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一百二十五章阿錦,我在這。
突然,一只獸爪猛地掃了過來,婁錦被重重一刮,撞向牆壁。
「阿錦,阿錦。」里頭傳來一聲暴喝,接著是猛虎傳來的戰栗的敖叫。
婁錦緩緩站了起來,她這一輩子所有的力氣都在這兩天用完了一般,道︰「快出去。快。」
地底下的難聞味道令人血脈凍結,這兒,一刻都不能呆。
身子陡然一輕,光明照耀在二人身上之時,婁錦才看清眼前這人。
他眯起了眼,唇角溢出血來,卻看著她笑了起來。
「阿錦,我在這。」
婁錦笑看著他,那幾近干涸的心霎時被暖流輕輕流淌覆蓋,「我知道。」
顧義熙伸出手來,拉過她,將她擁在懷中。低下頭來,他溫柔的唇覆蓋在她的額上,親吻著她的柔順烏發。
「阿錦,我很想你。」溫厚的大掌在她的背上溫柔撫模,他的話語溫柔沉厚,好似一杯剛剛沖開的茶,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一陣酸澀涌上鼻端,婁錦抿著唇,將自己埋在他的胸懷之中,果然,他還記得她。
她微微仰頭,對上他俊逸的下巴,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
「呵呵。」他笑了起來,對著她正要說話,一口鮮血從他的唇間涌了出來。
他微微一愣,不著痕跡地擦干唇角的血跡,他的聲音變得有些緩慢,「阿錦,我沒有喝下忘憂水。我舍不得,很舍不得。」
他,他竟是沒有喝下忘憂水?
那這段時間?
他必定不好過。
「阿錦,我本想放了你去,可,我終究是失敗了,听了你失蹤的消息,我竟一刻也呆不住。」
「你大可以喝下忘憂水,如此,你才能解月兌。」她太清楚那種求而不得的苦澀,他沒忘了自己,卻要迎娶他人,他如何能好過。
外頭傳來了陸陸續續的腳步聲,顧義熙朝外看了眼,便笑著看向婁錦,「我不敢忘,不能忘,那是多麼珍貴的,我怕哪一天阿錦在我面前,我渾然不覺,就這樣與你失之交臂,即便我不知道,但,我的靈魂必然在囚籠里嘶吼哭泣。」
她怔住了,心跳幾乎停滯了,顧義熙,比她勇敢。
她嗤笑了聲,之前她還向皇上索要忘憂水,與他相比,她何其懦弱。顧義熙寧願承受這份痛哭,也不忍忘掉,她微微抬眼,晶瑩的淚珠話落,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別哭,你忘了,我說過,你的一滴淚,足矣讓我血肉模糊,坐立難安了嗎?」他緩緩站了起來,吻著她的眼,那若清朗明月的雙眸眯起了笑,他朝外看去,笑道︰「父皇,讓您失望了。」
婁錦轉過身去,才發現假山兩道都聚滿了人,皇上為首,竇公幾人臉色難看,蕭縣公和方宏,固倫公主站在一起都凝視著她,目露擔憂。
皇上凝視著顧義熙,眉頭緊緊地皺著,「你還這樣執迷不悟嗎?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你就這樣放著眾多大臣不管不顧,就為了來這兒找她?」
寒風拂面,花園中高大的梧桐樹震了震,梧桐葉飄落了下來,其中的一絲絲脈絡都枯黃了,徐徐落在了那正紅的衣襟上。
他看向諸位大臣,唇角微微一抿,「我,只想要阿錦。」
竇公搖了搖頭,可憐他的孫女還在宮中獨自一人,三皇子,他!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幾個負責搜找秦娟之人從屋子里出來,他們紛紛驚詫地看著那床榻上光果的二人,道︰「皇上,秦娟在這里。」
秦耳瞪了眼婁錦,他女兒要出了什麼事,他也一定要讓你後悔今天來到秦府。
皇上皺了下眉頭,便轉向花園那頭的屋子。
一滴血紅落在了婁錦的頭上,溫熱到灼燙。
她猛地怔住,心漏跳了一拍,顧義熙的身子一軟,幾乎攤到在她身上。婁錦支撐不住,二人紛紛掉落在一旁的水池里。
靜謐的水將二人包圍,冰冷的,刺骨的寒意瞬間侵襲而來。
朦朧的水中,她見到那一抹朱紅飄揚了起來,凌亂的墨發中,那一雙清亮的眸子緩緩閉上。
水變得越發渾濁,一絲絲鮮紅的味道在水中蔓延開來。
「顧義熙!」她猛地朝他走了過去,激冷的水打地她渾身都疼。
嘩啦一聲,只有一米多高的尺子里卷起了數層水花。
婁錦狼狽地坐在那,看著劉韜拉著顧義熙道︰「爺,快醒醒。」
數聲叫喚過去,顧義熙仿佛睡著了一般,依舊沒有清醒。
婁錦爬了過去,切脈之時,心中大驚。
中毒了?
