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蕭牧野駕車,帶著女乃女乃賀研竹和干女兒蕭紅綾前往市郊公墓。昨日藍正風等人想今日一同前往祭拜,被蕭牧野婉拒了。因為是去掃墓,蕭牧野特意穿了套黑色便服,給紅綾也挑選了一套淡色服裝。一家三口,天剛亮就出發,路途中買了紙錢後直奔公墓。
龍城市公墓坐落在市郊二十公里處的一座山上,來到山腳下,放眼望去,山頭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墳頭。一路無話,約二十分鐘的車程,蕭牧野一家三口趕到了山腳下。蕭家祖輩不是龍城人士,但百年來,已有幾代人歸根于此,墓冢就位于半山腰處。
把車停泊在山腳的停車場內,蕭牧野扶女乃女乃賀研竹下車,「女乃女乃,到了。」
賀研竹抬頭看了眼墳山,指著一個方向,「紅綾,走,我們去那兒。」
紅綾走到賀研竹身邊,拉著她的一只手,乖巧道︰「太女乃女乃,我扶您。」
賀研竹笑道︰「寶貝兒真乖,走,我們上去。」
蕭牧野已經從後備箱取出紙錢等物拿在手上,追上賀研竹道︰「女乃女乃,一路上去,得幾百階台階,我背您吧。」
「知道你有孝心,但你女乃女乃我沒老得走不動路。」賀研竹望著拉著她手的紅綾,笑道︰「再說,還有個寶貝重孫兒扶著我呢。紅綾,走,扶太女乃女乃上去。」
蕭牧野笑了笑,拿好東西,跟緊賀研竹的步伐朝上走。
由于賀研竹體力差,又不讓蕭牧野背著,走到半山腰時,已經過了大半個小時。蕭牧野是半路出家的人,對這個世界了解不多,雖然已經弄清楚墳山位置,卻步不知道他的‘父母’葬的具體位置,來到半山腰,他遠遠望見一座墳頭處立著個人,細看像是他的舅舅藍安邦。
蕭牧野料想的不錯,藍安邦果然還是來了,只是沒想到比他們還早到。待一家三口來到藍安邦處,蕭牧野道︰「二舅,您來了。」
藍安邦點了點頭,沒回蕭牧野的話,向賀研竹道︰「老太君早。」
賀研竹道︰「難得你有心來看望牧野的父母,藍家,也就你一個有心人了。」
打過招呼,蕭牧野先在附近區域走了一圈,好把自家祖墳都給認出來。雖然沒來過,但是祖宗幾代的名字他都已經記清了,對號認墳頭,很快了解了蕭家的祖墳是哪幾座。
夏國的墳頭大都是土墳,弄清楚蕭家的祖墳後,蕭牧野按著夏國的傳統,先給墳頭除草。按夏國人的傳統,墳頭上的草,是故人的毛發,不需要除多少,只拔一些就算修整過了。紅綾想幫忙,被賀研竹拉了回去,能給墳頭除草的,只有一族之中的男丁。
不多時,蕭牧野把蕭家幾十個祖墳給除了草,隨後取過紙錢,開始逐一在祖墳前燒。紙錢燒盡,再將帶來的酒水食物分撒紙灰中,隨後蕭家三口開始逐一對祖墳叩拜。
此時,藍安邦盤膝坐在蕭牧野父母墳前,長嘆一聲,道︰「妹妹,這麼多年了,我沒能給牧野什麼幫助,你一定很怪我。可我難啊,我的情況,你是最清楚的。在家中,我連大哥的女兒都不如,不管什麼事情,壓根就沒我說話的分。
你和妹夫走的早,但萬幸你留下了牧野,你從小要強,像男孩子般有擔當,牧野像你,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比我這個舅舅強上百倍。當初听說他要競選總統,我覺得好笑,做夢也沒想過,他能當上總統。可是現在,他就是我夏國的總統,執掌一國。妹妹,妹夫,你們泉下有知,一定十分欣慰。」
蕭家三人對祖墳逐一叩拜,賀研竹在只余下一個墳頭的時候停了下來,剩下的那個墳頭就是蕭牧野父母的墳,夏國習俗,長輩沒有給晚輩叩拜的理,即便是死者。
蕭牧野和帶著紅綾跪拜在父母的墳前,‘咚咚咚’磕了九個響頭,「爸爸,媽媽,孩兒不孝,今天才來看望你們。紅綾,叫爺爺,女乃女乃。」
紅綾俏聲道︰「爺爺,女乃女乃,紅綾來看你們了,你們別怪爸爸,他很忙的,他人很好,都在做好事。」
上一世,蕭牧野不知道自己父母在何方,這一世,至少他知道了父母的安身地。直起身子,輕撫父母墓碑,仿佛有一股能量從上面傳來,美妙極了。
或許,只有孤兒才能懂蕭牧野此刻的心情,紅綾無聲的挪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腰。「爸爸,爺爺和女乃女乃一定不會怪你的。」
掃墓完畢,讓女乃女乃帶著紅綾,蕭牧野和藍安邦借一步說話。
蕭牧野道︰「二舅,不,我就一個舅舅,該叫你舅舅才對。舅舅,謝謝您今天能來看望我父母,這件事,該不會讓您惹上麻煩吧?」
藍安邦擺擺手,「最多也就訓一頓,我親妹妹,難道我還不能來看看?牧野,我和你說句心里話,雖然你現在是總統,但鋒芒太露,不是好事。現在的你,應該苦心經營自己的實力,在徐徐圖謀其他,否則的話做什麼都不會太過順利的。」
就蕭牧野昨天的表現,如果換一個角度,有個人那麼做,蕭牧野也會認為他痴傻,可是絕不會說出來。藍安邦能說出這番話,就證明蕭牧野這個外甥在他心中的分量。
蕭牧野心懷感激道︰「謝謝舅舅您關心,以後我行事會注意的。」
蕭牧野停下話語,四周掃視了一下,確信方圓十五米內沒外人後,小聲道︰「您是我在世上第三位親人,對您,我不需要隱瞞什麼。昨晚上不是我痴傻,而是有別的目的,舅舅你一直在財政部工作,且身居要職,我相信你有能力接手財政部,請你盡快做好接手的準備工作。」
藍安邦大驚,他怎麼也沒料到蕭牧野會拋出這番話,「你,你要對財政部下手,對你外公下手?」
蕭牧野道︰「財政部我是要定了,至于藍國棟,從昨晚開始,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突然之間,藍安邦覺得面前的蕭牧野很陌生,此刻他終于明白蕭牧野為什麼能以十八歲當選夏國總統了。
是人,就有野心,特別是像藍安邦這類一輩子窩囊的人,他沒考慮多久,道︰「你有幾成把握?」
蕭牧野道︰「說實話,現在是一成的把握也沒有,但我想十五天之後,就有十成的把握,舅舅您可以看我在今後十五天內的表現再下決斷。」
蕭牧野說完,裂開嘴笑了,一口小白牙在藍安邦的目中,卻似虎狼的利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