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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引發的出走

t市的易南天一邊忙著顧生意一邊忙著尋找單小晚的蹤跡。

偏僻的小鎮,某天單小晚沖著天空呢喃︰「小虎哥,我好想吃冰淇淋。」

「村里沒有你時常提到的那種冰淇淋賣,我听村長的兒子說過,附近的縣城里可以買。」陸虎為難地說,突然他想到一件事情,拉起單小晚跑回家,獨自一個人鑽進王素芬和陸富貴的房間,從床底下的一個紙箱子里翻找出二十多元錢。陸虎高興地又將紙箱子放回原位,然後出門拉著單小晚朝村子的另一端跑去。

當單小晚看見房子是屬于村長劉伯的時,她小聲地問道︰「小虎哥,我們來這里干嘛?」

陸虎把單小晚拉到一個隱蔽的角落,小聲回答︰「村長劉伯有輛拖拉機,他有時候會去城里買東西。我們等等看,看他今天會不會去城里。」

單小晚不再作聲,終于等到村長劉伯穿著一件稍微整潔的衣服走到院子,腰間還挎了一個包,看樣子是要出門。

「紅梅,我走了,你在家要關好門。我最遲後天一早回來。」

陸虎听到劉伯是在和屋里的老婆說話,看這陣勢,他是要出遠門。陸虎心知他和單小晚可以藏在車的後面,跟著去城里,然後再搭劉伯的拖拉機回來。可是,劉伯馬上就要走了,他和小晚要怎麼躲進車里。

正當陸虎著急時,屋里的女人傳來聲音︰「劉三,你回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村長劉伯一邊罵老婆麻煩一邊又轉回屋里。陸虎看著他進屋里,然後抓著單小晚的手飛快地跑到車後面,兩個人爬上車,用車里的黑色廢布蓋在身上。

「小虎哥,我怕。」

「不怕,有我呢。趁劉伯買東西的間隙,我們就去買冰淇淋,然後又搭車回來,就算到時候劉伯發現我們跟著他混進城里,他也不會丟下我們兩個人獨自回來。」陸虎細細分析道。他突然听見村長劉伯習慣性地拖著鞋子走路的聲音,立即小聲說︰「劉伯出來了。安靜。」

單小晚和陸虎就這樣坐在車後面,顛顛簸簸,破舊的拖拉機在崎嶇的山路上搖晃。兩個孩子不知顛簸了多久,身體都被搖得快散架,頭暈腦脹。拖拉機終于停了下來,陸虎小心地掀開黑布一角,天色已晚,但隨處可見五彩的燈光,陸虎知道他們是到城里了。

陸虎和單小晚沒想到拖拉機整整開了一天,才進到縣城。如果要是人徒步進城,不知要花多長時間。

陸虎听到村長劉伯在跟人討價還價,劉伯說︰「老板,住一晚三十塊錢太貴了,便宜點,十五元,怎麼樣?」

「劉老板,我知道你來我們店里住過幾次,這樣吧,二十塊錢。你要住就住,不住就改投其他旅店。」

可能是老板娘那句劉老板讓村長劉伯受听,劉伯回答︰「我可是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才住這里的喲。」

然後兩個人進了旅店,陸虎這才拉著單小晚下了車。兩個孩子呼吸到新鮮空氣,感覺舒暢許多,悄悄跑到旅店外面。單小晚回頭看了看那間旅店,十分破舊,灰暗的廣告燈箱牌上寫著四個字,而她只認識其中一個字,「好」。旅店的全名是悅好旅店。

單小晚看見久違的夜間城市景色,心里難免激動。她緊緊拉著陸虎的手,看見一旁的副食店,她眼巴巴地說︰「小虎哥,我餓了。」

陸虎帶著她去往副食店,老板見是兩個孩子,身上還有點髒,不緊不慢地問道︰「要買什麼東西?」

單小晚指指一塊面包,開口說︰「那個面包多少錢?」

「三塊。」老板回答。

單小晚扭頭問陸虎︰「小虎哥,我們買幾個?」

陸虎模模包里的錢,他從箱子里拿了總共二十六塊錢,掂量一番後,他回答︰「兩個。」

老板拿了兩塊面包放在櫃台上,看著陸虎仔細地數出六元錢。老板抓過錢,點過鈔票的數量,確認無誤後,把面包推至兩個人面前。

單小晚和陸虎歡喜地一人拿著一塊面包離開副食店。單小晚打開包裝袋,開始吃起來,雖然味道比不上曾經在家里吃的。但她此時卻感覺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陸虎看著單小晚吃得津津有味,自己也打開袋子,咬了一口面包,感覺酥軟無比,比在家里吃的玉米饃饃好吃多了。陸虎和單小晚邊走邊吃,最後單小晚問道︰「小虎哥,我們要去哪?」

陸虎心里也沒底,他說︰「小晚,不是要吃冰淇淋嗎?我們買了,然後就回到劉伯住的旅店。」

單小晚點點頭。兩個人在街上走著,直到單小晚發現曾經去過的類似店面玻璃上貼著冰淇淋的宣傳畫。她指指對面的店面說︰「小虎哥,我看到冰淇淋了,就是我吃過的那種,好甜。」

