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里豁多面帶哀傷,他搖了搖頭,仿佛他正在訴說的是他最不願提及的往事。「我說的這個島王不是現在的這個島王,而是仙島第一個自封為王的人。他叫創世。在最遠古的年代,沒有發現涌道之前,各界都還是孤立著的。那時的比尼窪上只生活著一種人,就是我們暗窟族人。」
「比尼窪?」燈柯皺緊眉頭,他似乎在哪兒听到過這個詞兒。
「比尼窪就是窪地的全名。以前人都這麼叫,現在很少有人叫了。」辛里豁多說著又傷感起來。
「那也就是說,你們才是真正的窪地人,是窪地上人類的祖先?」燈柯感到難以置信。
「嗯!可以這麼講。」辛里豁多一本正經的點點頭,然後接著說︰「不知是哪一天,創世發現了涌道,進而發現了冷山與窪地。
他第一次踏上窪地這片土地的時候,當時的窪地人也叫暗窟人都把他當做神一樣看待。他們熱情地招待了他,並把他帶到了他們最核心的聚集地——暗窟,也就是現在的石窟城,以表示對他的崇敬與信任。哪知道這一善舉竟落下了天大的禍根。
創世回去之後,開始自封為世界的王,他讓冷山人相信整個世界都是他創造的,把連通各界的媒介取名為涌道。讓冷山人相信涌道也是他創造的,而他所在的仙島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可能是由于他是天外來客,又有著獨特高大的身形與雪白的皮膚,所以冷山人十分相信他的話,把他視為了真正的神,並發誓會誓死忠誠于他。
于是創世就開始了他蓄謀已久的陰謀。他帶著一批仙島人和面色發青的冷山人來到了窪地。他們佯裝友好,再次被熱情地帶到了暗窟。可一到這里,他們就恢復了畜生的本姓,開始了血腥的屠殺。他們像惡魔一樣殺死了所有的暗窟人,因為暗窟人的血是紫色的,所以當時的暗窟城立時變成了一片紫色的血海,這些鮮血順著土巴河一直流啊流,流到了大海里變成了現在的紫海洋。」淚水順著辛里豁多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流淌下來,一滴一滴地打在了燈柯的心上。
「原來紫海洋就是這樣被染成紫色的。」想著,一段歌聲悠然飄過腦海,好像想起了點什麼,可再當他仔細想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可創世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消滅暗窟族?」
「是因為他看上了窪地的大耕田,因而想佔為己有。又因為大耕田是暗窟人賴以生存的食物來源,他不想與暗窟人分享,于是就下此毒手!」辛里豁多眼里冒出火焰,恨不得把創世一把捏死。
「大耕田?」燈柯听著也很耳熟。
「大耕田是窪地上最肥美的一片綠地。從前的窪地跟現在可不一樣。它的天比陸上還藍,水比陸上還清,土地是油黑的,到處生長著奇珍異樹,飛禽走獸隨處可見。沒有高樓大廈,濃煙廢氣;沒有工業建設,化學污染。空氣清新干淨,陽光充足明媚,夜晚是漫天繁星,清晰明亮。人們與自然和諧共存,就好像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他們熱愛土地,親近土地,到處都是泥土的氣息,家的氣息……」辛里豁多的表情跟著他的描述逐漸晴朗起來,燈柯听著,想著,不禁陶醉了。
「終于上鉤了,你這小東西。」辛里豁多用力一提桿,一條黑色的半米多長的大魚被釣了上來。
「哈,快看哪!我們有飯吃了!」他把那張快樂的臉又擺在了燈柯面前。「快來,小子,把他收拾收拾,我們烤著吃。」他把魚扔在一邊,走進艙來。
「什麼!」燈柯立馬回過神兒,他可從未做過這種事。他伸頭看了看艙外還在活蹦亂跳的大魚,眉頭緊皺。「我可不會收拾,我還是蹬船吧,你來收拾。」他說。
「現在的孩子都像你一樣,什麼都不會干嗎?」辛里豁多嘟嘟囔囔地走到坐位後面叮了當了的翻起來,從里面找出了一把剪刀,幾根鐵絲和一個髒兮兮的小鐵盆。然後他往盆里倒了點油。
「你要干嘛?」燈柯困惑地盯著那幾樣東西。
「當然是做飯啊!小子,別總讓我拿你像孩子一樣看待。你是個男子漢,應該學會自力更生,而不是嬌氣的像個小姑娘。」
「誰嬌氣的像個小姑娘啦!不就是收拾條魚嗎,有什麼了不起的!」燈柯氣憤的一躍而起,奪過辛里豁多手中的那幾樣東西就踏出了艙門。但真正的來到大魚跟前他又退縮了。
辛里豁多得意的走到他身邊,看看大魚又看看燈柯,「先把它殺死。」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燈柯咽了咽唾沫。「然後再把它的肚子剖開,把里面的腸子啊,心啊,肝啊,肺啊……哦,對,魚是沒有肺的,我是說氣泡啊……」
「行了!別說了!我看,我們還是把它放了吧。」燈柯不忍地看著大魚。
「那怎麼能行!那樣我們還沒找到光冥石呢,就先被餓死了!哎!孺子不可教也,還是我來吧,你一邊學著點。」辛里豁多一把拎起大魚的尾巴,然後把大魚的頭使勁向著堅硬的船板砸去。鮮血頓時噴了他一臉,可是大魚並沒有就此安靜下來,它歪扭著身軀拼命向外掙月兌,辛里豁多揚起它又向船板砸去。
燈柯閉上了眼楮,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內心中,他嘲笑自己的懦弱,對于這樣的勇敢他一直都有一種深深的恐懼,那是親手結束一個生命的罪惡感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是一個素食主義者,擺在桌子上的肉他會豪不猶豫的吃下去,這和親手殺死那條魚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他只是膽小,只是膽小罷了。
「哼!你這就覺得殘忍了?你不知道當年創世殘忍的殺死了多少這樣無辜的生命。所以,做人不能太善良了,否則就會像這條魚一樣任人宰割!」說完,他停止摔打熟練地用剪刀剖開了魚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