劉韜看了眼婁錦,心中暗暗嘆氣,爺終究是過不了婁錦這一關。他……
等等,婁錦越是把脈下去,心越是驚跳地厲害。
他的脈相,怎麼會這樣?
混亂不堪,虛浮地很。這……
「義熙!」皇上站在那,震驚地望著這一幕,「太醫!」他焦急地回頭,才發現太醫並沒有跟來。
就此,他深深地看了眼婁錦,目光猶如一把嗜血的冷刀,幾乎要把婁錦弒殺。
「快,把三皇子帶回宮,小路子,你先回去通知太醫,在養心殿等候!」
「是。」
婁錦怔忪地望著那被皇上急急帶走的人影,心似乎也被帶走了。
顧義熙的脈相,他還能活嗎?
劉韜看了她一眼,心也難受地很,他道︰「婁小姐,爺自從被巨石砸上大腦之後,便要非常小心,這次竟中毒了,我……」他嘆了口氣,便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麼說?
這麼說,婁錦猛地站了起來,一陣風刮來,她凍地紅唇紫白,雙手微微有些暗了。
蕭縣公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會沒事的,阮太醫一直照顧著三皇子的身體,他不會有事的。」
雖是安慰的話,可婁錦的心卻依舊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
方宏和固倫公主走了上來,道︰「錦兒,快回去換身衣服吧,這樣下去,你會病著的。」
婁錦的唇一陣顫抖,他會沒事的。兩次受傷,均是為了她,婁錦也累極了,沒人知道,昨兒個夜里,她一夜未眠。
昏迷過去的婁錦被蕭縣公抱了回來。
烏嬤嬤和流螢忙叫了大夫來,這一番忙碌,就已經入了夜。
昏黃的燭光照亮屋內,燃燒中的蠟燭偶爾發出 啪啪的聲音,門咿呀一聲開了,流螢朝門上看去。
火紅的衣袍,高大的身影,微微眯起的邪氣桃花眼卻盯著那靜靜睡著之人,尚不等流螢行禮,蕭匕安便走了進來。
佇立在床前的他的身影被燭光拉地很大很長,他道︰「你還是這樣執著,那麼,我們就來比一比,看誰的耐力更足。」
他看了眼流螢,道︰「這幾天的湯藥就由我這個做哥哥的來喂就好了。你,下去吧。」
「這?」流螢愣了下,這不好吧?
蕭匕安瞥了眼流螢,「你怕我下毒害她?」
流螢忙搖頭,她倒不怕這個,她怕的是,少爺這一副霸道強勢的模樣,怕會傷了小姐。
「廚房里頭的藥應該快熬干了吧。」
流螢猛地瞪大了眼,她擔憂地看了眼婁錦,這才一步走一步回頭朝外拿藥去。
見人走了,蕭匕安才看了眼床上的女子。
她的眉緊緊蹙著,似乎掙扎著什麼,白皙若雪的鼻尖上溢出了小小的汗珠。
他低下頭來,用衣擺擦干她鼻端的汗,便坐在一旁,看著她道︰「婁錦,後天便是安排你入族譜的日子了。」
「顧……義熙。」她喃喃道。
蕭匕安的臉色微微一沉,他復又深深地凝視了她一眼,然後拉開被子的一角掖了掖被子,又道︰「沒人能和皇上抗爭,便是你,也不行。」
他微微眯起了眼,側了下頭,道︰「藥送進來就拿過來吧。」
流螢垂首,把藥碗端了進來,卻沒有走出去。
蕭匕安掃了她一眼,她身子不由一顫,卻還是站得筆直。
「婁錦有你這樣的丫鬟,倒是她的福分。」他接過碗來,在唇邊吹了吹,撥開褐色的湯藥上的浮渣,潔白的湯匙舀了一勺子,他復吹了吹,邪魅的長睫微微一揚,看了眼略有些呆怔的流螢,才道︰「轉過去。」
流螢卻搖了搖頭,雖然對大少爺這樣細致的動作嚇了一跳,可她沒敢不看牢他。
他忽地一笑,眸光溢彩,他本就有著張揚的五官和邪魅的氣質,如此一笑倒真是讓人心中一陣震顫。
他也不理會流螢,把藥碗放到一旁,這才把婁錦抱在自己懷里,再拿起那藥碗,依著方才的動作,把湯送到婁錦口中。
流螢這是如何都不敢再掉以輕心了,可見到大少爺這動作。
小姐幾乎是依靠在他懷里,睡的昏昏沉沉的她自然不知道。
流螢急得想要跺腳,大少爺啊,你能不能消停會兒。我一個丫鬟的心髒可承受不起。
烏嬤嬤又去處理了婁陽的事,這婁府下人三天兩頭就來敲門,大晚上的也不讓人安枕。
蕭匕安見流螢急得就要冒火,笑了笑,「你倒是在急什麼?我這做哥哥的,照顧妹妹,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若沒有前面幾樁事來說,那還真是天經地義。
尤其了今日秦娟與她哥哥通奸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皇上震怒,秦家以欺君之罪全府收監,這便是親哥哥能不防嗎?
一碗湯藥見底了他才緩緩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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