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大地一片金色。遠處的瀑布從開滿黃葉的高山上垂落,宛如蕩下一席金簾。水流翩翩,歷經暗道鴻溝,最終匯入碧綠的湖水之中。湖面的四周陡立高起,站在岸邊竟看不見深陷的湖水。靜音側頭歡笑與身後的高山流水還有身旁的金樹銀花瞬間凝固成了一張美麗的照片。燈柯放下相機,抽出照片開心地拿給靜音觀看,可靜音並不看照片轉身跑到了一棵樹下,要在那里照相。燈柯舉起相機剛要照,猛然醒了過來。四周漆黑一片,寂靜的像死了一樣。
「這是哪里?」他想,「我已經死了嗎?」
「達魯呼魔!」一個男孩突然在他面前喊到,同時把手放到了他的心口上。燈柯差點沒被嚇死,他看到了兩只閃著綠光的眼楮正看著他。待他冷靜下來以後,他才想起來問一聲︰
「你是誰,在干嘛?」
男孩似乎正在專心的做著什麼,沒有回答,一會兒,他把手收了回來。
「哈達哈達!你終于醒了,你的意志太薄弱,噩靈在你身上久久不肯退去,到現在我才徹底把他們祛除干淨。」男孩一本正經的說。
燈柯明白了,原來自己剛剛被噩靈纏身,是這個男孩救了自己,可听起來年級不大的男孩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本事?
「你救了我的命,謝謝你。」燈柯說。「可你是誰?」
「不用謝,這是我的天職。」男孩說完伸手握了握燈柯,「我是土深,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你好,土深。我叫佔燈柯,請多關照。」燈柯禮貌的回應。
「哦,佔燈柯,怪名字。可以叫你燈柯嗎?」燈柯還沒答應,「燈柯,你好。」土深馬上說道,「剛才有一件事必須澄清,我並沒有救你的命,只是幫你驅走噩靈而已。」
燈柯笑了,「你不幫我驅走噩靈我就死了,這怎麼不是救我的命呢?」
「此言差矣。」土深說,「我不幫你驅噩靈,你也死不了,只怕會傷及所有的噩靈。」
「這是什麼話?」燈柯想,「就說我有生靈罩護體吧,也不會對噩靈造成什麼傷害啊,更何況這些噩靈都是邪惡的家伙,就算殺死他們又能怎麼樣呢?」正想著,刺耳的聲音再度想起。
「啊!」燈柯驚叫著捂上了耳朵,「他們又回來了!」
「別動!」土深抓住燈柯,把一只手又放到了燈柯的心口上。「听我說,你不要害怕,盡量放松。」
燈柯試著按他說的去做,可怎麼也做不到,他驚慌失措又想要四處亂逃。
「不要動!閉上眼楮,安靜下來!」土深強制燈柯躺平,「听著,如果你心存歹意,那些噩靈就會再度找上你。所以,你要保持心境安寧純潔,那樣,他們就會遠離你。」
土深按住燈柯的心口,「不要去理會那些聲音,現在,按我說的去做。」
燈柯急促的喘息著點了點頭。
「深吸一口氣,全身放輕松。」土深說完,燈柯大大的吸了一口氣。他感覺好了一點,噪音似乎也變小了一點。
「想像自己在一個虛無的空間,那里什麼都沒有,只有自己在任意漂浮著。」土深的聲音變得有些空靈縹緲,燈柯仿佛看到了自己正閉著眼楮飄在空中。
「把這種想象變成真實的狀態,因為實際上這里除了我和你確實不再有任何人任何東西,只是一個廣闊的空間,那些聲音根本就不存在。」土深語速緩慢悠長像是在傳教某種信仰。燈柯試著感受這種狀態,慢慢睜開了眼楮,那些聲音都不見了。
「真的听不到了!太靈了!」他高興的說。
「你這麼快就做到了,說明你的心還算清淨。記住,再也不要產生任何歹念!否則,你還要重復上面的過程才能擺月兌那些噩靈。」土深說的很嚴肅。「而且,時間會一次比一次長,到最後可能就不靈了。」
「你不是說那些噩靈根本不存在嗎?」燈柯很詫異,「可為什麼他們還能找上我?」
「他們是由世間萬惡會聚而成的幽靈,你根本不可能見到他們,在普通情況下,他們也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影響。這就跟不存在差不多。但我這麼說主要是想讓你不再恐懼。」土深說的頭頭是道。
「那就是說,他們真的存在?」燈柯害怕起來,「可你不是能幫我驅除他們嗎?為什麼還需要我做那些事?」
「你昏迷的時候,我可以幫你,因為那時候你沒有意識。但你醒了之後就有了自己的意識,我就幫不了你了,除非你再次昏倒。」土深解釋道。
「我還是不明白。」燈柯說,「你說這里只有我們倆,那你也是犯了罪被壓到這兒來受刑的嗎?」