陸虎听到單小晚語氣里的歡快,抬頭看著馬路對面的店子望去。然後拉著她過了馬路,去了店里,店里有不少人正在邊吃東西邊聊天,誰也沒注意到兩個孩子的到來。

單小晚拉著陸虎走到點餐櫃台,服務員問道︰「小朋友,你們想吃什麼?」

單小晚問陸虎︰「小虎哥,我們還有多少錢?買冰淇淋夠嗎?」

「二十塊。」

服務員听到這話,微笑著建議道︰「我們快餐店正在搞活動,十八元錢可以買一份冰淇淋,還有兩只雞腿。不知道兩個小朋友覺得怎麼樣?」

陸虎說︰「讓我看看那冰淇淋。」

服務員指指牆上的宣傳畫,開口說︰「就是這種套餐。如果你們不喜歡這種模式,那就單獨買一份冰淇淋,價格一般在十二元以上一份不等。」

陸虎看著畫面上的冰淇淋,女乃白色,上面還有一圈紅色的淋汁,有一塊綠色的類似于水果的片狀放置于中間。

單小晚這回主動開口說︰︰「我就要這種。」

最後兩個人拿著兩個雞腿和一份冰淇淋走出來。

單小晚滿心歡喜地看著手上的冰淇淋,她用小勺舀了一勺,然而她並沒有往自己嘴里送,而是伸到陸虎面前說︰「小虎哥,你先嘗嘗。」

陸虎搖搖頭,說︰「小晚,你吃,我不吃。」

單小晚不樂意地說︰「小虎哥,你再不吃,全都化掉了。快吃。」

單小晚心里明白陸虎是想把它全都留給自己吃,她轉過念頭,又說︰「我們一人一口,好不好?」

其實陸虎內心也是想嘗嘗單小晚時常提及的冰淇淋是什麼味道,但他知道小晚是很喜歡吃這種東西的,所以,他想讓她一次吃個痛快。

「嗯。」陸虎吐出一個單音節。

單小晚高興地再次踮起腳尖,把冰淇淋送到陸虎嘴里。冰淇淋在陸虎的嘴里融化,甜甜的,味道真的很美味。

兩個人將那份不大不小的冰淇淋吃得精光,然而時間已經是越來越晚,街上的行人漸漸減少。

「小虎哥,我們回劉伯住的旅店吧。」

陸虎牽著她的手,開始倒回走,可是,懊惱地發現,兩個人找不到回去的路,走了無數條街,發現都是差不多的商店,但就是找不到那個旅店。

陸虎和單小晚都慌了。

「小虎哥,我們是不是回不了家了?」單小晚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也不知道,要不等明天亮了,我們再做打算。」陸虎比單小晚大六歲,稍微鎮定一點點。

「我們晚上住哪?」單小晚又問道。

陸虎也有點慌亂了,身上就只有兩塊錢,還有兩只雞腿。

「小晚,別怕,我們尋著有光的地方走。」

兩個人最後在一家燈光閃爍的店面外停下,其實是一家娛樂場所。陸虎看著不斷有人進進出出,但看那些人的穿著打扮十分好看,心里想或許是個有錢人才能進的地方。

陸虎拉著單小晚沿著店外走了一圈,發現這個店鋪有個後門,並且巷子里有些廢棄的厚紙板。

「小晚,我們先在這待一晚,明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陸虎安慰道。

「我听小虎哥的。」

巷子里的燈光比較昏暗,陸虎拖來幾個紙板鋪在一個腳落里,把一切都收拾妥當,他叫單小晚坐上去。有紙板墊在地面上,感覺不到那麼冰冷。

陸虎問單小晚︰「你餓了嗎?」

單小晚點頭又搖搖頭。陸虎自己也餓了,他一天就只吃了一塊面包和冰淇淋,並且冰淇淋的水分居多。本來在路上簸箕已經很累,到城里又轉悠好長時間,耗體力。陸虎從包里掏出雞腿替給單小晚,開口說︰「小晚,你快吃。」

單小晚是真的餓了,雖然已經冷掉,但她依舊吃得很香。

「小虎哥,你不吃嗎?」

「我不餓。」陸虎回答,其實他盤算過,身上只有兩塊錢,明天是怎麼樣,他也不知道,他想把自己這塊雞腿留到明早給單小晚吃。

單小晚撕下一塊肉塞到陸虎嘴里,「我不會讓小虎哥挨餓的。」

陸虎從見到單小晚第一眼,就感覺到她是一個心眼好的女孩子。

「小晚,等小虎哥長大有錢了,一定會讓小晚吃上好多好多冰淇淋,我們還要穿漂亮的衣服,住大房子。」

單小晚感動地微笑,兩個孩子爛漫天真的憧憬著未來。

一個男子醉燻燻地從酒吧後門出來透口氣,他東倒西歪走向陸虎他們擋起來的紙板。兩個孩子感覺到有人靠近,屏息凝神,想看看男子下一步要做什麼。

當男子拉開褲褳,掏出小弟弟準備尿尿時,單小晚離男子最近,嚇得哇地一聲哭出來。

陸虎猛地從地上站起來,用力推開男子,男子因為喝酒,渾身酸軟無力,一下子倒在地上,同時酒意也醒了。

男子從地上爬起來,不悅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痰,惱怒地說︰「小屁孩,你敢推我?」

陸虎和單小晚被他的凶樣震住了,等陸虎反映過來要逃跑時,酒醉男子上前大跨一步,用力揪起陸虎的衣領,陸虎被拽離地面,男子說︰「小屁孩,你今天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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