛大的派對,除了宗中斂的同學之外,更多的,是想與本市市長拉近關系的人。他們穿著光鮮靚麗的衣服,優雅地端著高腳杯與宗宏卿寒暄,「阿斂又長高了些呢。」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阿斂以後必將超越您呀!」
「阿斂,生日快樂喲,這個拿著!」一個並不怎麼熟識的人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張銀行卡,諂媚地笑,阿斂禮貌性地笑了一下。
「阿斂哥哥,生日快樂。」女孩踮起腳尖,在他的左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那個穿著白色小洋裙的女孩,面色嬌羞的孩子,正是魏暢。
「暢暢,又調皮了,」宗中斂被突如其來的吻嚇了一跳,卻對她又無可奈何,只得寵溺地搖頭。
「阿斂哥哥老往門外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嗎?」魏暢向門外張望到,卻並未看到什麼新鮮的物件。
「沒……沒什麼,」宗中斂有些失望的把頭轉向她,「走,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好,」魏暢乖乖地點頭。
正在這個時候,一輛銀色的法拉利緩緩停在宗家門口,明亮的前燈照射著門前的小噴泉。
許弈天一件純黑色的風衣顯得他身材高大,身材修長。皮膚愈白,刀刻般剛毅的下巴更加尖銳,嫣紅的嘴唇微微抿著,寶石藍的大眼楮輕輕地眯著,溫柔輕笑。
當然,在人們關注他的同時,並不會忘記手挽在他臂彎的女子。那女子也是一襲黑色的長裙,濃密的長發及背,柔順而富有光澤。杏眼婆娑,鼻梁高挺,櫻桃小唇嬌艷欲滴,兩條可愛的鎖骨之間掛著一條淚滴狀的銀墜子。
宗中斂的心髒似乎被什麼戳了一下,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了上去,紳士地說道,「歡迎你們。」
「阿斂,送給你的禮物,」田甜從包里掏出一只包裝精致的紅色小盒子,遞給宗中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但是,估計你也不缺那些東西。」
「謝謝,」宗中斂微笑,「進來吧。」說著,將二人迎了進去。
魏暢自然也看到了光彩奪目的二人,蹦蹦跳跳地走了過去,挽住宗中斂的胳膊,笑眯眯地說,「田甜姐來了啊!」
田甜輕笑著點頭。
「我要是你,我肯定沒有臉來哦,畢竟接受了阿斂哥哥太多的施舍,」魏暢晃了晃高腳杯里的液體,一股腦地喝了下去。
田甜還是笑,語氣溫柔,「所以,我更要來謝謝他,不是嗎?」
魏暢撇嘴,卻也沒有什麼話可以反駁,怏怏地拉著宗中斂去一邊吃東西。
整個場地四周圍著一圈吃食,中間有一條紅色的地毯,屋前有一盞明亮的燈,打在所有人的身上,散發出白色的,柔和的光芒。
許弈天拉著田甜,另一只手拿著盤子,說道,「看著這些東西蠻好吃的,多吃點哈。」
田甜看著他小孩似的模樣,不禁笑了,「好,」說著,往他盤子里夾了一個小點心,「嘗嘗。」
看著許弈天吃著滿嘴的樣子,突然感覺很開心,她順手將他嘴角的渣兒撫了下來,看著許弈天閃著水晶晶的藍眼楮傻笑,她柔聲問道,「你說,宗中斂會喜歡我送他的小烏龜嗎?」
「應該會吧,」許弈天嚼了嚼食物,「要是我,我肯定會很喜歡的。」
「為什麼啊?」
「只有你送的,是活著的,可以動的呀!」
「那你生日的時候,我也送你一只小烏龜吧,」田甜說道。
「我不要,」許弈天斬釘截鐵地說。
「嗯?」
「你都送給宗中斂了,我得要個特殊的,獨一無二的才好。」
田甜無奈地搖了搖頭,「好。」然後,她一瞥眼,看到了蘇瑜,彭似澤等人。宗中斂將他初中時候的全班同學都邀請了,自然缺不了這兩個人。
蘇瑜也是早就看到他們了的,田甜便拉著許弈天走了過去,說,「蘇瑜,好久不見。」
蘇瑜並沒有看田甜,而是打量著旁邊挺拔的少年,感嘆道,「喲,田甜,中國男人都不能滿足你的需求了啊,連這種稀有的外國帥哥都勾搭上了,不錯嘛。」
田甜並沒有說話,只是淡哂,早就習慣了這女孩三分家常,七分諷刺的談話風格。
但是,旁邊的許弈天似乎沒有田甜的習以為常,他淡藍色的眼瞳突然冷了下來,將盤子放在一邊的桌子上,冷笑,「你怎麼就沒有本事勾搭上一個呢?既然沒有這本事,就別說風涼話,省得更惹人厭。」
這話令蘇瑜立刻窘迫地紅了臉,她「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只得吼了一聲,「真是的!」
這時,彭似澤瞥到這邊情況不對,慢慢地走了過來,他現在也有178cm的個頭,穿著一套西裝,插著兜,盡顯風範。少年眉宇間也更加睿智,沉穩。
自從銅霖山一事之後,他與田甜也再未聯系過。這時,他的目光向許弈天掃了一眼,將目光定格在田甜身上,啟齒,「你又漂亮了,只是,你下次出現時,可不可以不要引起紛爭。你知道嗎?你一出現,無論是哪里都彌漫著一股火藥味兒。」少年說完,認真地看了田甜一眼,拉著蘇瑜去另一邊,與舊同學寒暄。
許弈天望著田甜僵硬的表情,眼神迷茫,問道,「他是誰?」
田甜嘆了口氣,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彭似澤,我們算是認識,只是,之間有過太多不愉快的事情。」
許弈天點了點頭,「哦」了一聲,松開田甜的手,大跨步地走向前,他活動活動手骨,依舊是有些拗口的普通話,聲音洪亮地叫道,「彭似澤!」
彭似澤回過頭,淡淡地望了他一眼。
許弈天輪圓了胳膊,一拳戳到彭似澤的臉上,將他打在地上。用膝蓋壓住他的小月復,拳頭如雨點般的打到他身上,冷笑,「告訴你,田甜是老子的,老子都舍不得打她罵她,你憑什麼張嘴就罵她,就他媽憑你性彭?別以為這里是市長家,我就不敢收拾你,就算是白宮,老子照揍不誤!」
完事後,許弈天拍了拍手,拉著田甜,越過一臉錯愕的觀眾,淡定地說,「走,這種派對,不來也罷。」
說完,兩人乘著法拉利,瀟灑離去。
彭似澤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從地上狼狽地爬了起來,蘇瑜要拉他一把,少年惱火地說,「走開,別踫我!」
好像是第一次見到那個盛氣凌人的英俊少年,他滿目的怒火讓他心悸。可是,為什麼還偏偏有種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