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勇等弟兄為董全擺酒接風壓驚,酒宴上眾弟兄揚眉吐氣,紛紛夸贊董全這次又為百姓除了一大害。但李成勇提醒說︰「我們不能高興得太早了,兄弟,我听了你的講述,我覺得你干爹吳老漢一家肯定會有大麻煩,說不定還會累及我們……」眾人听了這話很是吃驚。
「大哥,何以見得呢?」董全也有點兒不解。
「剛才你說了,你們在吳老漢家里遇到了冷寒星等五個警察,海林兄弟還給了他們三塊大洋。在閆寨鎮這幫小子已經把你給認出來了,你打完抱不平跑了,那吳老漢能跑得了嗎?這幫小子抓不住你們,肯定得狗急跳牆到吳老漢家里撒野,到里面一搜再搜出那麼多大洋,非把他們一家當土匪的同伙給抓起來不可。吳老漢他們一家要是受刑不過,把你的事給供出來,那不就麻煩了,人命關天呢,這不是沒有可能啊。如今你一心好意去報恩,看望他們一家,可事與願違,這等變相害了他們呀……」李成勇心思縝密,很快想到了這一層,其實這也不深奧,只是董全他們沒有往這方面想而已。
「對呀,我怎麼沒想那麼多呢?大哥,那如今怎麼辦好呢?」董全如夢初醒,焦急地問。
「唉,費那事干嘛?要我說帶一營的弟兄到那兒把老頭一家人接過來,我看他們哪個敢亂放屁,這事交給我吧!」尚青杰也是個愣頭青,火爆的性子,說著站起來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李成勇一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差不多,「我們現在都是軍人,沒有命令哪敢擅自行動?再者說了赤峰的警察如果真要以通匪罪查抄了吳老漢的家,我們跟警察干起來肯定背理,事不是越鬧越大嗎?省里面要怪罪下來怎麼辦?師座和旅座要不答應追究責任怎麼辦?最終吃虧的還是是我們弟兄……我看這樣比較合適,馬上給旅座發一封急電,把你的情況如實相告,要求他派人把吳老漢一家趕緊接到隱密之地藏起來。警察找不到人,韓百成抓不到證據也就沒撤了。這事很急,必須立刻去辦,遲則生變,旅座的人必須得趕到警察前面把吳老漢一家接走。兄弟,你看怎麼樣?……」李成勇問董全。
「好吧,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大哥,寫東西你在行啊,發急電的事就交給你了。別外,你再以我的名義給我干爹他們一家寫封信,解釋一下,我干爹他們膽小,別驚嚇著他們……」董全听了李成勇的分析很鬧心,這要給吳老漢一家帶來災難,自己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李成勇會意,很快命人擬好稿子,給董全念一遍,董全點頭,電報發出去了。信則交由董全的衛隊長、精明強干的田凱親自跑一趟赤峰,交旅長李春祥轉交給吳老漢一家。
很快李春祥回電,告訴董全他們,此事包在我身上,保證萬無一失,已派得力之人扮成行商模樣去接吳老漢一家了。你們只管搞好建平和長興峪的防務工作,其他事不用操心,有消息及時聯系。
董全等人這才放下心來,果然到了傍晚時分,李春祥二次回電,說吳老漢一家已妥善轉移至承德,並派專人負責保護。董全和李成勇听了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一場風波才算過去。
兩天後消息傳建平,老百姓說什麼的都有。有的說赤峰的韓百成韓會長的兒子被土匪給打死了,這土匪膽也太大了,連韓會長也敢踫?也有的說,這土匪真是好樣的,韓百成那兒子,仗著他老子的勢力,仗著家里有幾個臭錢,不學無術,整天領著幾個保鏢打手,架鷹玩鳥,欺良霸市,無惡不作,胡作非為,早就該死,這是糟報應了!還有的說,韓百成肯定不能善罷甘休,承德有他的後台,听說承德商會會長跟他有親戚,赤峰的警察早就行動起來了,挖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抓住……這些話傳到董全的耳朵眼里,董全只是淡然一笑,一言不發。
又過了幾天,省城果然來了公文,要求建平的警察協手調查此案,捉拿凶手,大街小巷到處貼著緝拿告示,上面還有董全和海氏弟兄的畫像。但三個人偷著揭下來一張一看,都樂了,怎麼?三幅畫像沒有一個像的,畫上畫的三個人禮帽長衫,十足的三個生意人。因當時天黑,那些打手和警察根本沒有看清董全和海氏弟兄的模樣。冷寒星和那四個警察倒是見過董全他們三個兩次,第一次是在吳老漢家里,但幾個人根本沒留這個心;第二次是夜間在閆寨鎮的餛飩鋪,光線不好,又動手這一打斗,誰還有心記幾這些細節?因這些親歷目擊者都是模稜兩可,畫像師畫出來的像肯定是大相徑庭。況且,董全他們再換上軍裝,哪里還會像呀,再說也沒人敢來城防團對照抓人啊,除非他多長幾畝腦袋。即使這樣,董全和李成勇也再三要求知情的弟兄們嚴格保密,軍營對董全三人赤峰探親的事嚴密封鎖消息,以免走漏風聲,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多月,警察抓不到凶手,找不到賣餛飩的父女,也找不到吳老漢一家人。附近也沒有土匪窩呀,就三個人,誰知道是哪個綹子的?遠處土匪是有,可警察們也無力征剿。韓百成一直上告,赤峰縣的警察挨了頓臭罵,閆寨鎮的警察隊長甚至連鎮長都被罷了官,但終歸沒有線索。韓百成除了痛哭兒子外,只有明查暗訪,暫時忍氣吞聲,這件事只得不了了之。
