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柔在房里整理好情緒,恢復到平常模樣,打開臥室門,在走廊看了看緊閉著門的書房,想下樓給易南天準備碗銀耳湯。
許柔走到廚房門口,卻听到里面有兩個女佣在交談。
一女佣說︰「呃,你看到了嗎?今天大小姐跟易先生好親密,哪里像叔叔和佷女。」
另一個女佣立即搭話︰「我在易宅做了快四年,從沒有听到先生稱呼大小姐一聲佷女,在有客人來時,介紹大小姐也是直接說,這是晚晚。根本沒有稱呼說,這是我佷女晚晚。」
「是哦,我也好奇怪的。可是對于大小姐的身份,杜管家守口如瓶,和大小姐關系親近的鐘嫂都不知道呢。」
「一個姓單,一個姓易,說不一定根本沒有血緣關系。」
「誰知道呢?你說那個許小姐也真是悲催,跟著先生好幾年,也不見轉正。」
另一個女佣認同地點點頭,接著說︰「那個許小姐長得是有幾分姿色,不過我們家先生人長得真是沒話說,身材好,五官又英俊迷人,並且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有男人味。那個許小姐反而配不上先生。」
「真的呵,我從進易宅第一眼就被先生的樣子迷住了,真的好吸引人。」
兩個女佣在里面犯著花痴,許柔心里很不是滋味,輕咳一聲,廚房里的兩個女佣嚇得立即閉嘴,匆匆叫了聲︰「許小姐。」
許柔面不改色地說︰「給先生炖的銀耳湯好了嗎?」
「好了。」其中一個女佣趕忙說。
「去盛一碗吧。」許柔吩咐道。
另一個女佣趕忙盛好一碗放在小托盤中遞到許柔面前,許柔遲遲沒有動作,嚇得女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許柔看到旁邊的女佣也露出戰戰兢兢的表情,這才接過托盤。
正當兩個女佣松了一口氣時,許柔吐出一句冰冷的話︰「下次再有背後議論主人的事發生,你們兩個立即卷鋪蓋走人。」
許柔優雅地轉身上了二樓。她先是敲敲書房的門,等易南天應聲後,她才進去。
「南天,喝碗銀耳湯吧。」許柔溫柔地說。
「放邊上吧。沒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易南天頭也未抬,專注著手上的文件。
許柔欲言又止地動了動嘴唇,最後依言輕聲出了書房。
許柔想到易南天對她的態度,又想到剛剛在廚房里听到兩個女佣的談論。她看看走廊另一頭的房門,移動步子敲響單小晚的房門。
單小晚滿臉笑容地打開門,見是許柔,側著身說︰「找我有事?」
「沒什麼大事,就想和小晚說會話。」許柔言真意切地說。
「哦。進來吧。」單小晚把門完全打開,徑直繼續坐在書桌前。
許柔以前也來過單小晚的房間,擺飾沒有多少變化,只是牆面新粉刷過,鋪貼上一層淡雅的壁紙。
單小晚指指書桌旁邊的椅子說︰「坐吧。」
許柔坐下來,眼楮看到擺放在書桌上易南天和單小晚的合影相框。相片里單小晚頭靠在易南天的臂彎,兩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單小晚見許柔久久不開口,主動問︰「你想和我說什麼?」
許柔斂斂情緒,微笑著說︰「小晚都十六歲了,快要上高一了。時間過得真是快呢。」
單小晚接話道︰「然後呢?」
許柔倒也不在意單小晚的直接,語氣依然溫和地說︰「小晚越來越漂亮了。」
單小晚被她一夸,立即笑開來。她說︰「你來找我不會就是要跟我說這個吧?」
「小晚喜歡許姨嗎?」許柔問。
「談不上喜歡,談不上討厭。你能懂我的意思嗎?」單小晚如實說出心中的感覺。
「我明白。如果你的易叔想要和我訂婚,你會贊同嗎?」許柔隨意地問。
單小晚睜大眼楮,立即說︰「不可能。易叔怎麼沒有告訴我。」