「是的。」土深坐到燈柯身邊,「我是在你之前最後一個被關到這兒來的,不然,之前的那些人就不會死了。」
「你是說在你之前來這兒的人都死了嗎?」燈柯坐起身,「為什麼你知道怎樣對付噩靈?」他更加疑惑了。
土深笑了笑,說︰「因為我學過心法,知道這些噩靈的根本是世間的惡氣,只要做到心清意寧就可以了。所以,我根本不用怎麼樣,那些噩靈自然就傷害不了我。」
「哦!」燈柯不由得敬佩起這個男孩。「你有這麼高的本領怎麼還被關到這兒來了呢?」他感到很好奇。「難道你也犯罪了嗎?」
「我這不算什麼本領,只是踫巧剛好可以拿來對付噩靈。」土深謙虛的說,「要是對付那些冷山人和陸人就差的遠了。」
「啊?什麼意思?」燈柯听了有些心虛,因為他也是個陸人。
「我因為無法忍受陸人隊長對我們窪地人非人的壓迫而與他沖撞了起來,最後,他以不服從命令的罪名把我交給了冷山人。冷山人不把事情弄清楚就把我帶到了這里,想讓我被噩靈折磨死。可他們想不到,我現在還活著。」土深說著笑了起來。
燈柯感到不可思議,「你就是第一個不服從命令的人?」他問。
「應該是吧。」土深說。
「可他們說你只和噩靈呆了一個晚上就死了。」燈柯說。
「哈哈哈。」土深大笑起來,「那是他們以為的,因為多數人都是這樣。我听爸爸說過。」
「那你在這兒多長時間了?」燈柯問。
土深思考了一下,「感覺應該有一年了吧。」他說,「你知道,在這兒很難算出時間。」
「一年!」燈柯驚訝的叫到,「你自己一個人?」
「是啊,」土深說,「剛來的時候無聊的要命,沒辦法只能試著去和噩靈聊天。一聊才知道,其實他們並不壞,只是被逼無奈才成了噩,他們都是一些可憐的家伙,我現在已經喜歡上他們了。」他開心的說。
燈柯咽了咽唾沫,「那你吃什麼喝什麼?有人給你送飯嗎?」
「哈哈哈」土深又笑了起來,「這里還會有人給送飯?你想的可真美。」
「那這麼長時間你吃什麼活下來的?」燈柯不解的問。
「我在這里不用吃喝也不會死,你也一樣,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土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說什麼呀?」燈柯搖搖頭,「你是在開玩笑吧。」
「你覺得是就是吧。」土深說,「當然,陸人很難理解這些事。」
「你知道我是陸人?」燈柯很吃驚。
「我能聞出來。」土深指指鼻子,「不過,你似乎還有一點窪地人的味道。」他笑著說。
燈柯聞了聞自己,並沒什麼特別。
「對了,」土深看向燈柯,「我還沒問你是怎麼來的呢。」
「我是第二個不服從命令的人。」他在黑暗中伸出了兩根手指。二人會心的大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燈柯說︰
「听你的聲音你好像年齡不大,有12歲嗎?」
「應該有了吧。」土深想了想說,「我剛進來的時候11歲,那時候離烏拉神殿建成還有兩年。」
「你這麼小就來做苦工嗎?你不用上學嗎?」燈柯問。
「上學?」土深似乎沒明白。「我爸爸媽媽都去世了,家里就我最大,所以我就得來做工。不然,我們全家就不會有一點收入,就都得餓死。」
燈柯很同情看著他,「那你現在來這兒了,你們家里怎麼辦?」
「我妹妹已經長大了,在我來這兒之前,她就能掙一份工錢了。」土深很自豪。
燈柯咂咂嘴,「那你打算以後怎麼辦?就一直呆在這里嗎?」
「你怎麼有這麼多問題?佔燈柯大哥哥。我們總會有一天會離開這里的。不過需要耐心等待。」土深說著站起身,他似乎有點煩了。
「你要干嘛?」燈柯問。
「走,我帶你去和噩靈跳舞。」土深興致勃勃的說,「這是我最近剛剛開發的游戲,很好玩的。」說著,他抓起燈柯的手腕把他拽了起來。
「什麼?」燈柯大驚失色,「別怕,他們比冷山人和陸人隊長友善多了。」土深拽著燈柯向更加漆黑的地方走去。
「等等!」燈柯掙扎著說,「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沒問。」
「什麼?」土深轉過頭。
「就是,我能不能不去和噩靈跳舞?」燈柯說。
「嘿嘿,」土深笑了笑,「不能!」他很干脆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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