又過了十天,這件事徹底淡出了人們的視野,好像壓根就沒發生過一樣。董全一看行了,我不能再耽擱了,下一步得趕緊張羅到杜家寨拜山的事。時間都拖了快一個月了,自己不能光許願不燒香呀,那樣杜家寨的人會看扁我董全和我手下這些弟兄的。再說了,自己去拜山還有更深次的目的,一是當面重謝杜英妹子等人的兩次救命之恩,二是適時勸他們聯手抗擊鬼子。這些人個個都身手不凡,窩在山寨上不就屈材了?倘若能投軍,或者不投軍能和我董全聯合起來,共同抗擊日本鬼子,這可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尖兵利劍啊。
董全打定注意後,把城中的一切交給了參謀長李成勇,自己帶人準備好了豐厚的禮品剛要起程趕奔杜家寨的時候,營房外面進來一個勤務兵︰「報告團座,警察局成萃蓮成局長領人前來拜望……」
董全一听,什麼,成萃蓮來了?她來干什麼?這個女人跟自己可有宿怨呢,自從我接管建平的城防軍務以來,我和警察局是井水不犯河水,一向素無往來。再者說了我一貫就看不慣這些個警察,比土匪好听,但做的事情比土匪有過而無不及,不光是我,老百姓十個有八個都恨他們。……不好,不好哇,前段我到赤峰看望干爹,摔死了韓百成的兒子,難道他聞到風聲了?來找我抓差辦案或者調查了解來了?肯定是這麼回事!我是見還是不見呢?不見,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見了我如何答對呢?沒有證據她不會來找我,這個女人別看長得漂亮,心可黑呀……哎,我怕她干什麼?她還敢在我的城防團部造次嗎?她有來言我有去語,實在瞞不過我就承認了,好漢做事好漢當,我是軍人寧願接受軍法,韓百成的兒子強搶民女就該死,再說我是誤傷人命,到哪打官司我都不怕。
想到這里,董全勉強搭了個「請」字,不管怎麼恨她,面上得過得去,她現在是警察局局長,手下管著幾百桿槍呢。
時間不大,門外腳步聲響,看來還不是一個人,局長嘛能一個人行動嘛,不用問那個狗腿子馮至善也跟著,這小子也挺不是東西,想到這里董全在自己的辦公桌旁一座,拿了份文件假裝在看。
門口人影一閃,進來三個人,董全早就猜著是誰了,因此看也不看她們繼續看文件。
「喲,董團長,公務繁忙啊,打擾了,打擾了……」成萃蓮臉皮挺厚,一看董全看也不看她,自己主動搭訕道。
「哦,成局……」董全一看不說話不行了,剛說了幾個字一抬頭就愣那兒了。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成萃蓮這沒啥稀罕的,可成萃蓮身後跟著的可不是馮至善,也不是其他警察,而是一個漂亮姑娘和一個英俊帥氣的小伙子,正是杜家寨的杜英和她哥杜文,這三個人同時出現在董全的眼前,那董全能不吃驚嗎?
瞬間,董全的腦子里就開了鍋了,我正打算到杜家寨拜山,當面向這姑娘表達我的謝意,沒想到她來了,而且還是和成萃蓮一起來的。難道杜家寨還跟警察局有瓜葛?或者是杜英妹子跟成萃蓮有什麼聯系?稍微這一怔,杜英快人快語可挑理了︰「喲,我當誰呢,這不是赫赫有名的董團長董英雄嗎?怎麼,不歡迎我這山野粗人來呀!那好,我這就走!……」說著轉身要出去。
董全一听人家挑理了,這是諷刺自己呀,自己也的確慢待了人家,可也不能全怪我呀,這太出乎意料了!董全的臉當時臊得跟大紅布一樣,也不管成萃蓮了,趕緊小跑過來就攔住了杜英︰「妹子,妹子,歡迎,我太歡迎了!趕緊請上座。……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你來,要知道的話我早就接出城去了。不瞞你說,我打算今天就要到山上拜望妹子,感謝你們的兩次救命大恩呢,還沒動身呢,你們就來了,真是太巧了!妹子千萬多擔待,快請座……」董全說得一片摯誠。
「好吧,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我來,俗話說不知者不怪,我這頭兒就算了……」姑娘說著,用手一指成萃蓮,「那麼我姨媽呢……她老人家可是事先向你通秉了吧,你為什麼還這麼傲慢無禮?我姨媽怎麼得罪你了?你今天要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我杜英跺腳就走!」杜英長得是真漂亮,就連生氣發怒的模樣也是那麼嬌美動人。
董全一听杜英這話,不禁捏呆呆發愣。