許柔見她吃驚地反應,繼續說︰「我跟著你易叔也有幾年時間,女人的青春很容易消耗的。你易叔想給我個名分,但又考慮到你的感受,遲遲沒有做出決定。所以,我才來探探你的口風。」
單小晚不確定地問︰「是你的意思還是易叔的意思?」
「自是你易叔的意思。小晚是不同意嗎?」許柔緊緊盯著單小晚的表情。她見單小晚一臉的抵觸,故作輕松地說︰「你易叔並沒有確定要和我訂婚,只是想讓我先來問問你的意思,如今看來,你是不贊同。我自會轉告你易叔。」
單小晚心里很難過,她不喜歡易叔跟許柔訂婚。易叔只能是她一個人的,誰也不能搶走。雖然她明白許柔說的是事實,她跟著易南天多年一直沒有個名分,但那又如何。單小晚的心隱隱作痛,一想到以後這個女人就要成為易宅的女主人,她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我不會同意你們兩個訂婚。」單小晚認真地說。
許柔听到她親口說出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淡淡一笑,說︰「小晚,這事我知道如何處理了。你易叔最近要忙著辦一件棘手的事,你就不要去他面前任性撒嬌了。我今天來也只是先問問你的意思,如今見你不同意,我和你易叔也不會真的舉行訂婚。」
單小晚半信半疑地看著許柔,顯然是在思考她話的可靠性。
「小晚,你當許姨哄你不成,我和你易叔第一考慮的就是你的感受。當然不會做讓你難過的事。好了。我先回屋了。你易叔剛剛從法國回來,又忙著處理堆積起來的文件,很辛苦,你就不要給他添困擾了。我保證,我真的不會和你易叔訂婚。」許柔信誓旦旦地說。
單小晚心里知道易南天是很寵愛她,常常在百忙之中抽時間陪她。她想想,易叔今年也有三十二歲了,如果易叔真的想成家,她難道真的要抗拒到底嗎。單小晚矛盾的心情再次涌現,她只想易叔一直陪在她身邊。
許柔見單小晚獨自出神,她的心又閃現出悔意。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單小晚說這些話,她下意識的就是想讓單小晚支持她和易南天的訂婚。如果單小晚同意她和易南天的事,那麼易南天肯定會答應的吧。
許柔見單小晚一直不說話,她只好起身離開。在出門前,她目光落到單小晚放在架子上的相冊,她又看看背對著她佇立在窗前的單小晚。許柔打開翻閱,里面都是易南天和單小晚的合影,還有單小晚和陸虎的。許柔多少有點忌妒,合影里的易南天嘴角都噙著笑。
許柔翻到一頁,像是小時候的單小晚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她看到單小晚在下面寫了兩個小小的字-「父親」。許柔仔細看了看那個男人的容貌,她確定沒有見過。許柔輕輕把相冊放回架子上,回頭看了看望著窗外發呆的單小晚,移動步子離開。
次日,易南天說要帶單小晚去三亞,機票都已經訂好。許柔跟平時一樣站在旁邊掛著淺淺的笑容,顯得知書達禮。
單小晚看著易南天伸出手揉揉她的發頂,單小晚躲開了,這讓易南天很意外呢。平時這丫頭那麼黏他,今天怎麼拒絕。易南天只當是單小晚因為他耽擱早就說好的旅程而在耍小性子,便不甚在意的搖搖頭。
一路上單小晚都鼓著一張臉,她看著許柔明麗的笑容與易南天說話。她發覺兩個人還真有那麼一點般配,這個結果讓單小晚心里更加堵得慌。
易南天好幾次和單小晚搭話,單小晚都惜字如金,易南天有點莫名其妙。許柔見易南天的表現,她知道單小晚沒有把昨天兩個人談話告訴易南天。許柔篤定只要是關于易南天的,單小晚都會顧忌。
許柔只是在一旁笑著打圓場說,可能是單小晚心情太激動,有點暈機。易南天則是半信半疑地打量單小晚,單小晚只能回以他一個勉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